贺青砚听到这话,原本温柔和煦的眉眼沉了下来。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低下头,故作不悦地盯着自家媳妇儿,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佯装出来的严肃:“什么叫你的爸妈?他们不是我爸妈?”
贺青砚说完立刻一副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竟然还把我当外人的控诉模样,让姜舒怡瞬间怔住了。
“不是……”她赶紧摇着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顺嘴的话吗?
“怡怡。”贺青砚的表情却依旧认真,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以后不要再说这么生分的话了,好不好?那样我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担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才让你没办法完全地信任我,依赖我。”
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十分真挚,让姜舒怡下意识的就点头。
不过点完头又眼眸弯弯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狡黠的娇俏:“好,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以后我可就什么事都黏着你,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说着她双臂再次环上他的脖颈,腿也顺势盘了上去,整个人紧紧的挂在了贺青砚身上,摆出一副以后我就要这么黏着你,看你怕不怕的的无赖样儿。
贺青砚哪里会嫌烦,开心还来不及。
他只觉得怀里的人又香又软,他朗声一笑,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轻松地抱着她站直了身体。
“饿了没?我抱你出去吃点东西?”
“要。”姜舒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她今天还真就打定主意了,要好好折腾一下贺青砚,让他深刻体会一下,一个女人黏起人来,到底能有多可怕。
哪知道贺青砚对她的折腾根本是乐在其中,一点没觉得不自在。
他抱着她一路从卧室走到客厅,稳稳地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却丝毫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碗,盛了半碗温热的粥,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姜舒怡:“……”
她原本只是想故意折腾他,没想到他竟然玩真的。
姜舒怡想着他真要一勺一勺地喂自己吃饭,她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太可怕了,这画面也太羞耻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下来:“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吃!”
贺青砚见自家媳妇儿那副浑身恶寒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也不再逗她,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放到了凳子上坐着。
姜舒怡赶紧自己乖乖吃东西,贺青砚见状,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自家媳妇儿,真是哪儿哪儿都可爱。
正好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中午了,贺青砚起身,卷起袖子,准备去做午饭。
姜舒怡喝了半碗粥,吃了个鸡蛋,算是垫了垫肚子,见贺青砚进了厨房,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她的御用大厨总算回来了,她终于可以点菜了!
“怡怡中午想吃什么?”贺青砚一边熟练的自己给自己套上围裙,一边回头问她。
他不在家的这一个多月,总觉得自家媳妇儿瘦了些,腰好像都没那么有肉感了,这必须得赶紧好好地给补回来。
“还是想吃你做的面条,咱们吃刀削面吧,要酱鸡蛋臊子的。”姜舒怡坐在厨房小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真是馋这一口好久了。
自从贺青砚走了,就再没人给她做过。
部队食堂为了追求效率,大多是蒸馒头烙饼子,或者做面疙瘩汤。
研究所那边会有大米饭配红薯,但她偏偏就馋贺青砚亲手做的这口筋道爽滑的面条。
“好,中午咱们就吃刀削面。”贺青砚一口应下,动作利落地开始往面盆里加水和面。
姜舒怡看他专注地揉着面团,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充满了力量感,真好看。
她男人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散发魅力啊!
姜舒怡欣赏美男干活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儿,开口问道:“阿砚,你今天不用去团里吗?”
“嗯,出了任务回来,按规定有两天休整假,这次又正好赶上过年,部队给我们这些出去的同志,都批了一周的假。”贺青砚手上动作不停的回答道。
“我们研究所也放一周假。”姜舒怡一听,眼睛更亮了。
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周,贺青砚都会在家里陪着她,幸福像气泡瞬间咕噜咕噜地冒了起来。
关键天天都有好吃的了!
贺青砚将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回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坐在小凳子上满眼欢喜的妻子,柔声问:“怡怡,过年想怎么过?要不要去市里逛逛?”
反正两人都有假期,要是她想去,他们可以去市里过年。
市里肯定比驻地繁华得多,可以去逛百货大楼,买些新奇的玩意儿,还能去看电影。
市里的电影院是室内的,不像驻地这样在露天操场放映,不会太冷。
晚上就住招待所,其实很方便。
“驻地会有活动吗?”姜舒怡对去市里不大感冒,毕竟这个年代的市里其实也没有好多少。
反倒是对这种大集体过年的氛围,充满了好奇。
昨天听翠花嫂子说起过年可热闹了,当时忙着收拾鹅,她也没来得及细问到底是怎么个热闹法。
“有,活动可多了。”贺青砚笑了起来,开始给她细数,“大年三十下午开始,就有集体活动。
留守的战士们一起包饺子,白天有冰上赛龙舟,滑雪比赛,晚上有晚会是文工团和咱们战士自己编排的文艺汇演。”
在西北这么多年,他也过了无数个年。
虽然物质条件艰苦,但过年的氛围却一点也不差。
萧老首长除了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严厉,平时对手下的兵都很好,所以他们驻地的文娱活动,向来比别的驻地要丰富得多。
驻地外头就有一条宽阔的河,这会儿河面结的冰都超过一米厚了,正好就地取材,搞各种冰上活动。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驻地联谊会,这可是战士们最期盼的活动了。”
他想起以前,驻地上万号人,联谊会不可能人人都参加,都是分批进行的。
好多单身汉为了能抢到第一批参加的名额,那真是铆足了劲儿表现,平日里藏着掖着的那点小心眼儿,全都用在战友身上了。
“你也喜欢?”姜舒怡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好奇地看向那个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切菜的男人。
“我从来没参加过。”
贺青砚一听这话,手里切菜的动作都停了。
他抬起了头,表情格外郑重,这可关系到他们夫妻间的信任问题,他必须得严肃认真的说明白。
“不喜欢?”姜舒怡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结婚的时候贺青砚就跟她说过,他一直都知道两人有娃娃亲,也一直在等她长大。
说实话,要是换了别人说这种话,姜舒怡不一定全信。
指不定就是在外头没找着合适的,蹉跎了岁月,才转过头来退而求其次,捡起家里定下的婚约。
毕竟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那种在外地工作谈着女朋友,过年回家却两不耽误地去相亲的男人也屡见不鲜。
假如相亲相到个条件更好的,立刻就能对现任女友来个断崖式分手,要是没相到合适的,就回去继续谈着,把女朋友当备胎的狗男人实在不少。
她当然知道贺青砚不是那样的人,他眼里的真诚和爱意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她就是想故意逗逗他。
贺青砚果然上钩了,连菜都不切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怡怡,我心里一直都是你,从我知道我们定了娃娃亲的那天起,我就认定你了。”
好吧,贺青砚在这件事上格外地坦荡和正经,姜舒怡也不好再逗他了。
既然驻地有这么多好玩的活动,她就更不想去市里了。
市里的热闹是别人的热闹,而这种军营大院里带着浓浓的熟悉的年味儿,才更有意思。
贺青砚听姜舒怡决定就在驻地过年,自然也没意见。
反正只要她开心,在哪里过年都行。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吃过午饭,姜舒怡一打开家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新年气息。
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特定的大事,但家家户户的忙碌,邻里间的笑语,都宣告着新年的临近。
她说要用那个砖砌的小面包窑烤鹅,贺青砚吃完饭就把面包窑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劈了些干燥的果木柴备着,确保明天可以直接生火开烤。
一只大肥鹅实在太大了,姜舒怡就计划着,一半用来烤,一半做成卤鹅。
既然要卤,就少不得各种香料。
这些东西供销社都有,贺青砚收拾完面包窑,便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临近年关,供销社里的物资都比平时丰富了一些,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但贺青砚目的明确,只买齐了卤鹅需要的香辛料就准备回家。
原本他很喜欢给姜舒怡买东西,今天都忍住了,实在是家里从北城寄来的东西还有不少没吃完,再买回去,媳妇儿肯定念叨他。
虽然家里不缺钱,但绝对不能浪费可是自家媳妇儿定下的铁律。
姜舒怡等贺青砚出了门,才猛地想起来忘了提醒他千万别手痒买别的东西回来。
家里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缺,这个男人有时候购物欲实在太强了。
没想到等贺青砚回来,她检查了一下,很好,他真的只买了需要的几样东西,不由得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这男人还是很好教的嘛,孺子可教也。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贺青砚打算今天就把鹅卤上,这样卤汁浸泡一夜,明天吃的时候才更入味。
此刻的家属院,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住在这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各地的风俗习惯都不大相同。
于是到了过年整个家属院的氛围那简直是一个东西南北大融合。
比如隔壁的张翠花嫂子,她是北方人,此刻忙着揉面蒸花馍,一个个造型逼真,又好看。
周秀云嫂子家,则飘出了浓郁的腊肉香,还有少不了的蒸糯米甜肉,也叫夹沙肉。
就是把五花肉切成两片相连的厚片,中间不切断,夹上细腻的红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