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奶奶,老人家总是担心怡怡在这边吃苦,总怀疑他照顾不好她老人家的孙媳妇儿。
原本奶奶还念叨着想来西北一趟,但因为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父母都不放心她长途奔波。
这次他们回去看看,也能让老人家彻底安心。
贺青砚把自己的想法跟姜舒怡一商量,她当然是满口同意。
就算他不提,她也正打算着回去了肯定要回家看看长辈们。
结婚这么久,贺家寄来的钱和物收了不少,不可能回去了还不见人。
这次去北城算是出公差,单位给的待遇很高。
徐周群特意为姜舒怡申请到了软卧车票。
虽然是软卧,但还是不能带上闪电。
其实以姜舒怡或者贺青砚的的身份,给闪电申请一个军犬编制随行也不是不行,但她觉得从西北到北城路途遥远,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折腾和受罪。
思来想去,她索性就把闪电留在了研究所,正好可以让它发挥特长,晚上跟着卫兵们一起巡逻。
研究所上上下下都知道闪电的本事,那可不是普通的狗,机警还通人性,比人都好使。
听说闪电要留在所里执勤,卫兵们高兴坏了,主动承担起了喂养的责任,拍着胸脯跟姜舒怡保证:“姜研究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肯定把闪电照顾得妥妥帖帖,保证它吃好喝好,一根毛都不会少。”
闪电也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安排,表现得异常懂事。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主人,只是乖巧地蹲在一名卫兵的脚边,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神里满是主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的坚定。
姜舒怡发现了,自家闪电是爱上班的毛孩子!
原本这一次也是有一个卫兵陪同的,但因为贺青砚要陪着媳妇儿,那不比卫兵好用啊?所以徐周群就没安排卫兵了。
三人从西城火车站上车,从西城到北城大概需要四天三夜,算起来不算特别远,但肯定也不近。
不过因为是软卧,在这时候都算是公务出行,不管是管理还是别的条件都是非常好的,三人可以安安心心等到北城。
姜舒怡倒是没觉得不适应,她这个人虽然不适应处理热络的人际关系,但是适应力真是贼强,可以很快适应从未接触过的环境。
她很淡定,贺家这头可就沸腾了,从接到贺青砚的电话说要带怡怡回来,家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贺远山这边更是从头到脚写满了开心,这些日子虽然人还没见到,可姜舒怡做的事情,他可都是知道的啊。
自家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一度让贺远山感到惶恐,总觉得自家那个只会带兵打仗的傻小子有点配不上人家。
他又无比庆幸,庆幸当年自家老太太慧眼识珠,给儿子定下了娃娃亲,要不然放现在,人家怡怡肯定看不上自家的傻小子。
现在怡怡要回来他哪能不激动?今天才刚到单位,在走廊里碰见个老同事,人家才刚张口打了声招呼:“老贺,听说你……”
“诶,老陈!”贺远山激动地一拍对方的肩膀,满脸喜色地抢答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要带儿媳妇回来了?消息够灵通的嘛。”
老陈:“……”谁要问这个了!!
而贺家这边贺奶奶也是激动的很,她把压箱底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比划着,除了照镜子就是不停地问一旁的儿媳妇:“阿韫,你说我穿这件去接怡怡行不行?会不会太艳了?”
“哎呀,不行不行,还是这件吧,这件深色的显得庄重。”还没等贺青砚的母亲李韫开口,贺奶奶又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自顾自地否定了。
李韫看着自家婆婆这副样子,好笑的不行,还能有让老太太紧张的事情啊,简直是少见了。
不过笑归笑,还是温言劝道:“妈,您穿哪件都好看,怡怡见了肯定都喜欢。”
“那可不行。”贺奶奶立刻摇头,“咱们这可是第一次正式见怡怡,第一印象很重要的,两个孩子结婚,咱们当长辈的就没能过去,心里本就亏欠着,这头一回见面绝对不能不重视。”
这得让人家怡怡知道,贺家是非常在意她这个孙媳妇的!
老太太说着又提醒身旁的儿媳妇:“对了阿韫,还要给怡怡准备礼物可别忘了。”
李韫笑道:“妈,您就放心吧,我和远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儿媳妇儿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姜舒怡还没坐过这个时代的火车, 但是看过各种影视剧,原本还以为差不多, 但是没想到软卧其实不太一样的。
因公出差而且因为身份原因,他们这一个包厢里就没安排别的人了,就三个人,所以上车后贺青砚就把门给锁上了。
虽然不隔音但这一方天地是他们的,其实还不错的。
贺青砚忙前忙后的把行李放好,又把带的一些零食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坐下后又把水壶拿过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姜舒怡:“怡怡,先喝点水润润。”
水壶里是加了点麦乳精的,刚好能盖过白开水的味儿,也不会过于甜,温温的喝着很舒服。
“再来一杯。”姜舒怡把杯子递给贺青砚, 天气热了跑一趟她就想喝水。
贺青砚适当的提醒了一句:“怡怡,那你喝完赶紧先去一趟厕所。”
“为什么?”
“火车上的厕所用水不方便,只能到了大站才能重新加水, 所以一整天下来,后半天可能就没水冲了。”接下来的话贺青砚没说了, 反正那味儿,他担心自家媳妇儿受不了。
“啊?那我不喝了。”姜舒怡在后世坐的高铁,那肯定没有这样的情况, 倒是忘记了,这会儿的火车都还是烧煤的,连火车上的热水都还是用煤炉子烧的, 需要列车员烧开一壶换一壶这样。
“不是太渴,可以少喝点润润。”贺青砚也怕媳妇儿害怕去厕所就不喝水,那肯定不舒服的。
“嗯。”姜舒怡点头。
徐周群知道贺青砚把他这个媳妇儿放在手心里捧着,倒是不知道私下是这么照顾的。
原本还觉得小姜同志太优秀了, 配个军人属于有些浪费了,倒不是说贺青砚不好,是他也是个军人,小姜这样的就该找个事事以她为先,能全心身照顾好她生活的人。
但现在看贺青砚这个样子倒是觉得也还行。
他看着小两口黏黏糊糊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个老头子杵在这里实在有些多余,站起身来打算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们小两口坐着,我去餐车那边转转,找我的老伙计聊聊天。”
这趟往返于西城和北城的列车,徐周群坐过不少次,车上也有几个熟识的面孔。
他口中的老伙计,是负责这一段路程安全保卫的队长。
这个年代火车上的治安并不算好,小偷小摸时有发生,还有人贩子啊什么的,公安警力又严重不足,所以重要的线路都会分段安排部队的战士轮流值守,个个都背着真枪,具有威慑力的同时也能处理一些紧急的情况。
徐周群坐了不少趟,所以也跟车上安保队长混熟了,每次坐车只要赶上对方当值,他总会过去坐坐,听听最近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毕竟这四天三夜的路程光是枯坐着也确实难熬。
“徐所长您当心点 。”毕竟没卫兵跟着,贺青砚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丢不了。”徐周群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贺青砚怕媳妇儿无聊问:“要不要躺下睡会儿?在车上肯定睡不好,能补一会儿是一会儿。”白天补觉其实更好。
“不想睡。”姜舒怡摇了摇头,她没有上车就睡觉的习惯。
反正这会儿还兴奋着,她直接靠在贺青砚的肩上,看窗外的风景。
贺青砚见她兴致勃勃,就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样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陪着她一起看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姜舒怡本身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贺青砚却很健谈,尤其在姜舒怡跟前,他简直跟个说书人似得。
不过他大多讲的都是部队里的事儿,可能部队趣事儿也更多吧。
比如他们才来的时候,那时候条件也不好,射击场就在寥寥无几的几栋家属院旁边。
有一个新兵第一次打靶就脱靶,把子弹打到旁边团长的菜地里,结果还把团长家的鸡给打死了。
当时团长还来问他们是不是想吃肉了故意打偏?后来这事儿又发生了两次,团长把自己鸡给挪去了房子背后,结果有一天晚上忘了,结果被狐狸给抓走了。
还有一次演习,炊事班来了个新兵为了给前线送饭,结果就这么挑着饭冲进了地方指挥部,还抓回来一个“俘虏”。
贺青砚讲得绘声绘色,姜舒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来,发现部队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听着听着,姜舒怡心中忽然升起一些好奇,“你光说部队里的事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读书时候的事儿,那会儿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贺青砚闻言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过秦洲有件挺倒霉的事儿。”
“啊?怎么了?”贺青砚和秦洲不仅是战友,还是军校的同学,所以关系才铁得很。
“秦洲家以前有个邻居,两家人关系还不错,两人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心里都对彼此有点好感,但两人脸皮也薄也没说破,不过两家长辈开玩笑的时候说过等秦洲军校一毕业,就回家订婚,结果有一次那个女同志帮秦洲母亲给他送东西来学校,正好被我们当时的一个同学给撞见了。”
“后来那个同学就在那个女同志跟前,说了许多诋毁秦洲的话,添油加醋,无中生有,那姑娘最后也被他说动了,心里对秦洲生了嫌隙,一来二去最后那同学娶了那个女同志。”
姜舒怡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啊”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怪秦洲给人一种想结婚,但又不是那么想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这种背后捅刀子,撬墙角的戏码,大多是在网上看到的,没想到还身边就有啊。
不过这说起来男人心眼儿多起来也是防不胜防啊。
“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贺青砚继续道,“秦洲气得差点冲到人家里动手,是我们硬把他给拦下来了,要不然他不仅没对象了,还要是背上个处分,连部队都可能去不了。”
“后来呢,那个同学跟你们一块去了部队?”
“没有,他根本不想去部队。”贺青砚说的时候又看着自家媳妇儿说了一句,“咱们这次回去,可能会遇到他,到时候他要是跟你问起秦洲的事儿,怡怡你就什么都别说,只说不熟就行了。”
这个同学跟贺青砚一样,他父母也住在大院里,回去肯定会有碰面的机会。
这些年赵建刚没少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秦洲的情况,贺青砚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了。
他担心自家媳妇儿啥都不知道,万一有人一问她没防备就说了。
“我知道了。”姜舒怡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更何况在她心里,那个帮了他们不少忙的秦洲才是自己人。
火车哐当哐当地走了两天了,一开始的新鲜感也过去了。
姜舒怡这才深刻体会到绿皮火车究竟有多熬人。
而且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这时候火车还是烧煤的,总是带着一股煤烟的闷味儿,而且风一来她感觉还夹杂着厕所的味儿。
更折磨人的是火车的噪音,框框当当的总是在你刚要睡着的时候,一下就咚一声把人惊醒。
如此反复折腾,精神状态也变得有些萎靡。
她早晨起来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点贺青砚给她冲的麦乳精水,又蔫蔫地躺回了床上,好难熬啊,看书也看不进去了,说实话就算这会儿给她个手机她都不想玩的。
这点辛苦对贺青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年才来这边,回家的时候从西北到北城,一路站回去的经历都有过,他没啥不舒服的。
可他心疼自家媳妇儿,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缓解,只能一趟趟地跑去接热水,用温热的毛巾给媳妇儿敷额头,轻轻按摩她的太阳穴,希望能缓解她的不适。
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列车广播响起,将在前方一个大站停靠半个小时。
贺青砚立刻问躺在铺上的姜舒怡:“怡怡,要不要下车去站台上待会儿?透透气。”
“要。”姜舒怡的声音都带着虚弱了,但回答得却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