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甚至都来的及在心底说声果然,猛然门口那里就响起了一阵电焊的呲呲响,然后便是轰的一声,他家的大门,伴随着一阵灰尘飞扬,倒了下来。
露出后面一队如同电视剧里保镖一般高大凶猛一看便知道不好惹的黑色西装。
“你们是谁?”叶承暴怒着咆哮起来,“都给我滚出去~”
可话还没说完,为首的那人就冲了上来,晕乎乎的叶承还没回过神来,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叶安安小心从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撑着柱子,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腰腹间那根长箭,稍微一动,就是彻骨的疼。
可叶安安不敢拔。
生病长期住院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看到学到很多最基础的医疗知识。就好比现在这支箭,叶安安根本不知道这支箭到底伤到内脏哪个部位,也不知道拔出箭会不会造成大出血,更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二次伤害,所以,眼前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暂时不动。
叶安安检查过,伤口暂时是没流血了,带来的疼痛,对比当下混乱的局面,尚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她就小心的,撑着墙壁,一边注意着院子外面的动静,一边打量着周围。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应该是南方的房子。
院子里一株桂花树如今正满是芬芳,屋子里还有些其他树种,都是郁郁葱葱的,没有半点枯黄的迹象,空气湿润,没有北方那种到了深秋便开始干燥起来的感觉,最重要的是,这院子独独一栋二层小楼,是南方古城常见的格局,飞檐黄瓦,木质的楼梯就建在一楼的墙角,旁边还栽种着一片大朵复瓣的粉色菊花,花色鲜艳,好不漂亮。
看着,倒像是古代小姐的闺房。
若不是那满地被洗劫过后的狼藉,真真是如电视上才有的古色古韵。
咔嚓~
一声轻轻的响动,叶安安猛然回头,很快就找准了位置,却是在那栽种着菊花的那片土地后面,有什么轻轻在动。
叶安安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接着装死,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见有人低声叫起来:“二姐,二姐……”
要不是她仔细听,差点都没听见。
二姐,是在叫她吗?
叶安安心头一动,小心移动着身体慢慢走了过去,特别注意伤口的血迹,没叫滴落在地上留下痕迹来。
她没走几步,那边的人就先跑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先是慢慢从墙角花丛中一点点爬上来,还带着满身的土,草叶,等到站直了,慌忙跑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叶安安的伤口,等及看到上面那狰狞满是鲜血的创口,眼泪簌簌就下来了。
“二姐……”
叶安安顾不得自己的伤口,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孩子,真真就是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如果忽略那满身的狼狈和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污渍,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看得出,教养很好,也很知道分寸。明明看见她受伤,眼泪一直掉,却一直克制着没叫自己哭出来,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只有低低的呜咽声,在他克制不住身子都打着颤的时候才稍稍溢出一点点,只是用担心害怕的眼神看着叶安安。
这是害怕自己的哭声会把那些匪徒给引来吧。
叶安安听他的称呼就知道,这怕是自己还魂的这具身体的弟弟了,刚才肯定是躲在墙角泥坑里才躲了这一劫,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询问他如今的情况,外面匪徒随时可能会再来,她身上插着箭,还有满身的血,最少可以倒地装死,这孩子可不行,万一被发现了,少不得跟地上那些尸体一样,都是死路一条。
这还是个孩子呢!
叶安安忙就推着他赶紧回去:“你赶紧躲起来,不想活了?叫外面人发现怎么办?快接着趴好,能躲多久就躲多久,最好等到救援的人来了,你再出来。否则,别管什么事,都不许动!”
那孩子听罢,眼泪流得更凶了,低声哭道:“那姐姐你怎么办?你中箭了,万一……你要不要先上点药?”
叶安安苦笑,也没拔出箭,更没消毒包扎,上什么药啊?再说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弄药去?“你别瞎操心这些,赶紧顾好你自己!”
那孩子嗓子里逸出一声呜咽,身子打了个颤,明明眼泪一直掉,却努力挺直了腰杆,说道:“二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听话的,我会乖乖躲在狗洞里,不叫人发现,保护好奕哥儿……”
奕哥儿?
里头还有一个?
叶安安忙忙上前去看,却见黑乎乎一个小狗洞里,红色的襁褓包着一个小团子,最多也就几个月大的模样,头上的小帽子粘着泥巴,脸上也脏,嘴巴里叫塞了一团白色的布,看着像是丝质的手绢,孩子不舒服的直张着鼻子,看来是很不舒服。
先头那男孩低着头,满是愧疚:“我没办法,我怕他哭会招来人……”
生死关头,叶安安怎么会怪他,这么小的孩子,还要费心护住个婴儿,还不知道担心害怕了多久呢。犹豫一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没有,你做的很好,考虑得很周到!”
那男孩脸上这才透出光彩来,然后在叶安安的催促下,小心的一点点爬了下去,他先是把孩子抱起来,然后自己一点点缩进去,先双腿跪在地上,大腿缩起,空出边上一小块,把孩子放好,然后背脊弯起,整个人贴在腿上,低着头,那么小一个空间,愣是还留出道空隙来,好叫怀里的婴儿能够舒畅些。
叶安安心都揪起来了,看他七手八脚地开始扯叶子遮住洞口,忙也跟着动手,还找了些枯叶做掩饰。
整个过程里,那男孩都没说话,只当叶安安要走的时候,他才哽咽着喊道:“二姐……”
叶安安回过头,那孩子把下巴都咬出血来,颤抖着道:“二姐……”
叶安安眼眶一红,心软成了一片,只低声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没事的……”可怜的孩子,遇到这种杀人抢劫的场面,怕是吓坏了吧,看到姐姐受伤,一定很害怕吧?
才这么点大的孩子……
伤感了一会儿,叶安安振作起精神,如今局势不明,外面危险重重,她在这里跟男孩多说一句,便多一分危险,当下强自狠下心,在这块又布置了一下,确定没有血迹没有留下痕迹,嘱咐那孩子一定要藏好了,这才又跑回了死人堆里,躺下来装死。
伤口一直没处理,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她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会不会死,但她知道,就刚才那些个进来的貌似流匪的人,如果叫他们知道自己没死,下场,很可能不止一刀毙命那么简单!
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伴随着烧杀掳掠的,还有□□……
她不怕死,可她怕,生不如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声音喧嚣过来,有人骂骂咧咧的喊起来:“快数数,这叶家的主子,是不是都死了,还是有漏网之鱼!”
“是!”
好些人齐声喝起来。
叶安安的心,跟着就提到了半空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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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修中)混乱
叶承醒过来的时候,猛然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黑色房车上。后脑勺刺痛的厉害,刚才分明是有人把他打晕了。
他眼底怒气刚刚涌上来,就听旁边有人说道:“你醒了?”
叶承偏头一看,坐在他左手边冷着脸的男人,可不是刚才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个。车里还坐着好些黑西装的男子,左右前后,把他围了个密不透风。
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打晕自己想干什么?
这一刻,叶承在外打滚了十几年的脑子才彻底清明起来,不管对方什么目的,都快速地叫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扯动着嘴角,疑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那个黑脸男人不答,只问道:“你叫叶承,这照片里的人,是你没错吧?!”把照片往前一递,“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进出过派出所,现在在南城开着一家洗车店,对吧?”
叶承瞄了一眼那照片,是自己证件上的照片,倒是没错,可这群人算什么人?凭什么来这里对他跟审问一样?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擅闯民宅,还把我打晕带走,你们今儿要不给我说个清楚,我们去警局说话!”
那黑脸男人却根本没理会他说的话,给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然后从一边的包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正是叶承一家的全家福和叶安安的照片!
什么担心惊疑,这一刻全都被叶承扔到了脑后,冷着脸,叶承低声喝道:“你们干什么?随便乱闯民宅,你们想干什么?!”一边指着那些照片,“谁准你们乱动东西的?给我放下!”一边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
可哪怕叶承做到这一步,那个黑脸男人却依旧不动如山,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只是冷笑道:“叶承,你放聪明点,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那些!”
叶承按着手机的手指倏然顿住,心底很明白,这男人这般有底气,肯定是背后有依仗!可他真不明白,如果是这样大来头的人,何必来找他个平头百姓的麻烦?
紧锁着眉头,叶承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没钱二没权,你们找错人了吧?”
那黑脸男人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兀问道:“你哭了多久?是不是一直没看电视?”从旁边人手里拿过手机,瞄了眼屏幕,“看来电话也没接!”
叶承又惊又疑,饶是情况不对,脸上不由也有些发烧——他怎么知道自己哭了?
也没来得及问,就见那黑脸男人径自又从包里掏出个平板,也不知道点开了哪里,然后递到了他跟前……
只见电视里,漂亮的女主播一脸肃容道:“……刚才已经证实,突然出现在网络电视上的那一段画面,是在全世界范围之内突然出现的,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内容是由谁发布,里面的人是谁,本台记者将为您持续跟踪报道。下面我们来看画面……”
屏幕一变,迅速出现了一幅古代的场景,遍地狼藉的古风小院,满地尸体血腥,还有死不瞑目的穿着各色古装的人……
什么意思?叶承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扭过头,还要跟黑脸男人说话,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骇人的一幕,电视里的屏幕里,猛然闪现了一间光线晦暗的老旧房屋,对比之前的古风,是不折不扣的现代,温馨带着年头的屋子里面,一个柜子上放着张陈旧的全家福,里头一家四口正自笑得开心。而地下,一个男人抱着个相框,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人,是他!
叶承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子里跟有人狠狠敲了一记似的全都迷糊了,只来回闪现着刚才主持人说的话:这段画面,刚才在全球同步出现了?!
黑脸男人拉过他的胳膊:“现在,你知道我们没找错人了吧!”
“……”
叶安安躺在地上装死。
她才躺好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人跑了进来,翻检着尸体,还有粗鲁的叫骂。
叶安安被人一脚踹在了腰间,不说伤口处的猛然缩痛,就是那毫不留情地一脚,也叫她痛得止不住身体僵硬了。
要不是之前病痛缠身,在医院接受过更难受的化疗,叶安安肯定要坚持不住叫起来的。
饶是如此,被踹了这一脚,叶安安的姿势也发生了变化,身体由侧躺改为了平卧,整张脸,暴露在了视线中。
叶安安努力叫自己不要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眼珠子那里,告诫自己,一定,一定不能动……
“咦,这个女的穿的好啊,应该是叶家的主子吧?”有人问起来,叶安安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心沉了下去——这是在指自己吗?
有纸张摩挲的声音,接着就听人道:“没错,这应该就是叶家的二小姐。”
排行第二。叶安安心底已经是苦笑连连了。然后就听见一人喝道:“醒了,把人搬前面去!”
似乎有人不满意:“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人死就死了,还那么麻烦干什么?还得把尸体拖过去,啰嗦不啰嗦?!”
“就是,有这功夫,把这叶家上下再搜一遍,不是更好?!”
打头那人就骂起来:“叫你们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大这也是要出一口气,娘的,那姓叶的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不好好出口气,怎么行?难得咱们弄死了他的老婆孩子,当然要好好布置一下了!”
就有人八卦的问道:“那老大打算怎么样啊?这些尸体还能怎么弄?大卸八块?”
叶安安吓得止不住轻颤一下,忙又克制住了。总算,没人发现,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可想到说的大卸八块,止不住又是害怕起来。
古人最讲究的是遗体。报仇时最恶毒的做法就是让人死无全尸,挫骨扬灰,听这些人说话的口气就是来寻仇的,千万别真到时候把她大卸八块才好!到时候,她再装,少不得也是死了!
难道自己这么借尸还魂,只是为了再死一次吗?
叶安安脑海里快速划过自己在医院的场景,好歹那时候,还有哥哥叶承陪着她呢!
旁边的人却笑了起来:“大卸八块算什么?老大说了,把这些女人扒光了,一个个排好了在叶家大门口挂起来……”
话还没说完呢,就是满地狼嚎。
“哦~~”
“哇~”
有人兴奋的开始大叫起来:“这主意好!姓叶的要是回来,看到这个,肯定气都气死!”
之前那人却是冷笑道:“姓叶的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次出门,还不一定就能回来呢!就是真回来了,叶家也完了!”
好些人都兴奋的叫起来:“我听说,朝廷新派来的那个监军,跟姓叶的不和,难道是真的?姓叶的去贵州剿匪,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猫腻?你这可不够意思,知道这些,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