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宴会期间,邵睿哲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江可可身边,给她递点心,送酒水,陪她聊天,殷勤备至。如果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的会很容易就陷进去了。
所以,她不奇怪原主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眼前的这个貌似温柔体贴的男人。
到了尾声,江宗文要带着妹妹回家了,邵睿哲笑着向江可可发出邀请:“江小姐,不知明天有没有时间,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吗?”
江可可微微歪了下头:“真的不好意思,邵公子,我明天没有时间。”
江宗文闻言挑了一下眉,侧头看了眼妹妹,内心琢磨,怎么个情况,可可这是没看上邵睿哲?
邵睿哲丝毫没觉得被扫了颜面,仍旧笑呵呵地说:“那没关系,我们再约,总等等到江小姐有空的时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气势。
江可可不置可否,只是笑笑便挽着哥哥的胳膊离开了。
回到家,一家人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回来。看到俩人,江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见到真人了没有?人如何?”
按理说,这种宴会应该全家都过去的。奈何江母最近生病,需要静养,不适宜去人多的地方,而江父是出了名的疼太太,太太不去,他也不愿意赴会了。而大哥则是正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江宗文耸了耸肩,回答母亲问话:“邵睿哲长得真不错,又高又帅,还有气质。可可这样的品貌不用多说,邵睿哲一眼就看上了。开场舞都是和咱们家可可一起跳的,跳完舞,又是送点心,又是端酒水的,对可可好的不得了。可是,临走的时候,邵睿哲请可可明天看电影,被可可拒绝了。”
江家父母疑惑的看向江可可,江母问她:“为什么要拒绝邵公子呢?是不满意他吗?”
江可可闲适地坐下,转动着酸疼的脚踝,开口道:“是的,不满意。本来我是很喜欢他的长相的,对我也很优待,要不是中间我去休息间补妆的时候听到了他和他那个继妹的对话,我差点就要答应他了。”
江母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他和他的那个继妹?俩人之间有猫腻?”
江可可非常乐意满足江母的好奇心:“不知道有没有猫腻,反正不像正常的兄妹,很腻歪。谭淑姿撒娇说自己头疼,邵睿哲就贴近了她,给她按太阳穴,那姿势完全就是把人给拢在怀里了。啧啧啧...”
当然,这事不是江可可无意间撞见的,而是小狐狸播放给她看的,不是她凭空捏造的就是了。
江母很了解内宅一些事情,闻言摇了摇头,“这个肯定是不行呀。虽说俩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有着兄妹这层关系。这样暧昧不清的搅合在一起,谁家女儿嫁过去都是要吃味的。半道出现的女子怎么能敌得过青梅竹马年少情深。拒绝的好,就该这样。”
江父在一旁也点头赞同,在心里对邵睿哲的印象也差了很多,给了他一个评语,拎不清。
江母想了想,喊来管家,“要是以后邵公子来电话或者到家门前来见可可,都说她不在。”
管家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太太这是没相中邵公子,要替小姐斩断联系,立即点头应是。
江可可见这个问题解决了,紧接着就提出了一个请求:“爸爸,我想去家里的公司上班,”眼见父母脸色微变,有些不虞,她立即补充道,“我上了那么多年学,总不能就白学了吧。何况我还对中医药这块挺感兴趣的。女子被困于深宅,不能外出工作的思想太老旧了,该改一改了。”
江母很难接受让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从来都是这样的呀,你这么出格是要被议论的,对你不会要,还怎么嫁人呢?”
“妈妈,我活着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嫁人生孩子吗?我不要那样的生活,我要实现个人价值,把自己所学应用到实际中去,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不然,只是生孩子就太浪费人这一辈子了。”
江父听了后,沉思半晌,终于点头同意,“如果你想来公司工作,也行。不过不能做露面过多的职位,既然你喜欢中医药,那就跟着你二哥,在研发部门搞研究好了。”
“好的,谢谢爸爸,爸爸你真是一个开明的父亲!”江可可甜笑着拍马屁。
进入家里公司是第一步,她要凭借个人能力将中医药研制成服用方便,药效显著的精炼药丸,这样才能更好的推广中医药,打破西药对医药行业的垄断。
第二天,江可可一大早就坐在了餐桌上,准备吃完饭和二哥一起去上班。江宗文打着呵欠来到餐厅,一看到正在用餐的江可可,脱口而出:“你还真去啊?”
江可可不满道:“怎样,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江宗文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是赞成女子走出家门,步入社会的。只是工作可比千金小姐的生活辛苦多了,你要耐得住才好。”
江可可信心满满,“二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我可是把这当成我的毕生事业来看待的。”
此后几天,江可可每天去研发部门上班,她申请了一个中医院提炼项目,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科研,浑身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邵睿哲也是接连几天电话打到江家,都被婉言推脱掉了。也许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邵睿哲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了,他派人打听江可可的近况,才了解到她是去家里的药行上班去了。
周围的名媛们虽然普遍受过优质的高等教育,但是极少有人真的会去上班。基本上都是毕业了就闲在家里,每天逛逛街,买买衣服鞋包首饰,喝喝下午茶,打打牌,看看戏,参加下舞会,等到遇见合适的少爷公子,就结婚生孩子。
江可可这样的真的去上班的还挺新奇的,这让邵睿哲对她的兴趣越发大了。于是瞅准了江可可下班时间,邵睿哲守在药行门口来堵人了。
江可可每天都乘着自家轿车上下班,这天她正准备进入车内,突然车门被一双手强硬的关上了,江可可抬头看去,邵睿哲微翘着唇角站在她面前。
“江小姐,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厌弃我到每次都不接电话不见我的面。我有哪里不好的地方请江小姐指出来,好让我不再那么讨人嫌。”
江可可略带歉意开口:“真是不好意思,邵公子很好,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只是我志在医药行业,对儿女情事不是很有兴趣。邵公子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之前委婉拒绝只是想要保全体面,既然邵公子都来到我跟前了,我只能说,抱歉。”
第39章
正在两人对峙间,一声娇柔的女声传来,“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回头,谭淑姿正袅袅婷婷朝他们走来。
邵睿哲看到她过来,眉头微皱,“你身体不好,不要来人多混杂的地方,怎么这么不听话?”语气满是关切和宠溺的无奈。
江可可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对着俩人她是唯恐避之不及,就怕惹上了霉运缠身,没想到越躲他们还越来劲了,一个两个的全都找上门来了。
谭淑姿听到邵睿哲的话,面露委屈,头微微低着,眼睛向上瞧着邵睿哲,模样楚楚可怜,“太闷了,哥哥也不经常在家,我就出来走走。”
邵睿哲闻言,察觉归国后,自己确实很少在家。但是,外面的世界好玩的地方太多了,需要结识的人也很多,所以基本上都是半夜回家睡觉,大上午的醒来又出去。
“呃,刚回国,事情比较多,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以后我会抽时间陪你的。”
“嗯,好的,哥哥。”
江可可面无表情的听着俩人黏黏糊糊的对话,已经很不耐烦了。于是,开口道:“两位,你们慢聊,我上了一天班太累了,要回家休息了。再见!”
说完躬身进了轿车,邵睿哲想要拦着人,但因为胳膊已经被谭淑姿牢牢缠住了,因此没有及时拦住,只能看着黑色轿车喷着尾气向前驶去。
谭淑姿看出了邵睿哲略微的失意,于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哥哥,我听说福德斋新来了一批古玩,你不是很喜欢吗?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见让你有眼缘的好物件。”
眼看着江可可走远了,自己对古玩店也确实很感兴趣,于是邵睿哲就和谭淑姿一起去逛古玩店了。
从轿车后视镜里看到俩人相偕离开,江可可心想,你们可死锁吧,千万别拉别人下水,真是要被你俩感天动地的爱情给灼伤。
回到家,江可可收拾完就坐在书桌阅读专业书籍或者医药刊物上的文章,她要积累知识和经验,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江家父母看到女儿这样勤奋上进也很欣慰,但是同时但有些担心,她这样醉心事业,也不出去社交,万一耽误了成了老姑娘怎么办?
他们的观念里,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要结婚生子的,否则人生就不圆满。他们也向江可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有抱负有野心,可以把心思全部放在事业上,但是等到老了,不拼事业了,孤零零一个人,该是多么孤单寂寞和悲凉。”
“人毕竟活在现实里,结婚生子的道路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另类的做法总会引起非议,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做任何事情都要瞅准时机,在最好的年龄才会有更大的婚姻选择权,否则等到日落西山时,菜市场上的菜可就没有什么买家愿意购买了。这是现实,人要尊重现实,才能实现自我利益最大化,才能过好这一生。”
对于这些,江可可表示赞同,但是她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们希望我顺应社会大体趋势,逆流总是艰难。但是,如果没有遇见那个让我全身心喜欢的人,我是不可能将就的。我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的前提下,一定要挑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才可以。否则,我的心会不踏实,那样活着很痛苦。”
双方都做出让步,江可可答应以后会一周参加两次社交晚宴,多结识适龄青年。因此,不可避免的,又和邵睿哲遇见了。
宴会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邵公子对江家小姐的情有独钟,十支舞有五支都是和江小姐跳,其他五支分别和不同女子跳。
邵睿哲这个人追起人来很有一套,很会把握分寸。跳舞时,手只会轻轻接触女孩子的身体。聊天时,风趣幽默,礼貌有度,不会让场子冷下来,但也会冷不丁撩拨几句,让人有些脸热心跳。
他做人很有风度,女孩累了,他主动为对方抽出椅子,递纸巾,喊服务生拿果汁,分别时,会把人送到车上,看着车没影了才转身离开。
他永远那样温柔有礼,风度翩翩,如春风拂面,让人很舒服。
连江可可都感叹,怪不得原主那样痴迷这个男人,确实很会调动女孩子的情绪。
可是在江可可这样一个始终把自己放在上帝视角的人来说,她能理智客观的观察邵睿哲,她发现,这个男人所有的风度和绅士做派只不过是家庭和教育培养出来的壳子。在他的内里,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真正的笑意,看似柔情其实很冷情。
这样的人,说分手时会很绝情,丝毫不顾念以往情分。他的眼睛只有在看到谭淑姿的时候才会有暖意和柔情。可是这个人太会伪装了,骗过了所有人,这何尝不是在保护谭淑姿,防止她被拉入被人非议的漩涡。
江可可仍旧保持着生活工作的频率,邵睿哲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殷勤备至。在江可可百思不得其解邵睿哲的用意时,在他找来请她帮忙时,才终于解了心中的疑惑。
那天晚宴上,邵睿哲把江可可喊道人少的角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清越,“可可,我请你帮我一个忙。”
江可可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是这样,我妹妹阿姿身体不好,看了很多国内外的名医,吃了很多药都不行。但是偶然间听说了你们家祖传的荣生保命丸。买了一颗,她吃了后身体好了许多。本来想着继续购买,让她彻底康复。但是,你们每年生产的数量只有十颗,且各方争抢,我们每年也只能得到三颗。我想请你,能不能让家里多生产一些。”
闻言,江可可心里清楚了。为什么邵睿哲放着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名媛千金不选,偏偏对自己穷追猛打,原来是看上了自家的保命丸,要给他的情妹妹找治病的良药。
他一定在之前拜托过她们家多生产药丸,但是保命丸制作工艺复杂,需要的药材繁多且有些还很珍稀,原材料产量少,成品自然就少。他是看正路走不通了,才想要走偏路,从自己这里入手,获取源源不断的良药。
他对自己心爱女孩的情意可真深厚啊,不惜牺牲自己,真是可歌可泣。但是,这样欺骗另一个无辜少女,真是无耻卑劣。
这件事,谭淑姿不可能不知情,照她前世那样小心眼动不动就落泪的性子,如果邵睿哲真的移情别恋,她不可能那样平静,一定会闹出大动静,让邵睿哲回头才会甘心。她也够可以的,为了自己的性命,愿意自己的恋人和别的女孩谈情说爱,合伙欺骗别人,够自私。
想到原主为他付出前程,付出生命,最后也不过是成全了他们的爱情,真是想要打爆这对男女的狗头。
但是,原主的遗愿里并没有报仇这一项,她想要的只是家国强大,不受外来者欺负。拥有这样胸襟和格局的人,因为情爱而消亡,太可惜了。
第40章
原主就是在和邵睿哲恋爱后,邵睿哲才提出了多研制保命丸的请求,原主为了爱人同意了。她偷来配方,让邵睿哲提供原材料,自己在邵睿哲开辟的一间实验室里为谭淑姿制造药丸。
虽然偷了自家药方,但原主还算保留了一丝清醒,她并没有将药方给别人,且每次配药都将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不让外人进入。
也因此,邵睿哲得不到药方,只能一直吊着原主,让原主持续为他心爱的女孩制药。
之所以在战争来临时,他不愿意带着谭淑姿转移到安全区,也是因为实验室需要严格的温度和湿度调配,动荡的迁移无法满足实验室的制药条件,所以,他宁愿冒着被炸死的风险,也要留在战区。
为此,他不惜使出苦肉计,说舍不得原主,抱着原主不松手,让原主心软,才偷偷在转移途中溜回了战区,继续给他们制造药丸。
最后空袭来临的时候,恰是谭淑姿身体即将痊愈不再需要保命丸的时候。那个时候,邵睿哲果断在爆炸中背起谭淑姿就走,独留下救过他性命的原主在轰炸中丧命。
理清了头绪,江可可难掩心中的愤懑之情,太卑劣了!
但是,她不愿意使用手段报复他们,这样会玷污原主那样纯洁的灵魂,但她也不会如了他们愿。于是,她缓了缓气息,声音略带冰凉:“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保命丸是我家祖传的药方,只有掌门人才能知道。我只知道它制作起来很麻烦,要求很高,且需要的药材有些还很稀少,所以产量才会少。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说完,欠了欠身,满脸歉意的离开了。
转身间,脸上的温暖倏然不见,只剩冰冷。
虽然邵睿哲的提议让江可可窝火,但也正是他的这个请求,让江可可意识到传统的工艺落后了,需要精进改良,加快药物的制作效率,为更多的人提供便利。
尤其是几个月之后的侵略,会让民众和士兵们伤亡惨重,她阻止不了战争,但可以尽最大力量挽救国人的生命健康。
于是,她把大把时间花在了高效提取中草药成分的研究上,比如,原先的做法只会提取到药草百分之十的精华,改良工艺,把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九十,这样一颗药草就能制作出更多的药丸。
为了赶在战争来临前找到方法,她一个月做了许多次实验,虽然都失败了,但仍旧不气恼,不抱怨,而是总结每一次失败的原因,力求不犯同一个错误。
一个人坚决做一件事情不罢休的时候,那份决心会让其他人叹服。
家里人见她如此执着,便也尊重她的选择,除了叮嘱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也不过多打扰她。
经过几个月的奋战,终于在战争来临前的一个月,她研制出了高效提取药草精华的方法,在征求了家人的同意后,她把这个方法公之于众,与同行共享,力求让更多人因此受益。
方法研究出出来了,她决定找父亲谈一谈保命丸产量的问题。
于是,她来到父亲的办公室,敲门进入,父亲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一份文件,见她来了,笑着让她在对面坐下。
这个女儿给了她莫大的惊喜,竟然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困扰大家多年的问题,且女儿的格局很高,能够不求利益,只为救人,令他感到骄傲,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