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可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心里其实有些烦闷,明明是男人犯的错,偏偏由女人和孩子买单,而男人又失去了什么?
所以,即便打嘴仗赢了丁若兰,她的痛快劲也只持续了一会儿。
本来,她打算是,不违反规矩主动去招惹敌对的人,但是现在,她感到厌烦,为一次又一次丁若兰的挑衅感到厌烦,为给渣男惹下的烂摊子买单的事情厌烦。
如果收拾了这一切的罪孽源头,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回归平静了?
她不知道,但她要试一试。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收拾盛京承,那就采用迂回策略。
想到此,江可可便开始仔细筹谋了。
江玉尘兄妹俩没有因为白天的事情影响到情绪,俩孩子仍旧兴致勃勃查询这座城市的更多历史渊源。
而江可可则电话给了助理,她想到了一个彻底解决麻烦的法子。
在几个城市间转了一圈后,江可可专门询问了两个孩子对这几个城市的看法,让他俩对每个城市做一个小结。
根据孩子的意见,再和团队商量讨论后,最终她押宝在了其中两个城市上。
之后,她让团队制定发展计划,从现在开始布局,建立与那两个城市的合作关系。
就在江可可公司进行下一步战略布局时,盛京承也在准备盘下一块地。
那是在海市周边二线城市的市郊一大块地,他听从智囊团意见,准备盘下来建一个影视基地,因为那里文化底蕴深厚,建筑风格优雅、含蓄、内敛,很具有古典美。
现如今,仙侠剧很吃香,且旅游行业又很吃香,建一个影视基地,既能进军娱乐圈分割高利润市场,又能增加旅游收入,一举多得,很划算。
现在,竞争那块地的一共有三家公司,盛京承仔细研究过另外两家公司底细,他觉得自己公司在各方面都能碾压对方,拿下那块地完全没问题。
但是,另外两家公司也不是善茬,为了拿下土地,牟足了劲,不惜抵押手中所有资源向银行贷款。
谁也不会跟钱有仇,当地政府看到自己土地那么值钱,当然价高者。
但是这样就远远超出了盛京承的预算,让他很有压力。
他开始进行项目分析,如果拍下那块地,会有多少投入,要经过多少年才能获得收益,需要多久才能收支平衡开始获利。
算来算去,他开始动摇了,因为战线拉得有点长,他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公司没有额外的资金保证平稳度过。
就在这时,市面上一部大爆的影视剧以低投入、高利润的辉煌战绩惊艳了商圈。
也让商圈的人看到了影视剧作为朝阳产业巨大的利润空间。
智囊团专门针对这部大爆剧做了一个详尽的分析报告,惊人的收益让人看了眼热。
盛京承看完报告,思考了一夜,就敲定了发展方针,拼尽全力拿下那块宝地。
但是对方公司为了拿下地,竟然联合起来,两家对抗盛京承一家。
价钱一再加码,当政部门冷眼观战,就等着蚌鹤相争,他们渔翁得利。
在一次座谈会上,一家公司代表甚至出言挑衅,“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们可是拼尽全力,没有资金也要创造出资金,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来和贵政府合作。可不像有些家大业大的公司,就算有钱又怎样,有一万只肯拿出一千出来,哪抵得上我们的诚意足。”
盛京承虽然经过十年的历练,变得沉稳持重,但毕竟出身世家,向来被人捧着,从来没有被这样下过面子。
他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他告诉团队,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那块地。
因此,为了这个项目,其他项目被滞后,一切为这个项目让步,资金向这个项目倾斜。
集团公司虽然市值很大,但是财务账户上的流动资金并不算多,政府部门又要求实打实的资金付款。
为此,盛京承不惜抵押了几个大型产业向银行贷款,才最终拿下了那块地。
在庆功会上,盛京承喝得有些微醺,他信心满满,觉得盛氏在他的带领下,将要迈上更高一层台阶。
所有人都来朝他敬酒,祝贺他事业掀开新的篇章,纷纷称赞他年轻有为、鹏程万里。
新闻上全都是关于他开发影视城的报导,业内都看好他的决策。
施工队很快就进入了那块地,一个月之后,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古墓。
得到消息后,盛京承大惊,一旦发现古墓,就要停工,报告上头,由特定部门进行挖掘,这样一来,整个工地就要受到影响。
而且,如果是个大墓,影视基地就要重新规划,避开那块墓地,破坏原先的布局。
他很头疼,为了这块地,他几乎投入了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产业,不能因为任何原因毁了这个项目。
想了又想,他终于决定铤而走险,瞒下消息,继续施工,不要管墓地,深挖就是了。
施工队不敢动工,盛京承为了保证继续施工,派了人过去强制工人继续干活。
有些工人曾经在施工时挖到过墓地,很清楚遇见这种事,是要报告给上头的,否则就是犯法的。
为了不犯法,不给自己档案留下案底,就悄悄录了视频,匿名举报,且把视频传给了自媒体。
相关部门接到消息,立即派人来查看,而自媒体也公布了视频。
顿时,盛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人们纷纷指责他们为了赚钱,罔顾法律,轻视传统文化。
而盛京承也被传讯,本来他的律师想要推出一个替罪羊,但是不知道是谁,把他下发继续施工命令的通话泄露出去,这下,连律师也无法为他开脱了。
而因为这件事,公司业务一下陷入了停滞状态,银行打电话催命似的催款,合作商纷纷以此为由接触合作。
公司财政入不敷出,濒临破产边缘。
盛京承被扣押着,无法实时管理公司,公司一时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管理渐渐混乱。
盛氏危在旦夕。
第140章
在盛京承大哥的要求下,助理和律师将盛京承保释出来。
来到公司,理清了当前的形势,盛京承感到束手无策,他不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温室花朵,每次都挺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事态严重到连他也无能为力了。
银行的催款电话不断,一些供货商直接堵在公司大楼下,拉着横幅要求他们付清货款,公司里人心惶惶,都在浏览招聘网站。
以往关系不错的朋友,现下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接了电话后带着歉意的语气表示力量有限,无法拉一把。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江可可。
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做过夫妻,还有一对孩子。
这份情谊让他孤注一掷,舍了脸面联系江可可。
手机声音响起,铃声牵扯着盛京承的心,让他觉得时间难熬。
终于,电话接通,优雅女声响起,“喂,盛总,你好。”
“可可,我现在遇见了难处,不看夫妻情分,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夫妻情分,孩子的份上,盛总,你在说什么?我们既没有夫妻情分,你也没有什么值得孩子还恩的情分,别拿这些说事。在商言商,你既然出口请求我的帮助,那准备给我什么同等的汇报?”
盛京承闻言顿住,他没想到江可可对他如此冷硬,但也比他的朋友好得多,起码她没有拒绝。
“你想要什么回报?”
“你们盛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还有工厂,我很感兴趣。”
盛氏是做机械发家的,发展到如今,工厂规模和产品在国内名列前茅,盛老爷子在去世前,专门叮嘱过盛京承,“机械工厂是盛氏发展的根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保住,否则盛氏就等于失去了支撑。”
如今是资本横行的世界,很多人都轻视实体经济,但是,资本游戏终究是空中楼阁,经济的根基始终都只会是实体经济。
就如同《乱世佳人》中,斯嘉丽的父亲告诉过她的,世界上只有土地才是值得人们去奋斗,去战斗,甚至付出生命来守护的,因为唯有土地是永恒的。
市场经济的底蕴就是实体经济,这是盛老爷子告诉盛京承的,他牢记在心。
因此,即便资本玩转世界,能让商人获得暴利,但盛京承始终没有放弃过工厂制造业,反而一直在加大投入成本。
现如今,江可可张口就要盛氏的灵魂,让盛京承感到悲凉和愤怒,“江可可!你明明知道工厂对盛氏的意义,你还要工厂,你什么意思?还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想要吞并了盛氏吗?”
“盛京承,你睁眼看看现如今盛氏的资金缺口有多大?如果我伸手帮盛氏,要付出的资金和人脉也会给我造成巨大的压力。能帮你保住盛氏,免于破产清算的命运,只不过要工厂和一半多一点的股份,又不是你全部的资产,你就质问我,到底是谁过分?”
盛京承哑口无言,“你给我点时间,容我想一想。”
江可可随即挂断电话,现在,她是一点也不着急,着急的是盛京承。
盛京承的大哥一直在仕途发展,他也联系过一些老同学,和关系不错的企业家,但没有谁敢接触盛氏这个烂摊子。
他为难地告诉盛京承,“我找了能找的人脉,但没人愿意出手相助,实在不行,只能申请破产了。”
盛京承沉默良久,闷头抽烟,烟雾在他愁闷的面容前缭绕,终于, 他下定了决心,“哥,江可可愿意帮盛氏。但是她要求我把工厂给她,还有盛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那边同样沉默,但很快就有了声音,“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我们现如今只能断臂求生了。”
兄弟俩在深夜,用三言两语就决定了盛氏了命运。
挂了电话,盛京承很快拨通了江可可的电话,“我同意!”
“好的,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去海市和你们交接,签完合同,一天之内资金会注入你们公司账户。”
“你确定手头有这么大金额的流动资金?”盛京承不敢确定。
“当然,盛总,你小看我的实力了。”江可可语气笃定而傲气,让盛京承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前任一头的感觉很不好受。
第二天,江可可派出了律师和企业高层来接洽这件事情,因为两家公司的头儿已经把事情谈妥了,所以交接进行的很顺利。
经过一个星期的资产审计,资产划分好后,双方都签了合同,江可可方的律师告诉盛氏的人,“我们公司会在周一把资金注入贵司账户,合作愉快!”
盛氏风波在江可可介入下,很快就平息下来。
得知是江可可救了盛氏,且成了盛氏最大股东,丁若兰憋屈极了,她要一辈子被江可可压一头了。
尤其是在危机过后,盛氏很快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江可可盛气凌人地坐在首座,她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孩子坐在了第一排显要位置。
丁若兰看着她们母子三人正襟危坐的模样,很扎心,但她对此除了生气也没有其他办法。
股东大会后,江可可派了职业经理入职盛氏,这位素有“大魔头”之称的职业女性,在盛氏任职期间,悄无声息地将盛氏老将挤出了权力中心,安排了自己人占据重要岗位。
盛京承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与“大魔头”斗智斗勇上,分在家庭的时间更少了。
丁若兰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暗害江可可了,因为她接连几次的暗害最后都反噬到自己身上,让她知道了因果报应。
她只能吞咽苦果,被人嘲笑盛氏软弱,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入了前妻和前妻孩子手上。
这也是盛京承和他大哥同意转让股份,分割工厂的主因,不论自己愿意与否,起码面上好看,因为江可可占着前妻的名头,她仅有的两个孩子身上流着盛家的血脉。
说出去,也好看一些,盛氏没有给外人,给了自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