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等章云安和林少勋在书房说完有关小师傅的事,去前厅找林思懿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章云安布置的课外作业,正准备收拾收拾睡觉,却见自己爸妈一进门,又在用有些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自己,有些头皮发麻地问。
“没什么,我和你爸就是在想,接下来是不是要再给你多布置一些课外功课。”
现在林思懿学习的东西其实已经够多了,节假日还得去红楼当学徒,但既然他爸妈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反对,心说大不了每天再晚睡一会。
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爸妈列入疑似登徒子的行列。
林少勋因为部队明天还有事,他也不能老请假,和章云安说完正事,便走了。
其实他也想留下明早再走,可留下除了浮想联翩,其他什么都不能做,那还不如回去,不然只会更加煎熬。
本来他也想壮着胆子问问章云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喜欢上自己?但又不愿逼得章云安太紧,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等着呗。
第二天,章云安把林思懿送去学校,便去了红楼,到红楼后,她正想让人去把小师傅请过来,问问她具体都会些什么本事,还有姓甚名谁,这样才好精准地给她推荐顾客
谁料就在这时,就接到了陈殊的电话,说是陈沫儒想见她。
虽说陈沫儒现在,也算章云安名义上的师傅,但他知道章云安忙,极少会打扰她,而且听陈殊的语气,不似平时那样平静。
章云安担心是不是自己师傅身体又出问题了,挂了电话后就匆匆去找小曾,让他开车送自己去陈家。
车开出去没一会,章云安就看见小师傅拿着那块十分眼熟的测字算命的纸壳子,从一个胡同口走了出来,身上依旧穿着那套破旧的衣服。
章云安心说,林少勋不是给小师傅买了衣服了吗,她为什么不穿?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只是让小曾靠边停车,然后冲着小师傅的方向大声道:“小师傅,我现在要去个地方,需要人保护我一下,桑榆又不在,我能不能雇你一天?”
前面的小曾闻言,心说嫂子,难道我不是人吗?
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算是红楼司机,红楼随时都有可能需要用车,把人送到后,章云安肯定就会让他回来,也就释怀了。
小师傅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她那块写着测字算命的纸壳子,上了章云安的车。
第96章
“云安, 这位是?”
陈殊来开门的时候,见章云安身边还带着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姑娘,有些疑惑地问。
“这是我的一位小友, 她刚到京市不久,我因有事找她商谈,顺道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陈殊听了章云安的解释,就知道这个神色淡淡的小姑娘, 肯定不是普通人,也没有怠慢, 邀请两人一起进去了。
“来了。”
陈殊带着章云安她们进去后, 就见陈沫儒正在前院浇花, 看样子并无什么不妥, 不由松了口气。
“师傅,不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久没看见你和你师姐了, 想让你们过来陪我吃顿饭。”
只是他话刚说完,就没忍住低咳了几声。
陈殊见状,赶忙走了过去, 他却冲陈殊摆摆手, 而后对章云安道:“你师姐在后面厨房做饭, 你去帮帮她吧。”
章云安却没动, 而是问一旁的陈殊:“陈殊师姐, 师傅他到底怎么了?”
章云安因为拜了陈沫儒为师, 现在也不再叫陈殊大师,而是叫她陈殊师姐。
陈殊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欲言又止, 就当章云安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小师傅突然开口:“英雄迟暮,积郁成疾,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恐怕时日不多。”
章云安闻言一惊,忙道:“小师傅,不知你可否有办法救我师傅?”
“云安,这位是?”陈沫儒没想到,竟有人能一下子说出他的病根所在,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这是我的一位小友,她之前救了我弟妹,又帮了我下属摆脱了歹人的跟踪,并把他们一路送来京市,刚在京市落脚,今天我本有事与她商谈,刚好接到了陈殊师姐的电话,便带她过来了。”
陈殊和陈沫儒听后,就知道面前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陈殊更是有些激动地问:“小师傅,既然你能说出我父亲的病症,不知可有医治之法?”
小师傅刚想开口,就听见一个有些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殊姨,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师公的病,连京市那些名医都束手无策,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有办法,这怕不是跟着某人过来招摇撞骗的,这骗了师公的御用食谱还不够,这次又不知是想骗财还是想骗其他。”
噼噼啪啪说了这一大通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着万琼芳一起来看陈沫儒的赵黎。
陈沫儒听了她的话,不知是不是被气得,刚想说什么,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爸,您没事吧。”陈殊见状,赶紧上前扶住陈沫儒。
章云安见状,也朝陈沫儒的方向跑,赵黎却突然大声道:“章老板,你就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那点心思,骗得了师公和殊姨,甚至是我妈,却骗不了我,像你这种一门心思惦记别人家东西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你看我师公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师公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我们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黎说完,却见章云安根本不理她,继续朝陈沫儒的方向跑,不由怒火攻心,冲过去就想推她,只是她的手还没碰着章云安,就被小师傅用还拿在手里的纸壳子,一下子劈中。
赵黎顿时捂住被劈中的那只手,痛的蹲了下去。
等她缓过劲来,再看小师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块纸壳子劈在她的手腕处,就像是一把刀,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的手腕已经断了。
“小师傅,还请你救救我父亲,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陈殊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她劈赵黎的那一下,赵黎的身手陈殊是知道的,普通成年男人,就算来个几个都不一定是她对手,没想到小师傅只是用一块纸壳子,就打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小师傅却没动,而是看向已经跑到陈沫儒身边,和陈殊一起扶着他坐下的章云安,那意思明显是在问她,要救吗?
章云安冲她点点头。
小师傅见状,淡淡扫了眼还蹲在地上起不来的赵黎,“救人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先让她给章老板道歉。”
赵黎自然不可能给章云安道歉,就是陈殊和陈沫儒的话,她明显也不会听,可她却忘了,今天这里还有一个能管得了她的人,那就是她妈万琼芳。
“给你小师叔还有这位小师傅道歉,不然要是你师公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这个混账!”万琼芳刚才在后面听见动静,估计是自己小师妹来了,只是锅里的菜还没做好,就出来晚了一会。
赵黎刚才对章云安说的那些话,还有想去推她的事,她隔着还挺远就听见和看见了。
赵黎还从来没见她妈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因为她最讨厌的人,心里不由有些委屈,但她也清楚她妈脾气,今天她若不道歉,真把她师公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她妈绝对能把她逐出家门。
“对不起。”最终她不情不愿地憋出了这三个字。
“小师傅,是我教女无方,还请你和我师妹别和这个混账一般见识,今天只要你能救我师傅,我一定重金奉上。”
万琼芳虽不清楚小师傅的实力,但从她刚才敲赵黎那一下子,就能看出她不简单,再说她还是章云安带来的,以章云安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小师傅闻言,又看了章云安一眼,虽然章云安此时十分担心陈沫儒,但见小师傅不慌不忙,就知道她应该有把握,现在又见她看向自己,忙冲她点了点头。
见章云安同意,小师傅才不慌不忙从自己的小破布包里,掏出一卷银针出来,然后让章云安她们把陈沐儒扶进屋里躺下。
赵黎本也想跟进去,就听万琼芳冷冷道:“你给我老实跪在这里!”
赵黎从小到大,都是被万琼芳夫妻俩捧在手心长大的,自己又十分有出息,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
只是她哪里知道,她妈不仅是因为她做错事在罚她,也是在救她,不然以刚才那位小师傅的实力,绝对能轻松把她给打死。
何况章云安也不是个好惹的,虽说现在情况危急,她没工夫和赵黎一般见识,但等事后她肯定会找赵黎算总账。
想想之前那些想害章云安的人,最终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
赵黎却根本不理解她妈这份苦心,在几人进屋后,就直接起身走了。
章云安她们把陈沫儒安置妥当后,就被小师傅赶了出来。
陈殊和万琼芳虽不放心,但陈沫儒这病,就连京市那些有名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因为有一大半是心病,就算人家医术再好也无用。
因此就算送去医院,也是徒劳,要不然今天陈沫儒也不可能把自己两个徒弟叫来家里吃饭,想趁他还没彻底倒下的时候,再跟自己女儿和两个徒弟交代一些事情,谁料却被赵黎那个混账给提前气倒了。
此时陈殊和万琼芳,其实是有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
而章云安,因为知道小师傅可能和自己有着类似的经历,而且她还能一下子就说出陈沫儒的病因,对她是有极大信心的,不然章云安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孩子胡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提出把陈沫儒送去医院。
半晌过后,小师傅出来叫几人进去。
“爸,您怎么样了?”
“别担心,你爸我可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不过这些都是云安带过来的这位小师傅的功劳。”
陈殊见他爸还能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转头对小师傅说:“多谢小师傅,不知小师傅诊费需要多少,我这就去给你拿。”
小师傅却指了指一旁的万琼芳:“陈老先生这次是被她女儿气的,而且刚才她也说了,会用重金感谢我,所以就不用你来付了。”
万琼芳闻言忙道:“小师傅说得没错,这次的事,确实因赵黎而起,所以诊费由我来出,你们不用管。”
说完她又转头对陈沫儒说:“对不起,师傅,是我教女无方,才把您气成这样,还连累小师妹跟着无故受气,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若是她还敢再犯,我绝不饶她。”
陈沫儒叹了口气,“赵黎那孩子,是该管管了。”
万琼芳冲他点了点头,又看向章云安,眼里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犯错孩子所感到的歉意,还夹杂着一丝恳求。
章云安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师姐,这次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但若她再有下次,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气。”
万琼芳闻言,却明显松了口气,“你放心,你应该也知道你师姐我是什么脾气,若她敢再犯,不用你出手,我会亲自收拾她。”
章云安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小师傅:“小师傅,不知我师傅这病,能否彻底治好?”
陈殊见她把自己想问的问了,不由有些期盼地看向小师傅。
“我之前就说了,陈老先生这病,是英雄迟暮,积郁成疾,我能替他治标,却治不了本,要想痊愈,还得靠他自己。”
听着小师傅和京市那些名医说得差不多的话,刚燃起希望的陈殊和万琼芳,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章云安却没有泄气,而是继续问:“小师傅,你既然能一眼看出其病症,可否有破解之法?”
“云安,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而且你师傅我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又收了你和你师姐这两个好徒弟,够本了,就莫要再为难这位小师傅了。”
陈沫儒见章云安明显还不死心,有些欣慰地安慰她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小师傅说:“陈老先生这病,说复杂也复杂,要说简单也简单,其实这病根,章老板就能治。”
几人因她这突然反转的话,一时又喜又有些疑惑,毕竟章云安哪里会治病???
章云安把刚才小师傅说的那句英雄迟暮,积郁成疾,反复想了想后道:“小师傅是不是想说,我师傅是退休后,没有了以前那种从工作中所得到的荣誉和价值所带来的肯定,觉得自己光有一身本事,却因为退休而失去了用武之地,时间一久,便积郁成疾,成了心病,因此连带身体也出了问题?”
小师傅点点头,很不客气地总结道:“简单点说,就是闲的。”
陈沫儒因为是御厨传人,在京市不仅名气大,还十分受人尊敬,很少有人敢这么不客气地在他面前说话。
但此时,却谁也没有反驳小师傅的话,包括陈沫儒本人,明显都认同她的话。
“师傅,既然小师傅说我能治您的病,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她把您的身体医治得好些了,我想请您去红楼,和我一起研究那本御用食谱上的菜品。要是咱们师徒俩在有生之年,能把那本食谱上的菜品都研究出来,就算有些不适合在红楼卖,也能更好地传承下去。另外要是您愿意,我还想聘请您当红楼的美食顾问,闲暇时帮忙指导指导红楼的那些大师傅。”
陈沫儒还没开口,万琼芳的眸子却亮了,忙道:“小师妹,那师姐要是休息的时候,能不能也过去和你还有师傅一起研究?”
章云安一听,自然不会不同意,因为万琼芳这个国宾馆的大师傅,是一块十分好用的广告招牌,一般人想请都请不到,不过她还是说:“我自然没意见,不过这要师傅同意才行。”
陈沫儒其实之前就想去红楼看看,却因为身体原因,怕去了会给章云安添麻烦,如今听她这么说,精神头都好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好了跟章云安回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