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竟然没觉得邵州那臭不要脸的话有什么不妥,他们本来只觉得汤五锁丑,但没想到在邵州的衬托之下,能丑成这样。
大家都觉得他活该,心说想摘那天上的月亮,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好了,自己不肯撒尿去照,人家连镜子都给他送过来了。
汤五锁他妈想说什么,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可能她到现在也才真正正视自己儿子的长相,最主要她听说,连邵州这样的人,林丰意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上她儿子。
林少勋见差不多了,也没再继续,只是对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汤五锁说:“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今天和你一起去的那个女同学,都别再去找丰意,不然我会再带着镜子过来的,到时就不是只在这些邻居跟前照了。”
他说着,手指向邵州:“到时就让这个丰意根本看不上的美男子,陪你去大街上照镜子。”
说完他又对围观的邻居微微躬身致歉:“抱歉,我只是不想自己妹妹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缠上,才出此下策,要是打扰到各位,还请大家见谅。”
其中有个有妹妹的壮硕青年道:“解放军同志,我觉得你太客气了,想保护自己妹妹又有什么错,要是有哪个臭不要脸的癞蛤蟆,敢惦记还抹黑我妹妹,看我不把他打成猪头。”
林少勋冲那个青年点点头,以示感谢,之后便叫上林丰羽走了。
其他两位同学也跟着一起朝外走,只有邵州在后面朝林少勋喊:“少勋,这镜子要怎么处理?”
林少勋:“你扛回去,要是他下次还敢去打扰我妹妹,还用得着你和它。”
邵州闻言嘴角抽了抽,觉得林少勋这人,看着处理起事情来兵不血刃,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完全配得上他在别人心中天之骄子的印象,实则心黑得很。
他这法子,可比打汤五锁一顿奏效多了,不说旁的,就大院邻居以后的吐沫星子,就能把那个汤五锁给臊死。
邵州心说,可能林少勋这辈子唯一的不幸,就是小时候掉水里,最后被他那个把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媳妇给捞上来。
不过他还是认命地扛起那面镜子,谁让他们几个不仅是同学,还是铁哥们呢。
本来汤五锁他妈还以为,这面值不少钱的穿衣镜,既然送来了,就真是给他们家的了,谁料最后林少勋竟然又让人给扛走了,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越有钱越抠。
但现在她也没脸再在前院待了,为了以后还能见人,只能冲过去拧住汤五锁的耳朵,“还不给老娘滚回去,天天不踏踏实实找工作,尽想那有的没的,丢尽了我和你爸的脸,你看等他回来不打死你!”
“妈,疼,疼!”
汤五锁捂住耳朵一边喊疼,一边被他妈连拖带拽拉回了后院。
在场的邻居刚才又不是聋了,汤五锁他妈之前那番明显支持自己儿子去缠着人家姑娘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见她现在又如此说,明显就是想把错都推到自己儿子身上,给自己找台阶下。
大家也懒得拆穿她,都在一个大杂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门清,这也多亏人家哥哥立刻就上门来警告了,这要是置之不理,肯定会让好吃懒做的汤五锁觉得自己有机会,以后难保他不会再去骚扰人家姑娘。
出了胡同,林少勋就带着林丰羽,和邵州他们三位同学,去了刚才喝茶的那家饭馆吃晚饭。
饭馆老板见状,赶忙上前热情地接待。
刚才只是两杯茶,和一小碟根本没动过的瓜子,林少勋就留了十块钱在桌子上,这样出手大方的顾客,老板自然要给招待好了。
几人也好久没聚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聚一聚,菜和老板的服务态度都不错,所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完饭后,邵州他们三个,就带着那面穿衣镜打车走了。
林少勋兄妹俩也打车回家。
车上林少勋警告林丰羽,回家后不准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然就说是她带自己去的。
林丰羽要不是清楚这件事他们俩是同谋,估计到家就得把林少勋刚才对付那只癞蛤蟆的经过给说了。
“那大哥你到家就说,你临时有点事要我帮忙,才把原本回家去给大嫂他们拿东西的我叫走了,不然我妈肯定会说我做事不靠谱。”
林少勋点点头,同意了。
到家两人就把在车上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大家不疑有他,只是梁凤仪对自己的好大儿,过年都不愿回大院陪章云安娘俩的事很不满,最后她派给林少勋一个任务,让他明天去给娘俩送年货。
林少勋点头应下了。
梁凤仪见他没有推脱,脸色总算好了些。
第二天一早,林少勋带着昨天梁凤仪准备好的那些年货,回了大院。
本来林丰意和送东西过来的林丰羽也想去的,却被梁凤仪给拦下了:“就那点东西,你们大哥一个人就够用了。”
两人一听,不知想到什么,立刻就会意了。
林少勋到的时候,就见娘俩都在楼下,林思懿和鲍壮壮一起在空地上玩球,其他孩子在确定了现在的章云安,确实如鲍壮壮所说,不但没有一点攻击性,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也在尝试着去和林思懿他们一起玩球,不过目光还是时不时就会扫一眼正在和赵晓丽她们聊天的章云安,要是发现不对才好立刻跑。
“丰意和丰羽怎么没来?”章云安知道今早林丰意她们要过来,特意带着林思懿在楼下等她们,家里还给做了她们爱吃的早饭,谁料等来的却只有林少勋。
林少勋看着她眼里那肉眼可见的失望之色,眸色也不由暗了下去:“她们临时有事,就只能我来了。”
章云安闻言点点头,然后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箱子,看她那样子,应该是没打算让林少勋上楼。
“这个有点重,还是我送上去吧。”
章云安见他不给,也不好硬抢,只能请鲍壮壮帮忙看着点林思懿,自己带着林少勋上楼。
本来还在玩球的林思懿,见自己爸妈都上楼了,也不玩了,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别人玩,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林少勋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了十分丰盛,还热气腾腾的早饭,看样子是章云安算好时间做出来,等林丰意她们过来吃的。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把箱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到茶几上。
“过年你和思懿吃点好的,千万别省。”
章云安闻言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的。
林少勋本想抬脚要走,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过年时需要我过来演下戏吗,不然我怕邻居见我过年都不回来过,会怀疑和说闲话。”
章云安对此其实无所谓,不过林少勋若能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至少林思懿和梁凤仪他们会高兴,但想到林少勋是宁愿饿死也不肯吃她做的东西,心说难道要他大过年的,饿着肚子来这边演戏吗?
林少勋见她面露为难之色,还以为她现在连戏都不想再和自己演了,于是说:“没什么可为难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章云安闻言如实说:“不是,我就是在想,你又不肯吃我做的东西,到时再饿得胃疼,大过年的还得去医院。”
林少勋听后,突然头脑一昏说:“这个简单,等除夕那天,我会从家里带吃的过来,到时热一热就行,总之不会让你大过年的再带我去医院。”
章云安没想到,他为了不让自己带着林思懿浪迹天涯,也是够拼的,为了演戏给外人看,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此时她都有些佩服林少勋的忍功了。
“我没意见,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只能除夕夜在这过一晚,大年初一就得回去,并且活动范围仅限客厅,晚上也只能睡客厅沙发,你要是没意见,除夕的时候就带饭过来吧。”
林少勋觉得章云安心里一定在笑话自己,因为她将带饭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章云安见他同意了,就走到门口,冲楼下喊:“思懿,上来吃饭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思懿已经从楼梯那边跑了上来,看时间,他应该不是从楼下跑上来的,而是早就上到三楼楼梯口那里了。
章云安见状,心里没来由地一酸,随后调整好情绪说:“你爸说,他除夕的时候会过来跟咱们一起过年。”
林思懿虽然没说话,但他那突然变亮的眼睛,已经透露他此时的内心,应该是非常非常开心的。
站在不远处的林少勋,此时的内心一点也不比章云安好受,他看着只因他肯留下过年,就能让林思懿那么开心,原来孩子心里不是没有他,只是失望太多次了,怕自己期待太多,最后失望越大。
他看看小可怜林思懿,又看看此时正用柔和又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林思懿的章云安,不禁在心里问,“章云安,你真的还是原来的章云安吗?”
章云安突然察觉到林少勋探寻的目光,心道不妙,怕被他察觉出异常,赶紧抬高下巴,“你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回去吧,别耽误我吃饭。”
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神经的林少勋,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强行摸了把林思懿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章云安见他走了,默默松了口气。
她和林思懿吃完早饭没多久,就接到周海洋的电话,说要给她送钱。
章云安挂掉电话,便带着林思懿去了市里,然后在她租的那个仓库里和周海洋汇合。
三人汇合后,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都被包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笑够后,章云安把属于周海洋的那一万块分成给了他。
“大嫂,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有点像在分赃。”
一旁的林思懿,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给逗笑了。
“思懿你还笑,你们不知道,我昨晚吓得一夜都没敢睡,连我妈说要帮我看着这些钱我都没让,最后搂着它们搂了一夜,就怕有人半夜闯进我家来抢钱。”
按道理说,周海洋家以前家底也颇丰,不该是这副没见过钱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以前那些钱都是他爸妈的,并且是一点一点被他薅走败出去的,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会紧张也在所难免。
章云安虽也觉得他很好笑,但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些钱,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
最后这些钱她也没带回去,而是去银行存了,还好银行今天还没放假,要不然她带着这么多钱回去,还真有些不方便。
周海洋那一万块,则依旧拿回家交给他妈保管。
临走前他还跟章云安说,要送给陈殊大师的那幅美人图,他已经留下了,等回去就给她送过去。
而其他那些参展的美人图,则被他拆了画框,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起带了过来,交给章云安带回军区大院。
章云安存完钱,带着那些包得严严实实的美人图,又带着林思懿去了市里最大的菜场,打算多买些好的食材回去做好吃的。
她另外还打算,等过完年,就带林思懿去南方看看,要是短时间赶不回来,到时就让梁凤仪帮忙跟幼儿园请假。
第37章
“爸, 春联写好了吗?”除夕前一天晚上,林少勋推开书房的门,在门口探身询问。
林济远指了指书桌旁边的架子上, “都在上面挂着,你急什么,不是明天才回去吗?”
林少勋说:“明天不仅要陪思懿他们,部队还有军属除夕联欢晚会, 我怕到时事多给忘了。”
林济远笑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便让他自己挑。
林少勋挑了一副贴大门的, 又拿了几张福字。
“少勋, 你是不是想好了?”
林济远看他很专注地挑春联, 突然问了一句。
林少勋的手顿了一下, 似乎明白他爸问的是什么,缓声道:“爸,现在的决定权,早已不在我手里, 我和思懿妈,会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只是因为孩子而已。”
林济远停了手中的笔, 很专注地看向他:“少勋, 如果只是为了思懿, 你们完全不必如此, 我不希望你们这样浪费各自的光阴, 等将来后悔了, 又把这个责任强加到思懿头上。我相信以思懿的心性,他即使没有你们这对没什么责任感的父母,也能成长为一个不错的人。”
“爸”
“少勋, 如果你是因为察觉到思懿妈的改变,才对这段你原本一直想摆脱的婚姻,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幻想,不如就试着放开自己的心,走近她看看。去看看她到底还是不是之前你讨厌到骨子里的那个人,如果发现她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她了,还恰好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那你也不必纠结,把自己的想法坦诚告诉她,决定权也交给她。如果最终你发现,她其实还是原来的她,不愿把自己这一生和她捆绑在一起,那你就果断放手。总之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想方设法也要把她和思懿,拘在你抬脚就能找到的地方,这样无论对你,还是对他们母子,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济远对于自己儿子的婚姻,从来没有插手过,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林少勋谈这个问题,或许睿智如他,早已察觉出了章云安身上的巨大变化,也看出自己儿子,正在随着她的改变,心里产生了一些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在他深陷纠结与迷茫的时候,想要提醒他。
林少勋低头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抬起了头:“爸,我明白了,谢谢您。”
林济远点点头,又对他说:“明天饭就别带了,如果你连吃思懿妈做的饭的勇气都没有,我觉得你根本没必要去试,年后就去办手续吧。”
他不提这事,林少勋都快忘了这茬,现在他一提,林少勋整个人都有些僵住,“可我已经同她说好,除夕会带饭过去。”
“男人脸皮就要厚一点,你就说忘带了不就行了,难道思懿妈还能特意跑过来问?”
林少勋闻言,突然看向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这位一向理性睿智的父亲,竟然还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