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和隔壁的林少勋,大晚上的各自熬了一些浆糊,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总算是把春联给贴了。
之后他按照往年的惯例,给林思懿包了一个红包。
章云安也给他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林少勋看见后说:“小孩子,不用给他包那么多。”
章云安却说:“思懿过完年就七岁了,已经算是小大人了。”
林思懿其实无所谓红包多少,他在意的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章云安给他的红包,还是这么多,有种她把这些年的红包,一次都补给了他的感觉。
他看了看章云安,眼里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汽。
“思懿,你怎么了,是爸说错话了吗?”林少勋见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要掉眼泪,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让他难过了。
林思懿摇了摇头,走到章云安身边,一副求抱抱的表情。
章云安带他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林思懿看似坚强,其实心思很敏感,伸手把他抱起坐到沙发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思懿可能今天一天就没停过,现在时间又不早了,章云抱着他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章云安把他抱回卧室床上,等再出来的时候,抱了一床厚被子出来。
之前她就和林少勋说好了,他自然明白这是让他在沙发上睡。
他伸手接过章云安手里的被子,想说什么,章云安已经转身回卧室了,然后卧室的房门,就将他和他们母子俩给隔开了。
屋里因为有供暖,所以并不冷,但林少勋躺在沙发上,却迟迟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脸朝向书房的那个方向,那里本来应该算是他的书房,以前的章云安基本不会进去,可现在,那里却成了他连进都不能进的地方。
想到章云安那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地方,猜测书房里,或许藏着有关章云安的秘密。
但他却没想过要私自进去看看,如果章云安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那么他也希望这件事是通过她的口来确认。
而且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踏进书房一步,明天章云安就能带着林思懿远走高飞,让他再也找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迟迟睡不着的林少勋,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赶紧起身去敲门。
被吵醒的章云安,刚想说林少勋你半夜敲什么门,就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伸手一摸,才发现睡在她身边的林思懿已经不见了。
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林思懿睡相不好,所以她立刻清醒过来,下床的时候也没敢立刻走路,而是拿脚在地上扫了扫,果然扫到已经掉在地上的林思懿。
她从旁边绕过去,去开了灯,又随手开了门。
“房间里”
林少勋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林思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思懿睡相有些不太好,我都拿椅子挡着了,他还是时不时就会掉地上,看来我得去给他打一张四周都带栏杆的床才行。”
林少勋闻言,有些疑惑地看了地上的林思懿一眼,心说以前也没听他妈说过,林思懿睡相不好,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见章云安要去抱林思懿,自己抢先一步把他抱回床上,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你也快上床吧,别冻着。”
林少勋见她身上只穿了秋衣秋裤,秋衣秋裤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露在外面白皙的一截脚踝,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又在发什么神经,就催促章云安上床。
章云安点点头,然后把他请了出去,反锁上卧室的门。
不是她信不过林少勋的为人,以他对原主的讨厌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林少勋于她而言,到底只是个陌生男人,和他共处一室不锁卧室门的话,她会睡不踏实。
之后她又把那些椅子搬回床边,可能是怕林思懿再掉下去,她还把林思懿抱到了床的最里边。
林少勋看着在面前关上的房门,和反锁门的声音,即便有些担心林思懿等下会不会再掉下来,也不好把那句要不卧室门就别关了的话说出来。
只是之后他就再也没睡,耳朵一直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好在林思懿没有再次掉下来。
他觉得章云安或许说得对,确实应该给林思懿打张四周都带栏杆的床。
第39章
初一早上, 大院里的邻居们,开始互相拜年。
林少勋提前包了一些红包,给过来拜年的鲍壮壮和万大姐家的一双儿女。
万大姐家的大儿子已经十五了, 小闺女也已经十三了。所以夫妻俩一直说不用再给他们发红包,但林少勋还是给发了。
当然万大姐他们两家也给林思懿包了红包。
没一会魏宝兰也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常铁军。
她进来后,把屋里的几个孩子都叫过去, 自己朝椅子上一坐,让几个孩子给她拜年。
大家似乎对魏宝兰时常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已经见怪不怪, 也懒得管她, 反正给她拜个年, 自家孩子又不会吃亏。
果然,等几个孩子给魏宝兰规规矩矩拜完年后,每人都收到了一个似乎还挺厚的大红包。
赵晓丽趁这个当空,给章云安使了个眼色。
章云安会意, 从厨房端出一盘点心给魏宝兰,说是赵晓丽昨晚从晚会上给她带回来的。
魏宝兰听后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戳穿两人, 伸手接过了那盘点心。
拜完年后, 章云安就收拾了一些东西, 让林少勋带着林思懿回林家。
章云安自己却不打算去, 不是她不知礼, 只是心里十分清楚, 林少勋二叔,还有大年初一会来林家拜年的亲戚朋友,是不会欢迎她去的, 她也不想大新年的过去给人家添堵。
林少勋也怕他二叔和那些亲戚朋友,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所以也没勉强她,带着林思懿和她准备的东西走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章云安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立即开口,直到她先开口,那头的人才说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大哥接的电话,吓得我都不敢先说话。”
电话那头的周海洋,听见是章云安的声音,才敢开口。
“你大哥和思懿回家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放心说话了,大嫂,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
“那你赶紧来市里,我带你去看房子,刚才我爸妈的朋友来家里拜年,说他一个朋友要举家出国发展,要卖掉京市的老宅,只是要价太高,有很多人看上,却出不起那么高的价格。房主便请他趁过年期间,帮忙在亲戚朋友中问问,看有没有能买得起又想买房的人。听说那宅子有三进,面积大位置又好,要不是我爸他们那个朋友买不起,连他都想买了,所以咱们要是不早点下手,等过了这个新年,消息一传开,很难保证不会被买得起的人抢先。”
虽说大年初一去看房,闻所未闻,但章云安也知道好房可遇不可求,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就直奔市里去了。
等和周海洋在说好的地方汇合后,他就带着章云安,去了要卖的那处宅子。
房主也没想到,大年初一会有人来看房,但他年后不久全家就要出国,自然是越早卖出去越好。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要卖房的消息的?”
周海洋也没表明自己身份,因为之前他的败家子名声,再加上如今大梦归离的原因,他现在在京市也算出名了,怕说多了,会让人联想到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
他只是对房主说,“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估计是你那个朋友家的亲戚或者熟人什么的,正好我这个朋友也想买房,但平时她太忙,也就过年这几天有时间,我就趁今天她有空,带她过来看看。”
那人听说要买房的是章云安,不由打量起了她来,毕竟他这宅子可有三进,不仅维护得好,位置更是没得挑,要价自然不会便宜,他要看看买家有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更不想大年初一,被像之前那些来看房的人一样遛着玩。
章云安的穿着气度,很快就让他初步确定了,这人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于是说话也客气了几分,带着两人参观和介绍起自家的宅子来。
这处宅子最前面,是五间倒座房,朱红大门进来,首先是一道青灰色的雕花影壁,进去后,前院与二进院子的中间位置,是三间前厅,第二进里面东侧建有三间厢房,西侧则是垂花连廊,院子中间位置不是空地,而是被挖成了一个荷塘,里面还能看见没捞干净的残荷。
二进和三进院子的连接处,不是房子,而是一道镂空花墙,穿过这道镂空花墙上开的月洞门,就是第三进,第三进靠后院墙位置,有三间朝南的正房,东西两侧还有各两间厢房。
按理说,最前面的倒座房是五间的话,这最北边的正房一般不会是三间,而且章云安看了一下,第三进院子的宽度似乎也并不比最前面的院子窄,不知当时建房的人是怎么考虑的,但这一点影响不大。
第三进的院子正中间位置,摆着一个巨型的大荷花缸,通过连接二进院子的那道镂空花墙,不仅能看到二进院子里的荷花池景色,人走到二进的时候,也能通过那道镂空花墙,看到这个大荷花缸,正好可以相呼应。
三进是生活区,厨房在朝东的厢房里,朝西的厢房被用来存放杂物。
主人家住的是靠后面院墙的三间正房。
通过后面的窗户,可以看见,正房距离后院墙,还有两米多的距离,这就确保了这房子后窗开窗后的私密性。
看完院子,章云安算是明白周海洋为什么说要快了,就这样的宅子,要不是价格可能真的很高,绝对留不了多久。
“我家这房子是祖传下来的,并且在京市,像这样保存完好且完整的院子并不多见,章同志,不知您觉得如何?”
房主见章云安都看完了,硬是没发一言,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本来房主对自家的宅子是十分自信的,但现在却觉得,这宅子在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同志眼中,似乎也不过尔尔。
当然,他也能看出,章云安并不是像之前那些来看房的人,因为想压价,才故意表现出这样的神色,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看过甚至是住过,比这不知好上多少倍的宅子,才会如此。
章云安听他这么问,如实道:“确实比我之前看的一处院子,要好很多,您若诚心想卖,就出个实价,我若觉得能接受,就定下来,若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可以再慢慢找。”
房主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我是想买,但如果你乱开价,我也不会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既然章同志诚心想买,我也诚心想卖,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我也想讨个吉利,现在京市普通一处小破院子,价格也得要一万左右,像我这样的宅子,自然不是那些院子能比的,先不说这宅子的面积和宅子里的景致,就说这位置,您若错过,怕也找不出第二处来。”
一直没说话的周海洋突然插话:“您就直接说价吧,我这位朋友不喜欢人啰嗦,她不说了吗,只要您说的是实在价,她就买,不然她也不急,慢慢再找就是了,这么大的京市,还怕找不到她满意的。”
房主见状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要不是我要举家出国发展,这祖传下来的宅子,就是给我十万,我也不可能卖。”
他此话一出口,章云安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周海洋说:“走吧。”
说完她抬脚就走。
房主见状,忙道:“章同志,您既然真心想买,至少听我把话说完,我也不是真说要向您要十万,只是打个比方,您看五万怎么样?”
章云安脚步依旧未停,周海洋倒是回头说了一句:“您这人,看来真不是真心想卖房子的。”
房主见状咬牙道:“四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了,再少一分我也不可能会卖。”
章云安闻言,终于停了下来。
房主见状,默默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处院子,虽说确实很好,若不是他要举家出国,真的十万他也不会卖,但他也清楚,以现在的行情,他想要这个价,显然不现实,就是四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除了那些特别有钱的人,一般人谁一次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之前托的那个朋友倒是想买,但他最多也只出得起两万,这个价,就算是朋友,他也不可能卖,所以才托他帮忙打听能买得起的买家。
章云安说:“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但宅子里的家具不能再搬走。”
“这个自然。”因为房主是要举家出国,这些家具就算他想带走,也不可能带出国,就算想卖估计也卖不出什么高价,最后最多是送给亲戚朋友,既然如此,不如送给章云安,这样她才不会再压价,其实那些家具也就相当于是卖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