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个熟人,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俩身边擦肩而过,并且那个熟人的胳膊上,还挂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
第41章
之前章云安所见到的林少勋, 都是一身军装,第一次看他穿西装,虽说人还是那个人, 但身上的气质,却和穿军装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身上那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肃杀之气,不知是不是被他刻意隐藏了,现在穿着一身无论从面料, 还是版型和工艺都十分考究的西装的他,给人的感觉, 完全就是那种清冷矜贵的世家子弟。
不得不说, 章云安的眼光和京市裁缝店那位老师傅的手艺, 皆是一流。
只可惜, 现在穿着章云安给他定做的西装的林少勋,胳膊上挂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并且美女一直紧挨着林少勋。
好在章云安并没有正宫遇到小三的愤怒, 她只是捏了捏林思懿的手,然后牵着他,与林少勋他们擦肩而过。
林思懿比一般孩子早慧, 在他妈捏他手时, 就将头回正, 更没有想要冲过去喊爸爸。
章云安他们走出去没多远, 又撞上一个年纪和林少勋相仿, 长相气度都不俗的青年, 不知是不是章云安娘俩的外貌太过出众,在他们走过去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才朝酒店的方向继续走。
等他们快走出酒店范围的时候,又碰到一个年轻男人,那人个子不高,身形消瘦,也穿着西装,他走近章云安他们的时候,余光也瞥了两人一眼。
章云安带着林思懿,看似若无其事地走路,但从看见林少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警惕起来了,所以连着撞见的这两人的细微举动,都被她察觉到了。
不知是不是习惯使然,不仅那两人的细微举动,就连他们的身形长相,她也都记下了。
按理说,长成章云这样,穿着又与现在的人完全不同,走出去那回头率肯定居高不下,但刚才跟在林少勋身后这两人,暗中打量她时的样子,显然和普通人打量人时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妈,他为什么不理我们?”
一直到上了通往深市的汽车,林思懿才小声问她。
章云安却作了一个嘘的手势,一直等到了深市后,在一个确定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地方,章云安才小声对他说:“他现在有事要做,不能和咱们说话,你之后如果再看见他,也要像刚才那样,假装不认识,万一有旁人跟你打听什么,你也一概说不知道,以后也别在有人的地方提起这事,知道吗?”
她虽没说林少勋可能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但林思懿显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爸虽说不靠谱,但也不可能在外地撞见他和他妈假装不认识,除非是他那个时候,不能与他们相认,于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爸刚才胳膊上挂的那个美女,多少让他有些替他爸担心,心说也不知道回去后,他爸要怎么跟他妈解释这事?
其实林思懿多虑了,要是他现在看到一个火冒三丈的妈,那才是好事,那样至少能证明,他妈心里是有他爸的。
但现在他妈这个反应,完全就是一个理智的旁观者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这就证明,他妈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爸,就算他爸胳膊上挂好几个美女,她也不会有一点感觉,最多就是心里吐槽一下,挂这么多个,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
他们在深圳一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通过口岸去了香江。
他们的通行证,只能当天来回,不能在香江过夜,所以到了香江后,章云安也没先四处闲逛,而是带着林思懿,直奔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地,香江艺术馆。
这是她到羊城后,才从羊城的报刊上看到的,香江艺术馆,要在这几天办一次绘画群展,这次画展是香江本地一些画家一起举办的,虽说没有特别出名的画家,但在章云安看来,很有种去年年底他们办的那场画展的感觉。
所以她对这次画展很感兴趣,同时她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来香江这边办一次群展,就如和韩风他们之前在京市办的群展那样。
只要她能找到在香江办画展的机会,那么就有把画卖出去的机会,这比去香江这边找私人画廊合作,通过他们的邀请办商展,更靠谱一些,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之前在羊城时,她也在书画市场了解到了一些这个年代私人画廊的经营模式。
一旦和那些私人画廊合作,在她看来,其实和像许老板魏明那些人合作,也好不了多少。
不仅如此,那些私人画廊,可能还会根据市场反馈,从而干涉画家的创作方向,光这一点,就是章云安不能接受的。
等到了香江艺术馆,她发现,这次画展都是油画,表现主义,抽象的,超写实等不同风格的都有,据说这次办展的画家,基本都在国外留过学。
并且这些画的定价,就算以香江这边的消费水平来看,也不算低。
遗憾的是,章云安在这次画展上,并没有看到自己想买的画。
她觉得,韩风他们的画,如果有机会能摆到这里来,知名度一定能快速打开。
通过这次画展,她已经不是想在香江办画展那么简单了,她甚至在想,自己能不能在京市也开一家画廊,专门替像韩风他们那样怀才不遇的普通画家办画展和卖画。
至少她不会去干预他们的创作,更不会像现在画廊那样,要和画家五五分成,她最多收两成来做画廊运营成本即可,而这件事,到时就可以交给周海洋去做,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次办展经验,他们现在所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脉。
就在章云安思考事情的时候,有人却想试图来改变她的职业。
从她带着林思懿一进展厅,就有一个戴着眼镜,一身艺术家打扮,三十多岁的女士在留意她。
一开始章云安还以为,那人就如唐雯他们一样,是这次参展的某位画家,在观察看展的观众对自己作品的反应。
直到她牵着林思懿走出展厅准备离开,那人才追上来,递给她一张名片,随后用粤语跟她说了句:“你好。”
章云安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写的是香江一家知名影视公司的编剧,名字叫齐从。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位叫齐从的女士,不知她给自己名片是什么意思?
随后就听齐从说了一长串粤语。
章云安明显听不懂,只能礼貌地说:“我们是从内地来的,听不懂粤语,请问你会说普通话吗?”
这个年代香江这边的人,对内地来的人,多少带着一点歧视,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眼前的齐从,她并没有因为章云安他们是从内地来的,就改变态度,还把粤语切换成了很标准的普通话:“抱歉。”
章云安摇摇头,随后问她:“不知齐小姐有什么事?”
她知道在香江这边,不兴叫同志,便叫她齐小姐。
“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展厅,已经观察你半天了,以我的职业眼光,我觉得以你的外在条件和气质,如果进入影视圈的话,一定能红,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章云安没想到,自己来到香江后,还没找到办画展的机会,却先有人想来喊她去演戏,大小姐虽说多才多艺,但显然并没有登台表演的爱好,所以根本无须考虑,直接婉拒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不如这样,咱们去附近咖啡厅坐坐,听我详细跟你讲讲进影视圈的好处。”
章云安见齐从并不像是骗子,也看出她明显不死心,只能如实说:“谢谢,可我是画家,而且我暂时也没有想转行的意思,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办画展的机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欣赏。”
齐从听了她的话后,不知为何,眸子明显一亮:“你是画家?”
章云安点点头。
“真巧,我朋友就在艺术馆工作,而且我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如果你真想来香江办画展,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或许我可以给你讲讲,不知这下你可否愿意先和我去咖啡厅坐坐,让我先了解一下你的作品?”
要不是章云安,没从齐从脸上看出一丝想要骗她的意思,不然肯定会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但齐从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她也不怕齐从光天化日之下,能对她做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
“请问小姐贵姓?”
到了咖啡馆后,齐从先叫了两杯咖啡,又叫了一杯牛奶给林思懿,然后才想起,还没问她名字。
章云安在来之前,就决定,到香江这边,就要以大梦归离的身份示人,自然不会说自己的真名:“你叫我大梦归离就行,这是我的艺名。”
谁料她的话一出口,就见对面的齐从,嘴巴一下张得老大,半晌才合上,然后问她:“你说你的艺名叫什么?”
“大梦归离。”
齐从明显有些激动地问:“请问有带作品过来吗?”
章云安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随身带的一个装画的画筒。
为了安全起见,其他画都被她当成贵重物品,寄存在深市那边的酒店了,今天就带了一幅过来。
“那我能先看看吗?”说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您放心,我绝对会小心观看的。”
章云安见她突然把你换成了您,虽有些奇怪,但还是把画筒递给了她。
齐从见状,接过画筒后打开,抽出里面一幅装了卷轴的画。
小心翼翼地展开,许久不发一言。
章云安早已习惯,别人看到自己所画的美人图时的反应,所以也没催促,她就和林思懿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
不是她小人,要是齐从敢拿着她的画立刻跑路,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人捉住。
虽说她没有什么拳脚功夫,但她既然敢一个人带着林思懿来南方,自然就做好了遇到坏人时的应对之策。
要知道,她可是从乱世来的人,还是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她所经历过的,自然不是生在这个和平年代里的人能比的。
就是林思懿,在临行前,也被她进行过特训,所以齐从给他叫的那杯牛奶,他根本没动,而且他的兜里,也有他妈给他的一些对付坏人的“暗器”。
许久过后,齐从才收起那幅美人图,当然,她并没有拿着那幅美人图跑路,而是有些不舍地还给了章云安,然后站起身,伸出右手:“大梦归离老师,真是幸会,没想到竟然能在香江见到您的真容。”
章云安见状,也忙起身,和她握了下手,随后问她:“你知道我?”
“看来您对您自己的名气,太低估了,您可是连陈殊大师都认可和想结识的人,不过我会知道您,却不是因为陈殊大师,而是之前在一位外国友人家里,看到过您所画的美人图。不过他家的那幅美人图,比我今天看到的这幅,相差甚远。”
章云安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又绕到许老板他们那个圈子里去了。
她问齐从:“那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位姓许的老板,就是卖画给你朋友的那位。”
齐从点点头,“香江就这么大,许老板生意又做得还蛮大,自然是认识的。”
“那你们也是朋友吗?”
齐从不知想到什么,连忙摇头:“我和他只是认识,却不是朋友,而且我也听另一位朋友说过您和他之间的事,在这件事上,我也觉得是许老板他们不地道,最主要他还想请陈殊大师去打压您,还好大师就是大师,绝对不会因为私人因素,而刻意贬低真正有才华的人。”
章云安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去深究她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保险起见,她也不打算和此人深交,因此便起身准备告辞。
齐从却说:“您不是想要在香江办画展吗,怎么就这么走了,您是不信任我吗?”
章云安点点头。
齐从可能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不过也不奇怪,要是她被一个陌生人拉住东拉西扯,也不可能轻易相信。
“您不信任我也正常,不过我想说的是,如果您想要在香江办画展,只有两种办法,不妨您先坐下听我说说,要是觉得我提供的信息对您有帮助,您就采纳,要是觉得没有用,再走也不迟。”
章云安闻言,还真重新坐了下来,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去问她说的是哪两种方法,而是问她帮自己的条件。
她不相信,就算齐从可能会喜欢她的画,但也不可能刚认识,就不图回报帮自己出谋划策。
“条件就是我最开始跟你说的,想让你进影视圈,但我也知道,这似乎不太可能,所以如果我帮您促成此事,您送我一幅美人图如何?”
章云安见她还算坦诚,也没觉得她贪心,要是她什么都不图,那才奇怪,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齐从见她爽快,也不再有所保留:“这两个方法,其中一个,就是通过香江这边的私人画廊的邀请,邀请你过来办商展。”
“这个我在羊城时就了解到了,但我不想和私人画廊合作,你说说第二个办法吧。”
“第二个办法,就是通过香江这边的艺术馆,和你所在的京市当地相关部门联合办画展,邀请内地一些知名画家来香江,和这边的画家一起办群展,促进两岸艺术交流。”
齐从说的这个办法虽说确实不错,但其中所受到的限制实在太多,而且这个办法她也知道,自然不会采纳。
“你这两个办法,我都清楚,但其中各有各的限制,所以抱歉,我都不会采纳,我会再另外想办法,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先在羊城办画展。”
齐从自然也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两种方法限制都太多,但内地画家目前要想来香江办画展,就只能通过这两种办法。
既然章云安不同意,她也不能勉强,不过听说章云安要是在香江办不成,就先在羊城办,立刻又道:“您如果真要在羊城办画展,我可以帮您在香江这边甚至是羊城做宣传,您也知道,我就在影视公司任职,如果由我们公司来帮您的画展做宣传,其实效果也不会比您在香江办效果差多少,毕竟香江离羊城这么近,香江这边的书画爱好者,要是看到您那些美人图,应该都会过去看看。”
章云安也觉得她这个方法可行,问她:“那不知广告费要多少?”
“你送我一幅美人图,然后再送我们老板一幅美人图,如何?”
虽说目前美人图一幅已经卖到了十万的高价,但对章云安而言,这却要不了多少成本,如果齐从他们公司能帮她的画展在香江和羊城宣传到位,送两幅美人图给他们自然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