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上去陪思懿吃顿饭吧,你也好久没有陪他吃饭了。”
章云安的话,明显给了林少勋一个很好的台阶,他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因为踢球而踢了一身汗的林思懿,跟在章云安身后上楼。
桑榆见状,拿起并没有响的BB机看了看,随后道:“嫂子,营长,大壮呼我,可能家里那边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嫂子你等要回去的时候,就联系我来接你们。”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答,抬腿就跑了。
章云安想喊桑榆回来,但她跑得太快,很快就跑出老远,只能作罢。
林少勋则在心里夸了一句,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
虽然他很清楚,吃完晚饭后,自己就得麻溜离开,但只有喜欢过人的人才会懂,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处一个空间多待一会,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很开心。
第63章
“林少勋, 思懿的书包里,有他的换洗衣服,你给他拿出来, 带他先去洗个澡。”
上楼后,章云安对还抱着孩子的林少勋说,自己则准备做饭。
“你不洗吗?”
林少勋这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章云安也一身汗。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生怕章云安会误会自己不安好心。
章云安显然没有多想,只是把客厅里的吊扇开关开到最大档, “我等吃过晚饭再洗, 不然等下做饭还得出一身汗。”
林少勋闻言, 虽松了口气, 但也有些气恼章云安现在对他这种平静无波的态度。
离婚前,章云安至少还把他当成男人,和他保持一种男人女人该有的距离,有时候甚至还会十分防备他。可现在, 在她眼里,自己可能已经没有一点危险性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当着自己的面, 就开始脱外面那件长褂了。
虽说心里气恼章云安对自己平静无波的态度, 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没有挪开, 也不知是希望她脱掉外面的衣服还是不脱。
章云安刚把外面那件衣服脱到一半, 突然想起了什么, 火速又把衣服给穿了回去, 还下意识地看向林少勋的方向。
而林少勋早在她把衣服脱到一半突然顿住的时候,就快速转身朝林思懿书包所放的方向走。
章云安见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这边,默默松了口气, 把衣服穿好后,又顺手拿起沙发上应该是林少勋新买的芭蕉扇,猛扇了几下风,才进厨房做饭。
其实她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最多就是里面的连衣裙是无袖的,就算脱掉外面的衣服也没什么。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还是不要脱掉外面的衣服比较好,以免引起林少勋不必要的误会。
林少勋对她的心思,早就明明白白告诉过她了,要是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妥当的行为,与折磨他有什么区别。
“爸,我可以自己洗澡,你去帮我妈做饭吧。”
等林少勋把洗澡水给林思懿兑好后,就听他说。
林思懿已经七岁了,确实可以自己洗澡了,现在又是夏天,天天都得洗澡,又不用搓灰什么的。
因此林少勋也没坚持,把他衣服放在卫生间外面的凳子上,让他洗好后叫自己。
安排好林思懿的洗澡事宜后,林少勋本想对章云安说别做了,等林思懿洗完澡,他们可以出去吃,这么热的天做饭,太遭罪。
但见章云安带了那么多食材过来,明显就是想在这里自己做饭吃,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去客厅的角落,把放在那里的落地扇搬了起来。
落地扇上面的灰尘,他昨天回来打扫卫生时,就给擦洗干净了。
他把落地扇搬去了厨房,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放好,又拉了根插排进去,等把电源插上后,就把风扇对着章云安的方向吹,然后就走到章云安身边,问她有什么要自己做的。
本来章云安被热得也有些不想做了,打算简单弄点吃的,现在因为有了电风扇的风,也就不热了。
“不用,你出去看着点思懿就行。”
本来厨房空间就不大,天又热,大家穿得都不多,两个已经离婚的年轻男女,共处这么小的空间,章云安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让他去看着林思懿。
林少勋见她以前还愿意让自己给她打下手,现在就连自己想靠近她一点,她都那么抗拒,刚冒出点热乎气的心,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转身出了厨房,去了卫生间门口,背倚在墙上,目光却一直看向厨房的方向。
等林思懿洗好澡,他给林思懿把衣服递进去,等他穿好衣服出来,又进去把卫生间打扫了一遍。
再出来时,章云安的饭也差不多快好了。
因为天太热,章云安也没炒菜,就拌了两个爽口的凉菜,又煮了米粉,调成酸辣口味的。
林思懿的那碗米粉,章云安没敢加辣椒,就象征性地滴了一滴辣油在上面。
另外她又去冰箱里,拿了三瓶林少勋买的汽水,一人一瓶,吃酸辣米粉,再来瓶冰汽水,很过瘾。
林少勋一顿饭吃下来,除了和林思懿说了几句,没再跟章云安说过话。
章云安也没在意,反正这顿饭本就是想让他陪林思懿吃的,又不是想让他来陪自己吃饭的。
吃完饭,林少勋抢先去收拾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指了指墙上的那块奖牌,对章云安说:“那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给带回来了,本想抽空送给你的,现在你正好来了,等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说完他在林思懿头上摸了一把,就抬腿走了。
他走后不久,赵晓丽她们下班回来吃完晚饭,便上楼来找章云安他们,让他们下楼去乘凉。
章云安和林思懿,一人拿着一把芭蕉扇,又一人搬了个凳子,跟着一起下楼去乘凉。
板凳和芭蕉扇,是这个年代晚上乘凉的标配。
章云安和林思懿一直在楼下玩到八九点,才上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章云安便想带着林思懿回去。
可在林思懿走的时候,鲍壮壮却抱着他哭了。
章云安被他哭得有些心疼,不得不又多留了一天,又给大院里的孩子做了不少好吃的,直到第三天才回去。
她走前,把钥匙留在窗台上的缝隙里,还打电话跟林少勋说了。
挂掉电话的林少勋,趴在办公桌上好一会,才抬起头。
本来章云安离婚时没把钥匙还给他,他一直觉得,她或许还会回来。
可现在,她把大院那边的钥匙留下了,这也就是表示,她应该永远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了。
都说军人流血不流泪,这些年林少勋无论吃过多大的苦,或是受过多重的伤,也确实没流过泪,可每次在自己想方设法想要靠近章云安,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朝外推时,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了,只是心里却仿佛被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地割。
晚上下班后,他回了趟大院,从外面窗户的缝隙里,找到了章云安留在那里的钥匙。
他把钥匙拿起来,开门进屋。
本来被一把无形的刀割得鲜血淋漓的心,在看到依旧端端正正挂在墙上的那块奖牌时,猛然一滞。
林少勋小心翼翼把那块奖牌从墙上拿下来,又用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缓缓蹲到了地上,许久没再疼过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如此磨人,他十分清楚,自己再这样下去,不被章云安这种在他准备彻底死心的时候,又给了他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做法磨死,也会得失心疯。
或许他和章云安之间,是时候该彻底画上句号了,也可以说,是一直在自作多情的他,可以单方面地画上句号了。
他在地上蹲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本想把那块奖牌重新挂回墙上,但又在心里说服自己,就当这块奖牌,是章云安留给他最后的分别礼物。
自欺欺人哄好自己后,林少勋把那块奖牌装进自己的兜里带走了。
“团长,听人说,前两天桑榆来部队了,她怎么没过来看看咱们这些老战友?”
林少勋回到部队,就见特种团一营的一个连长戚扬跑来找自己。
“桑榆看见你们,可能会想起她哥。”
身高体健,表情坚毅的戚扬,听了林少勋的话,情绪险些没绷住。
桑榆她哥当初,就是在和戚扬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时牺牲的,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战友就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他听人说,桑榆现在带着她母亲来了京市,还成了他们团长爱人,不对,应该是前妻的保镖,很替她开心。桑榆当初退伍,不仅他们这些战友觉得可惜,就连部队也一样觉得可惜,因为桑榆不仅身手很好,伪装技术更是出神入化。
可她家的情况太不幸,部队首长就算舍不得人才,也只能批准她退伍,毕竟要是桑榆再在任务中牺牲,那人家母亲可就真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本来他们还以为,桑榆那一身本事,一辈子都没机会再用了,退伍回老家后,肯定会和大多数姑娘一样,在老家嫁人和照顾她母亲,要是那样就真埋没了她那一身的本事,好在最后没有。
可在听了林少勋的话后,他才明白桑榆为什么之前都到大院了,却不过来看看他们这些曾经的战友,她应该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
“现在桑榆和她母亲都生活得很好,你们就放心吧。”
林少勋虽然自己心里不好过,但见戚扬这个样子,还是安慰他道。
戚扬点点头,随即问:“团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吃点药就好了。”
他说完冲戚诚挥挥手,让他回去。
戚扬却说:“我还是送你去军区医院看看吧。”
林少勋可能因为上次大晚上被章云安带去医院,长了记性,知道身体上的事马虎不得,也没再准备回去硬撑,但却没让戚扬送他去,而是自己去了军区医院。
还好没什么大碍,医生给开了些药,又再次叮嘱他要按时吃饭,就放他回去了。
林少勋就在医院食堂买了些吃的吃了,然后回去休息。
可心里那股难受的劲,让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只能把章云安的奖牌挂在自己胸前,才渐渐睡了过去。
章云安自然不知道,林少勋终于决定要放下对自己的感情了,更不知道,自己见林少勋喜欢,索性送给他的那块奖牌,竟成了他的催眠药。
她现在很忙,不仅要接画廊那边接到的订单,还要筹备饭店的事,而且再过一个多月,还要带着她的红衣美人图,再次前往香江参加拍卖会。
另外就是林思懿的学业,她每天雷打不动要抽出几个小时来教导他。
饭店这块,不仅要找地方,还得找合适的厨师和服务人员,再进行培养,只是暂时她身边,却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丰意和林丰羽虽然会入股她的饭店,但她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还都是很不错的工作,自然不能让她们放弃工作,去管理饭店。
最终章云安决定,开饭店的事暂缓一下,至少要等她去参加完下次香江的拍卖会后,再专心来做这件事。
不过开饭店的地方,可以让林济和等人先帮自己找,找到可以先买下来。
对,就是买下来,她不是像窦花他们那种暂时还没有买房的能力,她既然有这个能力,肯定就只会买而不会租,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
就比如之前她买的开画廊那处房子,听周海洋说,最近已经有人在打听背后的房主是谁。
如今画廊的生意不错,之前在羊城那次画展上,和周海洋互留了联系方式的那些潜在买家,已经有不少人陆续过来买了画。
他们过来时,基本都是带着自己的外国友人,那些人才是买画的主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