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打她的是黄秋香,但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常铁军打她的,也没人能替他证明,而黄秋香和王春晓这两个帮凶的证词,不具备可信度。
她就是要利用这个去和常铁军谈条件,只要他还想留在部队,这个婚他就必须离。
因此在王主任过来,询问她事情经过的时候,魏宝兰却对王主任说,她想先和常铁军单独谈一下。
“我不可能同意离婚。”
得到允许来和魏宝兰谈的常铁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魏宝兰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冷笑道:“那行,我现在就去找王主任,我要告你谋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你妈还有你那个表妹就是帮凶,你不仅要退伍,还得和你妈你表妹一起去坐大牢。”
“魏宝兰,这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常铁军能当上副团长,也不可能是什么蠢人,见她一副料定自己不敢不同意的样子,就猜到了大概。
又联想到之前魏宝兰在同意和他同房时,就再三强调过,如果这次她怀上孩子,他妈再敢来害她孩子,那么他们就离婚。
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跟魏宝兰保证过了,只是不知道他妈怎么就突然要来部队,还要带上他表妹一起?
“魏宝兰,我妈那边,是你设法让她知道你怀孕的事的吧?”
魏宝兰没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对他说:“过程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你还是站到了你妈那一边,不仅不去阻止她打我,在我求救的时候,甚至还想替她遮掩。你觉得,你这种连自己孩子和媳妇都不愿护的孬种,我还会不计前嫌继续跟你过吗。”
“你既然这么恨我们,那你怎么不直接送我们去坐大牢,这不就证明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吗。”
魏宝兰嘲讽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送你们去坐牢,自然是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我要你和我离婚后,想办法去追求章云安,再想办法把你表妹介绍给林少勋。”
“你疯了吧!”常铁军怎么也没想到,魏宝兰会提出这种荒唐要求,先不说他能不能追求到章云安,就林少勋那样的人,能看上自己那个表妹吗?
魏宝兰无所谓地说:“能不能成不要紧,只要能给他们添堵就行,不过以你表妹的厚颜无耻,和一肚子歪心眼,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常铁军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但一想到章云安那晚当着他的面,对林少勋轻声细语,还主动去拉他手的场景,常铁军的心就跟有爪子在挠一样。
何况现在的章云安,比魏宝兰要厉害多了,要是能把她拿下,不仅能让他在战友面前更有面子,还能把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给气死。
一想到章云安牵着自己的手,从林少勋跟前走过去的场景,常铁军就有种心花路放的感觉。
虽说林少勋肯定看不上他表妹,但他那个人最负责任,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被章云安和他爸拿捏那么多年。
只是常铁军不明白,之前和章云安关系还不错的魏宝兰,为什么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哪里知道,魏宝兰之所以会这么干,一方面确实是想给总抢先一步坏她计划的章云安添堵。
再就是章云安坚持不肯带林思懿回大院上军区小学,在魏宝兰看来,就是变相破坏了林思懿和书中可怜女二的姻缘。
本来她见章云安铁了心,也要让林思懿在市里上小学后,还专门去找了赵黎,本想跟她谈条件,看能不能通过她,最终把林思懿弄回大院上学,让一切回到正轨。
赵黎一开始听说,魏宝兰是林少勋家隔壁的邻居,还挺感兴趣的,毕竟她现在,连见林少勋的机会都没有。
想去林家跟他父母献殷勤吧,但有了上次被林少勋写了实名举报信,还亲自送到他们局长面前的教训,自然不敢再去林家。
不过赵黎也清楚,魏宝兰专门来找她,不可能不提条件,因此让她先说说条件。
魏宝兰也没绕弯子,她一共跟赵黎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她想成为赵黎母亲万琼芳的徒弟。
二是等她帮赵黎追到林少勋后,赵黎要在婚后把林思懿的抚养权抢过来,把他带回大院抚养。
赵黎这人骄傲得很,她喜欢林少勋不假,但却没有给人当后妈的兴趣,自然不可能同意。
再就是她妈要收谁做徒弟,就算赵黎是她女儿,也是无权左右。
而且赵黎从心底瞧不上魏宝兰这样的人,觉得她根本不配成为她妈的徒弟,最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赵黎走前还很傲慢地说,说她赵黎想要追求谁,还用不着像魏宝兰这种品行败坏的人来帮她。
魏宝兰没想到,自己都穿书了,竟然还会被书中这些纸片人瞧不起,自尊明显被赵黎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给刺伤了。
因此在她确定,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书中这些纸片人,更无法让书中剧情按照她的心意走,就打算牺牲肚子里那个可能就是可怜女二的孩子,她不仅要利用这个孩子,和她本就瞧不上的常铁军离婚,还要让常铁军去给事事不遂她意的章云安添堵。
另外还要让常铁军那个无耻表妹,去纠缠林少勋,好给那个高高在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赵黎一点教训。
在魏宝兰看来,这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只是她似乎忽略了,在她这次的计划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其实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章云安当初预料得一点没错,魏宝兰这个人,只要在她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上,真的能干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常铁军虽不明白,魏宝兰为什么要去给章云安和林少勋添堵,却对她说了一句:“魏宝兰,你够狠!”
魏宝兰却轻飘飘地回他:“比起你妈那种连亲孙子都杀的人,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终常铁军同意和魏宝兰离婚,但他妈却不干,说离婚可以,但魏宝兰之前所赚的钱必须都留下,还有她买回来的那些画和瓷器,也必须留下,只准她带些换洗衣服走。
出院后的魏宝兰却根本不理她,让她雇来的一帮人,出来两个拉住黄秋香和王春晓,剩下的人去搬自己之前买回来的那些画和瓷器。
“宝兰,要不你多少留一些给咱妈。”
常铁军见他妈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被人搬下楼,眼都红了,有些底气不足地跟她商量。
“常铁军,难道你没告诉你妈,要不是我网开一面不追究,还去跟王主任解释,说是我因为失去孩子,有些脑子不清醒,才以为你和你妈要害我,你和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大牢里的事了吗?”
常铁军一听,立刻不说话了。
原本黄秋香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在挖一样,但一听说要坐牢,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谁料魏宝兰在临走前,突然貌似很好心地对她说:“黄秋香,其实你也不用心疼这点东西,我跟你说,说不定等你儿子和我离婚后,能给你找个比我更能赚钱的媳妇。你不知道,你那个未来儿媳妇,现在住的那大宅子,连我看了都眼馋。要是你儿子能追求到她,那么她那大宅子和她赚的钱,以后不就都是你的了。”
一心想要把王春晓嫁给自己儿子的黄秋香,听了魏宝兰的话,却有些犹豫起来,本想问问魏宝兰具体情况,可惜她已经走了。
“铁军,魏宝兰那话到底啥意思?”
常铁军之前并没有跟他妈说这事,现在见她既然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不问清楚肯定不会罢休,便把魏宝兰给他和王春晓出的主意,告诉了他妈。
听了自己儿子对章云安和林少勋的描述,黄秋香眼冒绿光道:“这是大好事啊,你可一定要把那个章云安追到手,你放心,这次妈绝对不会再搅和,何况你表妹也有着落了,虽说我没见过那个林少勋,但听你这么说,倒也勉强能配上你表妹。”
常铁军虽有些愚孝,但听了他妈这话,也不免觉得,他妈这是有多大的脸,才会觉得林少勋那样的人,也就勉强能配上自己那个从里到外一无是处的表妹。
但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毕竟要是他和自己表妹万一成功了,那他们家可就要飞黄腾达了。
人在香江的章云安,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魏宝兰因为自己未能如她的意,就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几个厚颜无耻之人。
更不会想到,因为高高在上的赵黎刺伤了魏宝兰的自尊,她就想让常铁军的表妹去霍霍林少勋。
要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是赵黎伤害了她的自尊,她该想办法去霍霍赵黎才是,可却非要拐个弯去霍霍和她无仇无怨的林少勋。
魏宝兰会这么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在她看来,要是王春晓真能霍霍林少勋成功,就能给章云安添双倍的堵。
还有一点,一直自诩自己是好人的魏宝兰,永远都不可能承认,那就是她在听说林少勋父母还有他二叔二婶,为了给章云安撑腰,竟搞出那么大动静。
这让魏宝兰觉得十分不公平,凭什么像她这样的好人,要面对的就是原主婆家的一群极品,就连想彻底摆脱他们,也必须付出失去一个孩子的代价。
而章云安之前作天作地,只因为后来她变好了那么一点点,所有人就对她不计前嫌,即便她和林少勋都离婚了,她的公婆和林家那些长辈,还是如此维护她。
这些种种加起来,已经让魏宝兰的内心深处,对章云安又嫉妒又恨,但她嘴上却永远不肯承认,因为她一旦承认了,那么她就会变得和书中那些她所讨厌的极品,没什么两样。
何况她这个穿书者十分清楚,一旦成为书中极品,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无论她再怎么死鸭子嘴硬,她所做出来的事,已经和书中那些极品没什么区别了。
第68章
对于军区大院发生的事, 还一无所知的章云安,在等候拍卖会期间,便利用这段时间, 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一下南方这片的风土人情。
前几次来南方,不是忙着考察市场和忙着画展的事,就是短暂地过来参加了一次拍卖会。
当时虽也带着林思懿四下逛了逛, 却也只是走马观花而已。
因此她带着桑榆去了羊城,白天就去那些只有当地人才会去的老街逛, 逛累了, 就找家有着很多当地人光顾的老馆子, 吃最正宗的羊城美食。
晚上回到住处就看会书, 或是画会画。
桑榆其实也是个钟爱美食和新鲜事物的人,所以跟着章云安这样四处闲逛,逛累就歇,逛饿就吃, 不但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跟着她漂亮大方又博学的嫂子出来, 真是份羡煞旁人的美差。
只不过她嫂子现在, 被她打扮得简直要丑哭了, 好在她嫂子似乎对这种丑哭了的妆容还挺中意的。
等到拍卖会前一天, 章云安她们回了深市, 在深市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香江和齐从会合。
齐从依旧带着她们去了傅达生的包厢。
这次参拍的拍品,比上次的拍品要多出不少,不过这次画很少, 只有上次拍卖会时,魏宝兰拍了又付不起钱的那两幅画,要在这次拍卖会上进行二次拍卖。
那两幅画要是在这次拍卖会上,拍不到上次魏宝兰拍下的价格,她就必须补齐其中差价。
只是魏宝兰这次好像并没有来,她倒是看见了魏明和许老板他们坐在下面的大厅里。
以桑榆给她画的妆,章云安也不担心只见过她一面的魏明,能认出自己,再说又隔着那么远。
这次拍品中,多以古董为主,章云安看了一下图册,那些古董中,依旧没有一件是以她现在的身家能有底气去竞拍的。
她的画,因为起拍价定得并不算低,被安排在中场位置。
那幅红衣美人图,画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执剑立于天地之间,衣袂被边塞的风吹得肆意飞扬。
她身上的红衣似血,面白如玉,眸子里不仅如蕴藏了浩瀚星辰,更蕴藏着家国天下。
虽然画中女子未着铠甲,而是将她女儿之美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的一袭红衣,但她执剑静静立在那里,就有着一人能抵千军万马之势。
这让观画的人能直观感觉到,画中女子应该是位铁骨铮铮捍卫家国的女将军,而不是快意恩仇独来独往的江湖女侠。
“秦良玉!”
下面大厅坐着的人中,一个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的年轻人,半晌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即使他今天只是临时起意,和朋友一起过来看看的,之前并没看过这幅画在拍卖前的预展,拍卖师也还没有详细介绍这幅画,他只是直观觉得,画中的女子就是秦良玉。
他身旁的朋友说:“我看过这幅画的预展,画中女子确实是秦良玉将军,只是我觉得,这幅画画得一点都不写实,要知道她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面白如玉,美得如此不真实。”
刚才喊秦良玉的那个年轻人说:“你的话虽不无道理,但你可别忘了,秦将军也不是一出生就征战沙场,她本也该有女儿家该有的柔美。这幅画,虽说画出了她作为一个女子该有的美,但也画出了她作为一位将军该有的铁骨铮铮,和要捍卫家国天下的决心。难道你觉得,画家非得将一位捍卫家国的女将军,画的皮肤粗粝,甚至伤痕累累,才是真正的写实吗?”
他的朋友闻言,一时竟无从反驳,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确实把一位想要捍卫家国的女将军那种决心画了出来,甚至有些人都不用看这幅画的简介,就能看出画中的女子是谁,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写实吗。
只不过这种写实,不在形,而在魂。
在场懂画的人,也如这两个正在说话的年轻人一样,持两派不同意见。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举牌要拍这幅画。
章云安看着场面突然陷入沉默,一时无人举牌,心说难道要流拍了吗?
一旁的傅达生见状,安慰章云安:“大梦归离老师不必担心,即使您这幅红衣美人图流拍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以二十万的价格买下来,另外就是这次流拍所产生的费用,也不用您来付。”
齐从听了自己黑心老板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说这幅画先不论艺术价值,光成本就多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明明那么有钱,还非得在这么好的作品上死抠死抠的,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就这他出去还好意思跟别人说,大梦归离是自己朋友,谁有你这么个抠搜朋友,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齐从在心里腹诽完,刚想提醒章云安,千万别答应傅达生的提议,就算这幅画真流拍了,也绝对不止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