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 那不过是常铁军的挑拨, 你要我怎么回答, 就算你再怎么蛮横不讲理, 也不能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朝我头上扣吧。”
魏宝兰见她不依不饶,索性一口咬死不承认。
常铁军见她把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忙道:“小章,你可别被她骗了, 虽说在这件事中,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魏宝兰才是真正始作俑者。”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
常铁军见状心里一喜, 还以为她信了自己的话, 但很快就听见章云安说:“关于你们仨所做的事, 相信部队会彻查清楚, 不是你们想推诿就能推诿得了的。至于魏宝兰的所作所为, 我虽不清楚部队能不能管得了她, 但无论管不管得了,这次我都不会饶了她。”
“章云安,我好歹也救过你, 这一点,在场的人都知道,你送我的锦旗,到现在可还在我家挂着呢,你想否认也没用!”
魏宝兰见章云安死盯着自己不放,只能又提醒她和在场的人,自己曾救过她的事。
“魏宝兰,我以前觉得,你这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有事没事总是针对我,当时我只以为,是我以前在大院里惹出不少乱子,才让你想为大家打抱不平。可后来我才发现,你这个人就是个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已经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但你却始终不知悔改,还一次比一次恶劣。这次更是连林少勋那种和你没有任何恩怨的人,也要被你算计进去,你觉得我还能饶了你吗,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清楚你真正的嘴脸,以免以后有人因对你毫无防备,再被你害。”
一直自诩好人的魏宝兰闻言,突然有种被当众扒了衣服的感觉,她没想到,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却没能骗过在她看来有些蠢的章云安,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极力隐藏,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堪一面,气急败坏道:“章云安,你敢!”
“我章云安以前虽犯过错,但我敢做敢当,而且我也愿意改正,而你却死鸭子嘴硬,别人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不但不改,还以为别人傻,没发现你私底下的那些小算计。”
章云安说完,转头对王主任说:“王主任,常铁军的事,我相信部队会秉公处理,但魏宝兰对我和林少勋所造成的伤害,不知部队能不能管?”
王主任闻言,正色道:“只要你能提供确切证据,她现在还没和常副团长办离婚手续,身为军属,无论是做伤害普通老百姓还是伤害军人的事,部队都不会坐视不理。”
章云安点点头:“那我要举报魏宝兰,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把我教给她的好几种点心方子,私自拿去香江卖,并且卖出了十万的惊人价格,不知这个情况要怎么处理?”
她的话一出口,不仅王主任,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家虽知道章云安的厨艺不错,但也没想到她研究出来的那些点心方子,能卖那么多钱。
黄秋香听后,更是心如刀割,她要是知道魏宝兰手里有那么多钱,怎么都不可能让常铁军答应离婚,让她庆幸的是,好在离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只要她儿子现在反悔,这个婚魏宝兰就别想离。
只是她似乎忘了,她儿子这身军装恐怕已经穿不成了,说不定到时还得坐牢,到时就不是军婚了,要是魏宝兰铁了心要离,绝对没有现在的难度大。
“小章,你能拿出证据吗?”
王主任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面色严肃地问章云安,这笔钱数额实在太大,她肯定要和常铁军他们的问题一起向上面汇报,要是事情属实,魏宝兰可能就要从被害人,变成偷卖别人东西的小偷,所以章云安必须拿出确凿证据才行。
“王主任说得没错,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魏宝兰本来还以为,章云安真抓到了自己把柄,没想到说的竟然是这个,她可以肯定,章云安就算也去南方卖过点心方子,也不可能认识香江的傅达生那样的人物,因此倒是不慌了。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赵晓丽插话道:“王主任,我相信章云安说的,当初她教过我和万大姐,还有小魏好几种点心做法,我也觉得这事必须严查,不然不仅小魏,可能就连我和万大姐都有嫌疑。”
“小赵说得没错,小章教给我们的那些点心做法,虽没说过不让咱们拿去做买卖,但也没说过让我们去卖,如果连个招呼都不跟小章打,就把她的点心方子拿去卖了,这也太不厚道了。万一小章再把自己的方子也拿去卖,说不定还会被人家反咬一口,说她一方多卖,所以这事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万大姐的话,无疑说到了点子上。
王主任点了点头,问章云安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
章云安说:“我会知道魏宝兰把我的点心方子拿去香江卖,其实是听林少勋表弟周海洋的一个画家朋友说的,之前她去香江参加拍卖会,那个拍卖行有一位姓傅的股东,请她吃了几样点心。之前周海洋也曾拿过我做的点心,给他那位画家朋友吃,所以她一吃就吃出来了,那点心的配方,和我教给魏宝兰她们的点心配料一模一样。而且据那位傅先生说,是一位从京市过去,名叫魏蓝的年轻女人卖给他的。虽说名字有些不同,但只要我把魏宝兰的照片,请周海洋托他那位画家朋友,寄到香江傅先生手上,让他确认一下便知。”
众人见她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周海洋在替大梦归离老师管理梦园的事,王主任也曾听人说过,她已经基本确定,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何况之前她也听魏宝兰亲口说过,她经常去南方拿货回京市卖。
常铁军一家人,见魏宝兰听完章云安的话,本来还很镇定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不由都幸灾乐祸起来。
虽说他们自己的结局也好不了,但见到仇人立马现世报,很难不开心,只是又有些担心她那些卖方子的钱,最后会不会被章云安要回去。
但他们的想法,现在根本没人在意。
魏宝兰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周海洋和大梦归离这两个人,这下证据确凿,她想狡辩也不能了,毕竟章云安说得没错,只要让周海洋把自己照片寄给傅达生,马上就能确认这事,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可能轻易承认。
因此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章云安,就算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卖了你的方子又如何,就像万大姐说的,你教我们的时候,又没说咱们不能拿着你的方子去卖,就算你想追究,又能奈我何。”
赵晓丽听了她的话,又生气又失望,“小魏,没想到还真是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就算章云安当时没说过咱们不能拿去卖,但也没说过你可以把她的点心方子拿去卖,何况你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不仅如此,你不但不懂感恩,还在背后指使常铁军他们去害章云安和林团长。亏你之前还一天到晚口里喊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自己当女侠,没想到到最后,你却是像小章说的那种心口不一的伪君子。”
万大姐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她发现魏宝兰这个人有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之前看到她流产,才又对她重新升起同情,现在她见魏宝兰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奈我何的样子,觉得对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王主任也是一脸失望,之前她还一直觉得魏宝兰是不错的人,可现在,她又觉得,看人还真不能看表面。
虽然魏宝兰说得没错,章云安之前既然没明确说过,不能把她的方子拿去卖,就不能用法律来制裁她去卖点心方子这事。但现在问题是,她把章云安那几个点心方子卖的金额实在太大,章云安又证据确凿,就算不能追究魏宝兰法律责任,但她也必须把卖那些点心方子的钱还给章云安。不然她若拿着证据去告魏宝兰,她一样要把卖点心方子的钱还给章云安,另外可能还要担负其他方面的赔偿。
王主任把其中利弊跟魏宝兰说了,希望她能把钱还给章云安,另外再跟章云安道歉。
魏宝兰见代表部队的王主任,都站到了章云安那边,心都在滴血,但她又不是真的法盲,就算章云安当初没说不让她去卖方子,但也没说过让她去卖,这一点赵晓丽和万大姐都能替章云安做证。只要章云安拿着证据去告,她不仅要把卖方子的钱都拿出来,要是章云安再黑心一点,她可能还得额外赔上不少钱。
因此她只能再次道德绑架:“章云安,你真要这么绝情吗,你都那么有钱了,难道还差我这一点。”
章云安冷笑:“我之前就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死不悔改,你觉得我是什么烂好人吗,会一直惯着你。这次让你把卖我点心方子的钱吐出来,不过是一次警告。我知道你身上钱多的是,这点教训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要是你以后还敢让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去害我和林少勋,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情。”
王主任见章云安同意了,就以部队的名义,就派了两个人,带着魏宝兰回去取钱。
魏宝兰见章云安已经和她彻底撕破脸,不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而且听王主任那语气,明显也不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除非她真想上法庭,最终只能咬牙同意。
就在王主任派的人,带她回去取钱时,在门外看见了立在那里的林少勋。
魏宝兰没想到,林少勋会出现在这,明显有些心虚,刚想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听林少勋说:“看在你以前救过章云安的份上,只此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不用她出手,我会亲自动手。当然,若是你身上有违法的地方被我查到,谁也救不了你。”
林少勋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如重锤一般,让魏宝兰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曾经救过章云安,说不定现在林少勋就能拔出腰间的枪,把她给崩了,但她还是不怕死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章云安和他爸算计和拿捏你就行,别人就不行?”
“因为我这条命,是曾经的章云安救的,明白了吗。”
魏宝兰没注意他用的是曾经的章云安,还以为他说的只是脑子变清醒前的章云安,但她确实明白了,林少勋并不是为了负责就可以随便任人拿捏的人,而是因为他曾经欠了章云安一条命,才会纵容得她无法无天。
虽说她明白了,但她一个穿书者,怎么能甘心被书中这些纸片人刺伤自尊或是警告,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魏宝兰和王主任派的两位军人走后,常铁军和黄秋香他们,就被王主任准备带去部队首长那里。
这件事现在的性质,已经不是她这个管理大院军属后勤工作的干部管得了的了,常铁军他们的问题,需要上面首长去处理。
章云安她们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一出来就看见正要进去的林少勋。
“你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
“刚回来。”林少勋轻声回了章云安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大院那边房子的钥匙塞她手里,“你和桑榆先回去休息一下,一定要等我回来。”
林少勋说完,就跟着王主任等人走了。
常铁军一见林少勋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首长那里,心道不好,林少勋这次,怕是不会轻饶了他。
但就算他知道林少勋不会轻易放过他也没用,现在任何问题,都已经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之后这件事,部队派人进行了彻底调查,而林少勋这个特种团团长,主动申请协助调查此事。
部队首长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因为林少勋也算是这件事中的受害人之一,而驳回他的申请,不过要求他只能从旁协助其他人,不能单独干预。
得到允许后,林少勋往大院那边打了电话,跟已经过去等他的章云安说,让她先回去,等过些天自己再去找她。
章云安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突发任务,便让他先忙,然后带着桑榆回家去了。
部队这边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谁能想到,在部队一直以真诚爽朗人设著称的常铁军,竟然真如魏宝兰所言,愚孝到看着他妈和他那个表妹,在老家时,打得魏宝兰几次流产,还差点要了她本人的命。
不仅如此,常铁军他妈黄秋香,还仗着他副团长的官威,在老家横行霸道,欺负乡邻。
常铁军每次回去探亲时,有乡邻想让他管管自己母亲,他也充耳不闻,甚至还话里话外维护他妈。
老家的乡亲们大多淳朴善良,谁也没想过因为这事,就写举报信去部队,举报常铁军毁他前程,当然,也有怕被常铁军知道后报复,这就导致黄秋香在老家更加横行霸道。
这次常铁军老家那边的人,见部队派人去查常铁军,有被欺负狠了的邻居,就主动出来做证了。
再加上魏宝兰提供的那些验伤报告,最终常铁军不仅穿不了那身军装了,还得和他妈还有他表妹一起坐大牢。
不过魏宝兰也没落什么好,部队既然彻查了,自然也就把她在部队这次,想利用黄秋香,弄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成功和常铁军离婚的事查了出来。
这还和黄秋香后想起来的一件事有关,说她会知道魏宝兰怀孕的事,是听老家一个曾经和魏宝兰关系不错的小媳妇,偶然提起的。
之后部队很快就从那个小媳妇的口中,得到了证实,是魏宝兰打电话给她,还允诺她一些好处,让她故意在黄秋香面前说起这事的。
另外部队还查到,魏宝兰在事发之前,买过藏红花和山楂那些极易导致流产的东西回来,就算那个孩子不被黄秋香打到流产,也保不住。
只是魏宝兰用自残的法子去算计本来就是恶人的人,还真不好定罪。但她不该利用恶人去害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还在未经别人允许的情况下,以那么高昂的价格,卖掉了别人的点心方子。
虽然她把卖点心方子的钱还给了章云安,但行为性质恶劣,最终被批评教育和拘留半个月,以示警告。
这个惩罚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可谓是不痛不痒,但这放到一直自诩是好人的魏宝兰身上,她就接受不了了,因为她辛苦在别人面前树立起来的人设彻底崩塌。
以后无论大院的邻居,还是一开始她认为可以拿捏住的章云安和书中男主,都将彻底看清她这个人,还有可能把她归到黄秋香那些极品一类去,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因为书中的极品下场,就没有不惨的,何况她之前还想去害书中男主他爸那个完全无辜之人。
最终魏宝兰把这一切的错,都归咎到了那个害她赔了章云安十万块,多嘴多舌的大梦归离身上。
她细想一下,觉得自打之前从大梦归离那里买画开始,就连续遇了好几次挫,所以她严重怀疑,那个多嘴多舌又爱藏头露尾的女人克她。
因此魏宝兰决定,要是等自己把大梦归离从暗处给揪出来,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章云安虽然清楚,魏宝兰肯定不会就这么消停下来,但目前也没有办法给她更重的惩罚,但现在魏宝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熟悉她的人都已经看清楚了,又留了案底,如果她还屡教不改,最终等待她的就只有牢房一个地方了。
只是她可能也没想到,现在的魏宝兰,虽说暂时不敢再对她如何了,却在心里恨上了大梦归离,并且准备伺机报复她。
等常铁军等人的事结束后,林少勋就匆匆过来找章云安。
他到的时候,章云安正在画画。
章云安见他进来,没有如以往那般头也不抬地继续画画,还停笔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态度转变,给了林少勋胆子,他竟然反手就把书房的门关上了,然后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林少勋,你想干嘛?”
章云安一见他这反常的举动,心中警铃大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而手已经拿起了书桌上的一块镇纸,想着要是林少勋敢乱来,就给他的头上来一下子。
只是她太低估了林少勋的武力值和敏锐的观察力,她刚摸到镇纸的那只手,就被林少勋给握住了,然后他整个人都朝章云安靠了过去。
由于他的靠近,章云安能看到他那明显带着血丝的眼底,带着极力的隐忍和克制,还有他那有些重的呼吸声,让她更加确定,面前这个男人现在很危险。
“林少勋,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竟和那些登徒子没区别,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章云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为什么,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少勋不知是不是来前没喝水,声音有些干,“为什么明明你说不喜欢我,却又在知道魏宝兰想让人去害我的时候,会那么生气。如果你真不喜欢我,那让常铁军那个表妹得逞不是更好吗,这样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来纠缠你了!”
“你要是喜欢常铁军那个表妹,怪我害你丢了一段“好姻缘”,那等到她出来后,你再去找她也不迟,别在我这里发疯。”
林少勋却有些偏执道:“章云安,你别想装糊涂蒙混过关,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是不是,才会在知道魏宝兰要害我的时候,比在知道她要害你自己的时候更加生气。”
章云安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但在看到林少勋眼底那种好像只要自己敢说一句不喜欢,他就能死给自己看的偏执,不知为何,心没来由的一软,嘴不受控制地说:“我不知道。”
她这话不是敷衍,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对林少勋是什么感情,以前她可以毫无波澜地对林少勋说那些绝情的话,可自从在她得知魏宝兰要让人害他后,林少勋这个人所有的好,就在她的脑子里清晰的浮现了出来,她甚至为了此事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因为林少勋是英雄,更是好人,自己才会那么生气,但事后想起来,好像又不完全是。但她也说不清楚,最终便把那种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绪,归纳为林少勋是林思懿亲爸,她才会爱屋及乌,看不得人去害他。
可当林少勋亲自过来逼问她时,她又有些弄不清了,只能如实说不知道。
但就是她这句不知道,把林少勋给刺激的彻底疯了:“章云安,你难道就连敷衍我,都不愿费心找个像样的借口吗,你告诉我,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你告诉我,我按照你喜欢的去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