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利器,居然是一片花瓣!一片,眼熟到了极点的花瓣!
但凡是帝国的子民,没有人会不认识这片花瓣!
这花瓣,来自鼎鼎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宇宙玫瑰。
不同于一般的玫瑰,宇宙玫瑰的色泽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具有轻易让人目眩神迷的魔力,看到它的人,会自发地用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词汇去描述它,去欣赏它,去沉醉它。
花瓣完成击伤两位哨兵的使命后,在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凋零消散。
但刚才那一幕,还是深深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
水母长官抖着唇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他的精神体透明水母也在他的身侧摇曳。那不是寻常的摇曳,而是一种颤抖,恐惧,一种面临高阶哨兵,自知不敌时的讨好,求饶。
某位大人的心腹大患居然真的没死……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人没死,之前的五年,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现?
正当水母长官心绪大乱时,殷却已经漫步走到了他面前。
他身上没有穿着属于指挥官的制服,但依旧挺拔如松,把一套普通的白短袖白裤穿出了常人没有的气质,他如同一柄枪,直直插入水母长官眼帘。
“现任指挥官是谁。”
水母长官发现自己的思维被麻痹了。
这是宇宙玫瑰最令人恐惧的天赋之一——
复制。
殷却……复制了他精神体的能力!
这份能力到了殷却手上后,得到了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加强!他这位天赋原本的拥有者不敌,反倒败在了自己精神体的能力之下!他没有一丁点反抗的能力!
水母长官听到自己的声音身不由己地响起,“是……祁……斯……归……”
听到这个名字后,殷却并不算意外。
“裴遇旧和汀瑞在哪里?”他们两人,一个是他的亲卫队总队长,一个是他的副官,是他最信任的人。
水母长官目露恐惧,他想制止自己说话的动作,但他不能。他只能无能为力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如果说他之前多么为自己的精神体为得意,那么这一刻,他就有多么绝望。
操控宁栗,圆子,赵斓她们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他洋洋自得,不把那群向导放在眼里。
但轮到他自己被掌控后,他才知道这种思维被他人掌控的滋味有多难熬!
“裴……死了……汀……下落不明……”治安厅对外面放出的消息是,裴遇旧失踪了,汀瑞回老家种田去了。
听到裴遇旧死了的那一刻,殷却握紧了右手,手背青筋微微浮起。
他垂眸牢牢盯着这人,一字一句问,“怎么死的?”
水母长官闭了闭眼,“他……被控制……精神体后……被……远古荒兽……乱掌……打死……”
远古荒兽……
居然是远古荒兽!
祁斯归竟如此恨他!恨他恨到都容不下他的下属!甚至还要折辱他的下属!可是为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祁斯归是温和的兄长,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是支持他理想信念的亲友!他们曾一起许下誓言结束乱世,消灭畸形种,还这世间一片安宁。
但为什么……他们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和祁斯归相处的十几年间,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
祁斯归是何等的演技,居然骗过了所有人!
殷却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继续开口,“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
水母长官绝望地将他这些年大肆敛财,打压贫民哨兵,玩弄向导,从前线逃离,做逃兵,为了殷却遗留的珠子针对宁栗和她朋友等事一一吐露。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可能在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前任指挥官手下活下来。
他做的事,全都是前任指挥官最为深恶痛绝的。
“你个两手下有没有参与?”
在两个手下惊恐、绝望、祈求的目光下,水母长官将他俩做过的事也全部吐露了个干净。即便是死,他也会拉两个垫背的,更何况,他现在思维不受自己掌控,只能选择说实话。
“还有一个问题。祁斯归知道捡我珠子的人的存在吗?”
“这种……小角色……哪配……入指挥官的眼……”
祁斯归一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过程自然会有无数手下替他去办,他只要最后的结果。
办事不力的下属会受到惩罚。
所以水母长官是知道宁栗存在的最高级别的人了。
他至今都只想自己把事情处理了,还不敢告诉亲卫队总队长,不敢让祁斯归和他的下属知道珠子在一个向导手中失去了踪迹。告知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意味着他办事不力,他将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目前只有你几个下属知道。”
“是……”
把那三个下属名字说出口后,他眼前一黑,彻底结束了这不算漫长的一生。
临死前,他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有快乐的,痛苦的,兴奋的,恐惧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殷却英俊清冷的脸上。
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他只遗憾,殷却没有死,他无法看到祁斯归和殷却再次对上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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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修过啦。
因为抽奖忘记填人数,可能导致失败,所以本章掉落66个小红包[摸头]
第25章 二十五只精神体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水母长官回忆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刚得知精神体是海月水母时的喜悦,被指挥官祁斯归注意到后的兴奋, 为指挥官效劳时对未来的期许,成为亲卫队小队长时的狂喜与得意……
最终,种种往事皆成空。
他一点点不甘地闭上眼,随着他的死亡,他的精神体海月水母也一点点消散。先是长长的,像是流苏一般的触手,然后是伞状的主体。就好像雪人在炙热的太阳下融化, 那只美丽的, 神秘的海月水母,就这样消散在了这方天地。
至死, 水母长官都没能在宁栗和殷却面前留下姓名,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值得让人知晓他的名字。
继他之后,他那两个恶贯满盈的手下也统统死在了殷却手中。
殷却一开始本想留他们一命,没想到他们根本不配活着。他给了两人一个痛快。
处理完这三人后, 殷却蹲下身, 取下水母长官大拇指上戴的光脑,用水母长官的生物信息解锁了密码。不出意料的话,光脑里会有许多他需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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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栗迟迟没等到想等的两个哨兵后, 还是按捺不住, 选择原路返回。
结果她回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水母长官死了, 他的两个手下也死了。
麻烦暂时解决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烂尾楼里等了近二十分钟而已。
小黑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在精神识海里大喊大叫,【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宁栗几步走到殷却面前,俯视地上三位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哨兵,问,“怎么没给我留两个?”
殷却,“保护向导,是每一个哨兵的职责所在。”虽然哨兵中有败类,但殷却相信,心怀理想信念,将哨兵精神牢刻心间的哨兵依旧占多数。
相比于拥有攻击性的哨兵,只有辅助天赋的向导明显更柔弱,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宁栗对此不置可否。等离开禁区他们的合作就结束了。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没必要在这种话题上争辩。
小黑屁颠屁颠地捡起了地上三颗缠绕满黑线和红线的珠子,其中一颗珠子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了,一眼望去,里面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黑线,看着诡异又恶心。
那些黑线纠纠缠缠,不难想象珠子主人死前有多么的怨恨和不甘!
如此浓郁的怨恨啊,这枚珠子不作他想,肯定是属于水母长官的。
宁栗将这颗珠子拿到手里点评,“远远不如我之前捡到的那颗。之前那颗珠子才是真的漂亮,整体通透干净,出手温润,当为极品。这颗太丑了。和他的心一样丑陋。”
捧琥珀之眼的时候,宁栗不忘顺便诋毁一把水母长官。
从心态和格局上来说,水母长官确实远远不如她的新队友。这怨气比墨水还要黑,死前不知道在心里骂的多狠呢。
宁栗慢悠悠想,水母长官和新队友不愧是死敌,看这黑线的浓郁程度,这要都不是死敌,什么才是?
殷却轻笑,“谢谢。”
宁栗装没听懂。
有些心照不宣的秘密,彼此知道就好,没必要说透。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是她复活了新队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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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现在在郊区烂尾楼附近,这边人烟罕至,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他人。宁栗刚才本是想吸引那两个哨兵进烂尾楼的。为此,她特意选了一栋最适合小黑动手的楼房,结果她在楼道里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来。
殷却没去管水母哨兵等人。在禁区,尸体很快会被环境同化成畸形种,倒是不需要特意处理。
他看了眼天色,说,“想要找到离开禁区的关键线索,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融入环境。”
融入环境?
怎么融入?
等宁栗成为便利店一员后,她才知道新队友的融入环境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