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抹亮色在银色的月光下,像是烛火一般烫伤了宁栗的目光,烫到了她的心。
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新队友——
是哭了吗?
这一瞬间,宁栗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怜悯于这群普通人,为无法救下他们而心灰意冷,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为他们被不负责任的巡逻队放进来而愤怒,为生命的逝去而落泪。
在此时此刻,在这一方处处充斥着战火,灰烬的小小天地,宁栗好似触摸到了新队友的心,然后被烫得立即收回了手。
“小黑。”
【嗯?】
【主人,你是要抱抱他了吗?】
【快抱他!抱他!】
小黑现在很难过。它不想他那么难过。
宁栗无声叹息,“怎么办,我们的新队友——
好像是个圣父呢。”
是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在进入禁区的第一晚,宁栗第一次经历一个人,为了一群陌生生命的逝去而落泪……虽然那一刻很短暂很短暂,但她承认,在某一个时刻,她的心弦轻轻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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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栗子刚开始很冷漠,只想明哲保身,后面会有改变!
这次想写一个有所成长的女主。
今天果然抽奖失败,本章继续掉落66个小红包[狗头]
【上一章小红包已掉落】
第26章 二十六只精神体
四下万籁俱静, 只有偶尔吹过的晚风像是在为死去的普通人奏响挽歌。
刚才那一抹一闪即逝的莹亮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但宁栗知道,那一滴泪是真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向哨世界, 在看惯了生死的哨兵之中,居然还有为了普通人的死去而难过的“异类”。这样的“异类”,大概和她这个穿越者一样稀有。
稀有,但也珍贵。
宁栗无视小黑的喋喋不休,想了下,还是选择伸出右手放在了新队友的左肩上。
这是一个既可以表示队友间的亲昵,又不会越界的动作。
放在他们这两个认识了四天时间的人身上刚刚好。
很少安慰他人的宁栗最后也只能给出干巴巴的安慰, “努力活久一点吧。”
活着, 才能保护更多人。
活着,才能看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或者变得更差。
活着,才能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好。”
晚风起。风扬起宁栗额前的碎发。隐约间, 好似有一片花瓣从她眉心轻扫而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留下一点柔软的印记。
她的眼角余光好似扫到了一抹梦幻般的蓝紫色, 其间有银色光芒流转, 如同流星的拖尾,又如同高悬的璀璨星河,只有短短一瞬,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宁栗意外, “这是?”
“是我的精神体。”
【好可爱。】
【超级可爱。】
【好想捏捏。】
宁栗:……小黑!
精神体不管是不行了。
之前捡小猫小狗, 经常rua小猫小狗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想捏花瓣!应该是花瓣吧?
宁栗不知道,这片花瓣,曾收割了水母长官和他两个手下的性命, 在刚才的战斗中将畸形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它却如同一片真正温和无害的花瓣一样,悄悄地出现,悄悄地扫过她的眉心,再悄悄地消失。连表达亲昵都是悄悄的。
殷却捏了捏眉心,回过头,“抱歉,希望没有影响到你。”
宁栗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两重含义,他既指精神体,也指他刚才的情绪外露。
她摇头,“没影响。”
其实她想问,刚才突然出现的那片柔软的花瓣,是在向她表达友好吗?但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
那片花瓣,看着很特别。特别好看。
从她穿越至今三个月得到的经验来看,哨兵和向导只能将完整的精神体展露在外面,比如她的【亡灵巫师】,以及伪装后的【霸王花】。
再比如圆子的【粉尖玫瑰】,卢双霜的【夜色迷迭香】,陆消的【珍珠茉莉】。
所以,她新队友的精神体是一片花瓣?
还真是特殊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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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520便利店的路上,宁栗和新队友又遇到了一个冲着一万通用币进来的普通人。
他们遇到这个普通人的时候,她正被藤蔓扯着往暗巷里送。藤蔓是一种畸形植物,是畸形种的一类,同样拥有强大的杀伤力和一定的智商。
普通人满脸的眼泪鼻涕,看到他们后双眼一亮,刚想出声求救,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闭了嘴。
她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大概是因为冷漠路过的哨兵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失去了求生的信念吧。
即便她再一次看到了偶然路过的两个人,那两个中的一个甚至是个哨兵,她依旧没有求救。
就这样吧。
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即便她再怎么大声呼救,依旧不会有人会搭理她,不是吗?
在强大的哨兵眼里,他们普通人的命不值一提。
在这个险象环生,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禁区里,没有人会贸然出手去救一个普通人。即便有人愿意,能力不够的话,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她想,他们没做错。如果她是他们的话,她也一样不够勇敢。
这位年轻的普通女性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已经被藤蔓拖了几公里了,从另一个街区拖到了这个不久前刚发生过爆炸的街区。她不知道最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不管结局如何,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正当这位普通人即将被拉进暗巷时,一抹银蓝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那株之前还不可一世,将她轻易拿捏在手里的藤蔓一下子被割断了,黑水从切断口涌出来。
年轻女性感觉到捆缚住她的力量一松,她愣愣地睁眼,然后惊讶地发现之前还饱满水润的藤蔓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这株藤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枯萎,最后——
变成了一棵枯草。枯草干枯到连她都可以捏碎。
这是多么强大又迷人的力量啊。
等待了那么久,她终于等到了救援!
她下意识朝那两个路过的路人看去。
那个看着像是哨兵的路人朝她靠近两步,月色下,她只能看到他黑色的鸭舌帽,以及帽檐下的遮阳口罩。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一部分月光,投下一大片影子。
四周变得更暗了一些,但这种变化不会令她感到恐惧,反倒让她感到了——
希望。
生的希望。
“这是新出现的禁区,还没有被打通。一旦被打通,进来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
“暗巷里面是藤蔓的老巢。现在藤蔓已死,还有藤蔓留下的气息,这条暗巷反倒成了安全的地方,至少畸形种不会靠近。”
“你可以待在里面,直到禁区被打破。禁区被打破后,出口处会出现一道彩虹,可以根据彩虹的方向走。”
“请耐心等待,不会太久的。”
这些话语如同天籁一般落到年轻女性耳朵里。有些东西她迷迷糊糊听过就忘了,但有些东西她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只要待在暗巷里,她就是安全的!她只要再等等,等等就能离开了!
说完这番话后,哨兵和那位向导就打算离开了。
年轻女性那双因恐惧而瘫软如面条一样的双腿再次恢复了力量,她仓促间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您!”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哨兵,不但救下了她的命,还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解了禁区里的种种常识,让她拥有了自保的底气。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过这些!
这一声谢谢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哨兵停下脚步,隔空做个一个不必谢的手势,“应该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但是年轻女性忍不住想,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呢。
之前遇到的哨兵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他,慷慨地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之前寂灭的眼底再次亮起了一束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哨兵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