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也是天之骄子, 骄傲自矜, 可惜殷却出现了,从此他长处暗夜,再也无人得见他的光芒。
“是什么样的精神体和技能呢?”
“怎么不说话?”
“是不能说吗?”
“我们的前任指挥官不是最无私最有大爱的人吗?”
“这样的技能, 能造福多少人?一旦投入到前线使用, 或许家破人亡的事例都不会再发生。”
“你那么怜爱世人, 不会藏着掖着不肯说吧?”
“还是不说?”
“殷却, 这不像你。”
祁斯归眼底闪过探究。
殷却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他取过祁斯归的手环,利用他的权限轻松获取了想知道的资料。
他们甚至不需要再具体讨论计划,去探高级研究所。祁斯归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他们面前。
汀瑞狠狠朝被绑的祁斯归身上踢了几脚, 裴遇旧之前死了,所以不知道他自己死后被祁斯归虐了很久,汀瑞恶狠狠道,“指挥官,怎么对付他?”
殷却,“交给审判所吧。”
听到审判所这三个字,祁斯归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受私刑了,但他又忍不住恼恨,“殷却,你还是这么磊落,我这么对你手下你居然能把我交给审判所,一切按照流程来?”
殷却没有搭理祁斯归。他放任了汀瑞。
实验的事不适合公开。
祁斯归被审判一事,只能审判他精神体有瑕疵,无力担任指挥官一职。但撤职对祁斯归而言,大抵比死还要严重。
解决完祁斯归的事,殷却找了一会儿才在河边找到宁栗,她不知从哪里摘了一个狗尾巴草,边揪着玩边神思放空。她站在那里,好像一阵风,随时都会离开,让人抓不住。
殷却微微蹙眉,无端觉得有什么在改变。他几步上前,将宁栗拉到近前,另只手捧住她的脸,按下心底的不安,“宁栗,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在一起了吗?
之前的那场对话,确实近似于告白。
——
“可以一路同行吗?”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想要你需要我。”
“嗯。”
是吧。
之前那些隐约闪过的片段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好像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宁栗。她很介意那些画面。
她思绪持续放空的时候,殷却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很轻很温柔,却偏偏有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明明春风化雨,并不激烈,但宁栗放空的思维一下子聚焦在了唇舌之上。
他从唇角一点点吻到唇心,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微微掰开,明明不怎么过火,但宁栗头皮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下意识将双手搁在他脖颈上。
“殷却。”
“嗯。”
“殷却。”
“我在。”
宁栗也不知道她喊殷却做什么,可能只是单纯想叫他的名字,或者单纯只是想听他的回应。
-
等两人回到队伍中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接下去的行程已经很明确,押送祁斯归去审判所。这段路程不算近,大概半个月左右。
回队伍后,汀瑞朝殷却挤眉弄眼,像是在用眼神问,“指挥官,你做什么去了?”
殷却握着宁栗的手腕,“再次给你和遇旧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宁栗。”
汀瑞,“!!!”队友兼女朋友?
裴遇旧倒是不算意外,从他复活后,他就觉得指挥官和新队友之间不太青白,“恭喜。”汀瑞也跟了一句恭喜。
宁栗有些意外地看向殷却,如同祁斯归说的那样,他确实太磊落了。相比于她,他坦荡的有些过分。这份坦荡,大概她永远也学不会。
去审判所的路上,宁栗每一晚都会做梦。
梦里有各式各样的片段。
使用过一次【骷髅震慑】之后,她的精神识海仿佛苏醒了什么。那些零碎的片段,一开始醒来后什么都记不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想起来的记忆越来越多。
即将抵达天岛的前一晚,殷却走进宁栗的帐篷,在她惊诧的目光下坐到她身侧,笑着将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脑后,“我的女朋友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话一出口,连宁栗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语调该死的冷硬,还带了几分不耐烦。
殷却同样愣了一下。
他郑重了几分神色,“宁栗,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不管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宁栗长久的沉默。
“没关系。”殷却叹息着将她揽入怀里,唇贴上她的侧脸。她侧脸贴近耳际的地方有一颗红色小痣,很可爱,连她此刻的别扭也很可爱。这些天他无数次吻过这颗痣,依旧怜爱不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宁栗感受着殷却温热的呼吸,“如果。”
“嗯?”
“算了。没什么。”
殷却察觉到了她态度上的变化,但不知道原因,这种感觉很糟糕,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她拒绝交流。
她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从哪天开始的改变呢?
是从遇见祁斯归那天开始的?
还是说,是从她掌控骷髅开始的?
殷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这是今天他亲自去挑选的。天岛附近商业繁华,什么都能买到。里面装了一枚戒指,中间是一颗小巧的栗子,这当然不是什么求婚戒指,他只是单纯想送她一份礼物罢了。看到这枚戒指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很适合她。
他将戒指套进她的右手中指,大小刚好,“很好看。”
宁栗垂首看了一眼。
殷却很有眼光,审美不错,一挑就是她刚好喜欢的。
虽然什么都是假的,但至少她的名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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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所高大森严,建筑整体由石头堆成,大概有百米高,随处可见守卫的哨兵。一靠近,冰冷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最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审判官,审判着来此的每一个人。
宁栗很不喜欢审判所。
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审判所都没变过,一直都是这么一副令她恶心的样子。
她终于理解了当初在199区看到的那个画面。
画面完全没有问题。
那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存在的未来,本就没有殷却的存在,因为那是两百年后的年代。
是神赐之物“回溯棱”,擅作主张,将她送回了1357年,殷却死去后的第五年。也是“回溯棱”,擅自篡改了她的记忆。
什么宁稞,什么背刺,全是假的。
她没有叫宁稞的哥哥。
她也没有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或许小黑捡到琥珀之眼,在乱葬岗偶遇殷却,都是“回溯棱”刻意的安排。
这算什么?
宁栗有一种被愚弄的恼恨。果然她当初想要彻底毁掉神赐之物的想法再正确不过。
可惜她想要毁掉“回溯棱”时,无意间触发了“回溯棱”的启动机制。
当初它是怎么说的呢?
【即将传送至殷却所在的年代。】
殷却啊。
为什么偏偏是殷却?为什么偏偏是1357年?
回溯棱在想什么?
宁栗侧首朝一旁年轻的男人看去,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等解决完祁斯归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回191区。”
“你要陪我一起上学?”
“嗯。”
祁斯归能力不足,显然不能继续胜任指挥官一职。
大概率是要重新选举了。
殷却的意思是要放弃选举?
宁栗撇开眼,“随你。”
如果是没有觉醒记忆前的宁栗,一定不会说这两个字,但随着她记忆觉醒的越来越多,曾经“宁栗”的印记就会越来越淡。
这才刚开始。
等到她彻底想起,或许她就会完全变成199区画面里的人。
一个,连她自己都厌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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