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着乔安无比熟练的从口袋内拿出消毒湿巾将手指擦干净，他才将嘴边的话咽下去。
“好了，今天先到此为止，时间也晚了，再去打扰其他居民也不方便，我们先撤，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队长主动要请客，大家都小声欢呼起来，互相摩拳擦掌，准备大吃特吃一顿，却突然听到慕子默腰间对讲机内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队长，队长，有发现……”
慕子默刚刚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姿态慵懒的靠在墙边，现在却瞬间全身绷紧，快速拿起对讲机。
“收到，你们在什么地方？不要贸然行动，等候我们抵达。”
这个时候，慕子默也无暇顾及乔安，拿着对讲机，转身就再次进入城中村内部交错复杂的小路上。
“队长，按照线索，我们发现在城中村最里面竟然还隐藏着一座废弃的垃圾场，这里因为手续不合格，已经不允许再回收垃圾进行处理，可是附近居民懒得绕路出去丢垃圾，依旧将各种东西直接丢进围墙内。”
“我们巡查到这里也并未在意，可是我在对面楼采集信息时不经意间发现在垃圾山内部竟然有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竟然亮着灯！”
各种垃圾不断在这里腐烂，造成了巨大的味道，刚开始他们这队人也选择绕路避开。
正常人谁会住在这里垃圾山中，这味道熏都熏死了。
可是他偏偏有种古怪的感觉，按照线索凶手身上可能有强烈的臭味，他就多心观察了一下，正巧看见那抹微弱的光亮。
此刻，所有线索串联到一起，让他浑身颤栗，马上拿出对讲机联系队长。
因为老城区内街道杂乱，非常容易拐入死胡同，没有办法，乔安只能帮忙引路，这才赶到隐藏在深处的废弃垃圾场附近。
刚刚靠近，谢山就无比嫌恶的捂住口鼻，“卧槽，这都是什么味道，这附近竟然还有人居住？”
乔安虽然也不喜欢这种臭味，但是她早就习惯与各种兽族一起生活的日子，大部分兽族身上就有极重的体味，她还是能搂着这群可爱的家伙们把酒言欢，倒是无所谓。
“我这里有口罩，你先戴上吧。”
身为一名尽职尽责的环卫工人，她身上有这些东西也很正常吧？
慕子默有点洁癖，但是在办案过程中，他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倒是看向乔安微微点头致谢，接过口罩戴上。
“联系后勤部，这里实在太脏了，至少要穿上防护服再进入，不然小心会得病。”
已经亲自经历过的乔安配合点头，的确很脏，这种地方，老鼠路过都不想进。
就在等候时，乔安小心翼翼往后撤，假装很怕臭的模样，倒是慕子默有些于心不忍般说道：“今晚应该不能去聚餐了，你先回去吧，里面说不定有危险！”
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乔安火速离开，看着逃命般奔跑着的背影，慕子默再次怀疑性的眯起狭长的眼眸。
之前去警局提供线索时，乔安非常紧张那只叫鳌拜的流浪猫，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在意般直接转头就走，这件事很奇怪，但是慕子默现在无暇顾及，只能继续安排人手将垃圾场围起来。
等所有人穿戴整齐后，慕子默才领着人一点点爬入垃圾堆中。
谢山是所有人中最崩溃的那位，他倒不是洁癖，只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感受到防护外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时不时还有各种虫子爬过，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任何气味在这种臭味的掩盖下都会被忽略，一直到大家无比艰难跃入那栋破烂不堪的二层小楼中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
脏污看不出墙面的房间内悬挂着无数骨架，大小不一，似乎是各种动物的残骸。
“这、这特么是炼狱吗？”
谢山扶着墙想吐，又不想弄脏防护服，只能强忍着。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慕子默没有打草惊蛇点亮手电筒，一点点挪动着，小心翼翼靠近光源。
等慕子默完全隐匿在黑暗中，他在拐角处远远看见似乎有人靠在墙壁搂着什么东西，正在低声咒骂着。
“谁都未曾怜爱过我，凭什么要我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凭什么，凭什么？”
那个用各种破布拼凑在一起的畸形娃娃无比丑陋，却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一样爱我……”
慕子默注意到，男人身上正在流血，无数伤口裸露在外，细长，幽深，翻出的血肉带着脏污，像他这个人一样正在一点点腐烂。
听到脚步声，男人才缓缓抬起头，哪怕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巨大的体力。
“终于来了？呵呵，我受伤了，那个女人是怪物，她竟然袭击我这个可怜的拾荒者，丑陋，卑鄙，下贱的女人就应该被我全部杀掉，她们才不无辜，她们是罪有应得，她们从未尊重过我！”
这些垃圾就是男人最好的掩护，所以他在这里杀戮从未有丝毫掩饰，到处都是各种证据，包括曾经遇害的几位女性的私人物品都随意丢弃在房间内。
慕子默挥了挥手，马上就有人上前拿出手铐准备将人带走。
就在此时，男人猛然瞪大眼睛，好像见鬼般，从背后掏出长长的针筒。
第14章 城中村幽灵
男人挥舞着废弃的医用针管，好像陷入幻觉中，不断疯狂喊叫着，时不时大笑又悲伤哭闹。
“哈哈哈，那个女人是鬼！是鬼！是那群该死的动物向我复仇了！我不怕，我谁都不怕，你们又怎么能奈何我，我在这里就是王……”
掩盖在脏污下，男人那双眼眸从灰暗逐渐明亮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掩盖在脏污长发下那张脸竟然无比清秀漂亮，但是同样奇怪，他又身材干瘦，很明显的男性特征，却有一双纤细的长腿。
整个人就跟他怀中搂着的畸形娃娃一样，处处透出诡异。
“队长，他这样疯疯癫癫的模样，我们没办法靠近。”
这种废弃针管不知道曾经沾染过什么病毒，倒不是大家怕受伤，只是危险性太高了。
就在慕子默犹豫要不要安排麻醉针时，一声夜啼打破宁静。
窗外原本还能透出一丝丝月光，此时却完全被遮盖住，无数黑色乌鸦停倒在窗框边缘，一排排站齐，发出渗人的叫声。
谢山有些害怕这些东西，悄悄躲在慕子默身后。
“这个男人是不是毛毛要找的家伙？”
“臭烘烘的，穿着奇怪的鞋子，应该就是他了。”
“嘿嘿，找到了，找到了！”
因为发现目标人物，乌鸦开心的拍着翅膀，却把原本疯疯癫癫的男人吓坏了。
“来了，来了，恶鬼要来索命了，你们这群卑劣的动物，凭什么获得别人的喜欢，凭什么我不可以！”
“哈哈哈，无所谓，我才是这里的王，我是王，我不会让你们欺负我的！”
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长长的针管被男人刺入脖颈中，他动作快准狠，没有留下任何余地，颈动脉破裂，无数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那个畸形娃娃。
他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却在最后生出一声叹息。
如果有来生，他想当个被人疼爱的小孩……
慕子默是最先冲过去的，这种情况，任何急救都来不及了，但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安排救护车赶到。
但是将人运送出去又遇到难题了，这些垃圾山根本无法越过，只能让警员抬着担架一点点将人移出去，在这个过程中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心跳。
此时，一只乌鸦猛然落下，踩在男人尸体上。
“咦，这个家伙死掉了，还能换食物吗？”
盘旋在上无数乌鸦发出悲鸣，恨不得俯冲而下叼啄男人的尸体。
谢山满脸无奈只能上前驱赶，无论如何，这群乌鸦都不肯离开，一直到他看见熟悉的身影。
“咦，队长，那只猫头鹰眼熟不？”
上次乔安乘坐警车时就抱着猫头鹰，当时谢山在旁边观察许久，尤其是它身上那撮白毛，非常显眼。
慕子默再次蹙眉，今晚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还没有整理出任何头绪。
“你认识？”
谢山不确定，只能摇了摇头，当做是自己想太多了。
在猫头鹰的召唤下，这群乌鸦才不甘心的离开。
没有乌鸦碍手碍脚，很快就将男人送走，慕子默却没有离开，他始终站在垃圾场外围沉思。
“队长？队长!”
在谢山无数声呼唤下，慕子默才慢慢回神，开始脱下防护服，吁出一口气来。
“让法医尸检看看，那个家伙身上的伤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根据经验来看，如此尖锐纤细的伤口，还带着倒刺，并不常见，反而真像动物留下的。
“队长，这些垃圾下面说不定还掩埋了其他东西，我们要不要全部清理掉？”
巨大的垃圾山，若是想要全部处理干净，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但是谢山却不在意，他自然有自己的小办法。
慕子默听懂谢山话语中隐藏的含义，这个时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点头说道：“交给你处理，可以吗？”
谢家有钱有势，其中产业无数，垃圾回收这些淘金的买卖自然也有涉猎。
“放心，这种事情，交给我处理绝对没问题！”
今晚发生了无数事情，这下终于落下帷幕，慕子默带人赶回警局，大家首先都去洗漱，换衣服，那股臭味好像挥之不去般，让大家连吃饭的食欲都没有了。
慕子默最先回到办公室内，却看见老城区内的基层工作人员一脸愁容跟警员解释着。
“怎么了？”
年轻警员也是一脸为难，轻声说道：“队长，无法确认死者身份……”
这种纰漏是非常严重的，但是在城中村内又好像比比皆是。
“他是幽灵户口，查无此人的状态，倒是能找到他父亲的身份信息。”
翻开老旧的档案，手写记录模糊，需要非常仔细查阅才能看清楚，还不如工作人员口述的清楚。
“张五，不是武术的武，就是一二三四五的五，他父母也没有什么文化，就是最底层的拾荒者，原本是给那家废弃垃圾场干活的工人，因为审查不合格后，老板直接走了，那对夫妻就留在里面继续生活，生下张五后倒是抱来登记过信息。”
“后来他父母双亡后，还是继续靠着拾荒捡垃圾生活，我们倒是想帮忙处理那些垃圾，但是张五却不肯配合说那些东西都是他的私人财产，不准我们乱动。”
随着时间流逝，附近邻居也嫌弃臭气熏天，为了报复，为了省事将更多垃圾丢进张五家里，导致情况更加严重，谁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就任由那里继续下去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除了张五外，你们竟然不知道那里还有其他人？”
那里臭气熏天，所有人都习惯性躲得远远的，谁会去里面查看是否还有人居住。
“我们倒是很久没有见过张五了，但是大家却说偶尔能看见他驼着背四处捡垃圾，还以为就是他呢，谁知道他早就不见了……”
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了，但是警方却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有掌握到，他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让慕子默有种无能狂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