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都清楚,没了驴车,他们根本走不回去。
温玉心急如焚,转头想找崔凌说明真相求她相助,却发现那抹素色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她顿时心底一沉。
完了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
“这位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温玉回头,见刚才陪侍在崔凌身边的一个蓝衣侍女不知何时挤了过来,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温玉手里。
“我家居士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侍女低语一句,迅速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温玉愣住,下意识打开布包。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二两雪花银!
----
已出家号静云居士的崔凌,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又来到这污浊之地。
女儿怀玉已逝,她本应心如止水。
可听说林岚那丫头被打成了逃奴,想起女儿生前对她那份特别的牵挂,静云心中终究不忍。
罢了,若她还在,便买下吧,也算全了女儿一点心意,能养在身边做个伴。
可当看到那个不顾一切扑了出来,喊着“这是我女儿”的贫苦妇人时,静云停住了脚步。
那妇人眼中的绝望和哀求如此熟悉,像极了当日的自己。
同是母亲,何苦相争?
她默默转身离开,只吩咐侍女:“将我那备下的十二两银子,悄悄给那位穿灰布衫的姑娘送去。”
那是她原本打算拿来赎林岚和给她置办东西的钱。
至于林岚身边那个陌生的小丫头……静云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那孩子低着头,面容陌生,可那身形,为何竟有几分像她的怀玉?
她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点奢望,快步离去,不敢再回头。
那天为怀玉换上寿衣的时候,她最后一次抱过女儿。
她好想好想,再抱一次活着的女儿。
得了那笔钱,温玉不再犹豫,果断地将十二两银子放在管事面前。
“六两买林岚,六两买她身边那个丫头,身契拿来!”
银子的份量让管事脸色稍霁,麻利地给她们办好手续。
此地不宜久留。
温玉带着一行人迅速离开卖场,在街角寻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要了个僻静的隔间,点了些简单的饭食。
直到饭菜端上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林岚拉着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女孩,郑重地向温玉和林惠君道谢。
林惠君一把搂过女儿,泣不成声。
林岚安抚着母亲,有些迟疑地看向身边的同伴:“这位是……”
她竟不知如何介绍小姐。
话音未落,只见那一直沉默的女孩抬起头,一张与之前平庸面容不同的秀气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不知何时卸下了易容。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沉静的气质,绝非普通丫鬟所有。
众人心中惊疑,李伯和阿越交换了个眼神,但谁都没开口问。
这乱世,谁都有不愿提的过往。
能一起逃出来,便是缘分。
女孩走到温玉面前,深深一福,不卑不亢:“恩人搭救,如同再造。我名已随前尘尽去,如今孑然一身,如无根飘萍,恳请恩人收留。”
“叫我温玉吧。”温玉不想让她喊“恩人”,把女孩扶了起来。
女孩抬起头,目光清澈,“那我……斗胆随恩人姓温。往后便唤我,温青时吧。”
众人互相道了姓名,气氛渐渐缓和。
一直安静吃饭的阿越放下筷子,扯了扯温玉的袖子,小声问:“阿姐,我…我也可以随你姓温吗?”
温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揉了揉阿越的头:“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阿越嘴角立刻扬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温青时:“青时姐姐,我叫温越!”
旁边的林惠君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心中感慨不已。
当初温家父母离世,留下孤女温玉,村里人都暗自叹息,觉得这户人家要散了。
谁能想到,温丫头不仅自己立住了,还像棵大树一样,把阿越,她们母女,甚至把这位看起来就来历不凡的“青时”姑娘,都庇护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村里的地也种上了,眼看过些时日就能收成。
看着几人笑闹的样子,林惠君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希望。
大家跟着温丫头,或许真能在这乱世荒年里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作者留言:
正剧暂时结束了,要转回日常了,写得我脑子要榨干了[摸头] 感谢追文的宝宝们!
第14章 市集采购
天色已晚,几人在最便宜的客店里要了两间房,勉强凑合了一夜。
温玉算了算手里的钱,花掉的不多,只是一些零头,心里不禁踏实了些。
她盘算着,原本的五两银子没花出去,正好可以去集市采买一番。
她新解锁的这个人物面板功能,也得好好利用起来。
可是第二天早上,众人要出发的时候,看着挤挤挨挨的驴车,温玉蹙起眉头。
已经有六个人了,若是再买些东西带走,无论如何是塞不下了。
“惠君姐,”她转向林惠君,“一匹马要多少钱?”
林惠君吃了一惊:“马?那可不是小数目,少说也得八两银子。温丫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实在想不出温玉要马做什么,他们又不是达官贵人,享受不起马车。
温玉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只会骑马,只含糊笑笑:“我在想,咱们得买辆新车。不然咱们这么多人,回去路上怕是要受罪。”
李伯在一旁插嘴道:“温丫头,不然买头牛,差些的,四两银子也够用了。拉车犁地都使得上劲儿,实在。”
这主意很实际。
温玉站起身,拍拍衣角:“行,咱们去集上看看。”
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二话不说就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集上,李伯和温越留下来守着驴车和行李,温玉带着林惠君母女和温青时往里走。
林惠君刚找回女儿,恨不得眼睛都粘在女儿身上,自然不愿离开林岚。温玉又觉得很多事情得找她商量,就提议和她们一起走。
至于温青时,则安静地跟在温玉身侧。
温玉总觉得这姑娘看她的眼神,和旁人不太一样。
她穿越前曾被无数人注视过,那时候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
直到这目光变成了唯一一个,她才发现,如此炙热。
----
几人穿过喧闹的人流,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集市相对冷清的一角,她们找到了几家卖牲口的散户。
温玉走到一家卖牛的农户跟前。
那汉子正倚着土墙打盹,一顶破草帽盖在脸上,对路过的人爱答不理,也不叫卖。
“劳驾,”温玉礼貌开口,“您这牛怎么卖?”
草帽被掀起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汉子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困倦:“五两,一口价。”
温玉用商量的语气道:“大哥,还能便宜些吗?我们庄户人家,实在不易……”
汉子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草帽又盖了回去,意思再明白不过:没门儿。
温玉又试着问了两三家,要么同样咬死五两,要么干脆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她无奈地打开面板,悄悄扫视。
【王强,34岁,男,农户……】
……
看了一圈,果然都是些精壮的庄稼汉,油盐不进,毫无商量的余地。
“唉,这年头,谁不想多攥几个铜板在手里……”林惠君看着温玉碰壁,叹了口气,“不然,咱们买头驴?也能拉车,还便宜些。”
弹幕也跟着讨论起来:
【买驴也不错啊,拉磨必备,感觉是种田文经典开局,这是要发展豆腐坊了?】
【楼上醒醒,豆子都没种呢,想太美了吧……】
【楼上真是不解风情,畅想一下美好生活不行吗?生活总要有点奔头嘛】
温玉正有些动摇,目光无意间扫过集市最边缘的墙角阴影处,却瞥见了一个形容憔悴的青年男子。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独自坐在一张旧草席上,身后拴着头看起来还算精神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