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哪里还瞒得了人,更何况惠贵妃也没有让宫人刻意瞒着,这不,有热闹好些人便陆陆续续都到延禧宫来了。
这样的场合,宜妃娘娘总是不会缺席的。
都说岁月催人老,但有时候似乎也会格外厚待美人,早就已经做了祖母的宜妃,发丝依旧乌黑,不见一根白发,脸上虽然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皱纹,但并不明显,跟十多年前比,宜妃最大的变化是丰腴了许多,以前是美得光彩照人,如今则是美的接地气了。
淑娴也是目睹了宜妃娘娘这些年的变化才发现美丑跟胖瘦没有绝对的关系,有的人不胖的时候美,胖了也照旧是美人。
话说回来,宜妃娘娘就比康熙小六岁,但两个人这会儿放到一起,淑娴觉得在外貌上两个人得有至少二十年的年龄差,倒不是康熙老相,康熙只是正常的老去,只是岁月格外厚待美人,当然这跟美人会保养也有关系,在座的美人们大都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只是宜妃娘娘一直美的突出罢了。
在年纪稍长的宫妃里,良嫔也是拔尖的美人,不同于宜妃娘娘的明艳,也不同于德妃娘娘的温婉,良嫔走的是另一个路子,像清晨带着些许露珠的花朵,看着娇娇怯怯,让人心生怜爱。
淑娴其实一直都奇怪,良嫔居然只是嫔位,在良嫔更加年轻貌美的时候,康熙能忍住不接着升人家位分,在八爷已经独当一面的时候,康熙依旧让良嫔待在嫔位上,要知道最后一个妃位已经空缺有十一年了。
不过,妃位只有一个,但在嫔位上的美人却不止良嫔一个,如果说老牌宠妃是各有千秋,那年轻的妃嫔们就是和嫔独占鳌头了,进宫十年盛宠不衰。
也不知道是康熙老了的缘故,还是和嫔身体不易受孕,之前如和嫔这样十年盛宠不衰的荣妃、宜妃和德妃都是生育不断,尤其是荣妃和德妃,每人都生产六次。
放到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下,淑娴听听都觉得难以想象,和嫔这些年只受了一次生育之苦,可惜生下来的皇女没多久便殇亡了。
淑娴记得历史上的良嫔亡故的时候是妃位,也就是说良嫔在历史上最后是封了妃的,她不知道历史上的良嫔何时被封妃,更不知道在历史已经改变了的情况下,康熙会选择何时封良嫔为妃,不过估摸着最后应该还是会封的,毕竟有八爷在,母凭子贵嘛。
就像在直亲王离京、索额图早死、毓庆宫有了嫡子的情况下,太子依旧在康熙四十八年被废掉了,淑娴由此相信历史是有惯性的,而且这惯性还很是强大,哪怕过程中稍有改变,也终会走向一样的结局。
越是这么想,她便越觉得这些年为跑路做的准备可能不会白做,而且还得继续准备下去,准备更多。
淑娴在美人堆里不亦乐乎,娘娘们不光人美,说话也都很好听,有的语气温柔如水,像王贵人,说话的时候如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有的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像和嫔,很认真且切实的夸了她今日的妆容,有的说话特别可爱,像董答应,学昨天晚上听到的猫叫声,她心都要听化了……
当皇帝可真好,平时这都过的什么好日子。
惠贵妃今日本就高兴,见儿媳都快被大伙哄成小孩了,看谁都笑盈盈的,看谁的目光都满是温柔,干脆在延禧宫设宴,留众人用午膳。
佟贵妃率先应下,她那宫里常年跟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万岁爷不喜欢去,她跟住在偏殿的那些贵人答应也没什么话好说,还不如留在这儿。
惠贵妃和气,所以即便是一些位份不高的答应,在这里也不甚拘谨,又有个好说话的直亲王福晋在,倒比宫宴还热闹,让她想起还未进宫时的家宴,有点舍不得走了。
宜妃娘娘自然也不会拒绝,她今儿心情好,除了替惠姐姐高兴,除了见到小淑娴,还因为惠姐姐开了妃嫔省亲的先例,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住腻了,万岁爷自己都每年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不在宫里头,惠姐姐能去儿子家里省亲,她也有儿子,还俩。
而且她才比惠姐姐小几岁,也是上了五十岁的‘老妇人’了,所以出宫去儿子家住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想出宫的不止宜妃,德妃也在思量这个事,可惜的是她有两个儿子,要省亲按理也是先去大儿子府上,这就……不太好了。
她去老四府上怎么会待的自在,一想到老四夫妇俩要每日都跟她晨昏定省,甚至还会一起用晚膳,她便浑身难受。
妃位上,只有荣妃没来延禧宫,不过这也并不会让众人觉得奇怪,一来荣妃就是这样不爱交际的性子,二来是因为后宫之人皆知,三福晋今年过年两度在应该去钟粹宫的时候来了延禧宫,生生打了荣妃娘娘的脸。
这也就是宫里没有皇后,也就是太后娘娘不爱管事,也就是两个贵妃都不爱往身上揽事,不然宫中怕是都要问责三福晋了。
惠贵妃要出宫省亲,便意味着分到她手里的这部分宫权要拿出来移交给三妃了。
惠贵妃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移交的账目和人手,但她自己并不打算主动提这事儿,怎么交,交给谁,还得是皇上说了算,她这边的人只管听皇上的。
午膳过后,估摸着去乾清宫请旨的直亲王应该也快来了,年纪稍轻的妃嫔们便都主动告退离开,不过留下的人还是大多数,有的是想送送惠贵妃,有的则是想打听打听直亲王是怎么把省亲旨意请下来的,也有人只是想留在这儿凑凑热闹。
直亲王给皇阿玛念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折子,留下陪着用了两菜一汤的简朴午膳,然后又被皇阿玛安排执笔起草圣旨,一道是他接额娘省亲的圣旨,一道则是封妃的圣旨,前者不光由他自己执笔,内容也是他所定,后者则是他执笔,皇阿玛口述。
这一整套下来,直亲王就坚定了一个信念:日后绝不轻易单独来乾清宫见皇阿玛!
他甚至都后悔今日来请旨接额娘出宫了,不该来的,不如等到月底,等另一半的孝敬银子到了,他进宫请旨接额娘省亲的时候顺便把孝敬银子拿给皇阿玛,省得再来第二趟。
如今这算怎么回事儿,陪着皇阿玛见了那么多大臣也就算了,替皇阿玛送老臣出门也就算了,在他在乾清宫待了大半天之后,在他的笔下,和嫔成和妃了,最后一个妃位上有人了,甚至连封妃的圣旨皇阿玛都让他顺便捎过去,好像乾清宫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一样。
后宫最后这个妃位,已经空缺十年有余了,都以为最后会落在良嫔身上,毕竟嫔位上的几个人里,比良嫔资历深的,没有良嫔生子的功劳,和良嫔一样有生子功劳的,没有良嫔的资历深。
和嫔不管是功劳,还是资历,比良嫔都差远了。
对良嫔和老八来说,这相当于板上钉钉的妃位飞了。
老八做事不地道,他是打算要报复回去的,没有想着以德报怨,但也没想着借着皇阿玛的手报复老八。
如果封和嫔为妃的圣旨不是他在乾清宫时出来的,不是由他执笔的,那他只有高兴,只会为老八幸灾乐祸。
可今儿让皇阿玛这么一弄,谁会觉得和嫔封妃跟他没关系呢,在外人看来,恐怕都会觉得他这个皇长子厉害的不得了,都能左右皇阿玛封谁为妃了。
他看皇阿玛是不拉他下水便不甘心。
第117章
直亲王一路行至延禧宫, 在进入宫门之前,僵着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不管怎么样, 总算是能把额娘接回府了, 至于皇阿玛借他的手封和嫔为妃之事,他是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还有比他心里更不痛快的人。
这么想着, 他便没有那么不痛快了。
也是巧了,直亲王要进门,就见延禧宫的半个前殿都坐满了人,相互请安见礼之后, 直亲王便知道和嫔也在此,不用他再跑一处宫殿了。
“正好和嫔娘娘在, 皇阿玛让我捎了一份旨意给您, 接旨吧。”
妃位之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庶母了,依照礼法,直亲王不得不表现得更尊重些。
颁发圣旨,其他娘娘也没有能坐着听或站着听的权利,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淑娴亦是如此,好在她进宫之前特意绑了护膝的, 防的便是这动不动就要跪的规矩。
直亲王念折子有经验, 但念圣旨没什么经验,又因为是自己刚刚才执笔所写的圣旨,对其内容还算熟悉,因此语速快了些,快到众人都来不及细听, 来不及反应,圣旨便读完了。
在一片谢恩声中,好些人恍恍惚惚,甚至直到起身才反应过来最后一个妃位有人了,上位的不是一直在传的良嫔,而是和嫔,一个只生育过一次,却还没能把孩子养住的年轻嫔位升妃了。
无论是惠贵妃,还是宜妃、德妃、荣妃,当年尽管有宠,但无一不是靠着生子有功才升到妃位的,阖宫妃位以上的人,只有佟贵妃无所出,可人家姓佟,是皇上的表妹,自来跟旁人不一样,而和嫔……年轻又无子,她凭什么。
上一个年轻又无子还被捧上高位的是佟贵妃,皇上一度把宫权交给佟贵妃,只是佟贵妃资历不足,压不住人,拿不住宫权才会被收回去。
嫔位以下的年轻贵人答应们,心里多有些愤愤不平。
嫔位之上的反倒没有太多情绪。
良嫔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同时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妃位空缺了有多久,她便想了有多久,不光是她,还有八阿哥和八福晋。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资历也够功劳也有,安慰自己皇上早晚会封她为妃,有时候又觉得她早就已经失宠于皇上,虽然和几位娘娘一样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可包衣在地位上也有所分别,惠贵妃、德妃、宜妃、荣妃的娘家都是内务府的佐领下人,她的娘家却是内务府管领下人,也就是俗称的辛者库人,皇上不会封她的。
十多年了,她终于不用再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结了,只是有些对不住八阿哥,八阿哥什么都不差,只差在她这个额娘身上。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戴嫔,被一个年轻妃嫔压在头上没什么,左右也不是住在一个宫里,和嫔早就已经是一宫之主了,还有封号,有皇上的宠爱,她之前见了人家也是客客气气的,日后再更客气些就是了。
之前宫里一直在传最后一个升妃的人会是良嫔,她还暗暗担心来着,毕竟在年长的这些皇子里,生母还在嫔位上的只有七阿哥和八阿哥了,良嫔若是成了良妃,那不就只剩下七阿哥了。
妃位上的娘娘们亦是欢喜的。
宜妃就不用说了,方才谢恩的声音一出来,宜妃的声音便最是透亮了,放到早些年,她或许还会为皇上抬举新人而难受,现在……她都是五十岁的‘老妇’了,皇上分明还比她大了七岁,但在每三年一次的选秀里宫中也还是进新人的,皇上也会传年轻妃嫔侍寝,只是来她这里要么用膳,要么就是盖棉被纯聊天。
她没觉得自己老,是皇上先觉得她老了。
她一个老妇人,跟那些水灵灵的年轻姑娘吃什么醋。
宜妃近年来不光不醋,有时候还挺同情这些小姑娘们的,个个都如花似玉,进宫却没赶上皇上最好的年纪,皇上年轻那会儿可谓是意气风发,原本只有六分俊美的脸,配上浑身的气度,那真是打九分都不嫌多,如今呢,打三分她都觉得不少了。
宜妃不吃皇上的醋,心思自然也就更多的放在了儿子们身上,老五基本不用她愁,亲王爵位到手,一个皇子能拿到的最高爵位也就如此了,她总不能指望儿子封铁帽子亲王,那是开国才有的特殊爵位,就是老九太愁人了,自己瞎折腾不够,还拉着老十,非得要在这个时候上蹿下跳。
跳吧,这回都好好看看,皇上要真属意八阿哥,还能让良嫔一直在嫔位上呆着吗,还能在这个时候让和嫔升妃吗。
不光宜妃觉得这代表了皇上对八阿哥的态度,德妃也是这么想的,袖子里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她不了解前朝,但也知道有资格被立为太子的皇子就那么几个,少了一个八阿哥,老四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不过比起老四,更有希望被立为太子的人应该是直亲王,立嫡立长嘛。
佟贵妃看着底下的众生百态,心中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既提不起兴致,又觉得与她无关,她在宫里就是块没用的招牌,谁都知道她没用,温僖贵妃当年不沾宫权还能被人说一句清贵,她就只剩下无能了。
惠贵妃满肚子的欢喜此时打了折扣,她甚至都不能问保清,皇上为什么会让他把这道圣旨捎过来,这宫中哪里缺人都不会是御前缺人,皇上的圣旨又不是年底给宗亲大臣的赐福,多到让人送不过来。
淑娴则是在心里头骂骂咧咧,骂得可难听了,老登不做人,这是非要逼着王爷和八爷斗上一场不可,这跟把王爷往圈禁路上逼有什么区别。
她可不觉得王爷跟八爷斗是能胜的,王爷是历史上最早出局的皇子,就跟宫斗剧里第一集就被杖杀的炮灰一样,不能全怪在运气上,八爷呢,那是□□到最后的,眼看自己不行了还推出来一个十四阿哥,俩人都败了,还能在新帝上位后跟新帝接着斗,这样的能耐,王爷恐怕是没有的吧。
而且康熙稳坐钓鱼台,王爷和八爷真斗起来没有一个会是赢家。
简而言之,她是觉得王爷和八爷真斗起来赢的可能性不大,输是一定的,大概率是输在八爷手里,小概率是最后被康熙摁住。
淑娴能不骂老登吗,康熙昨日添一把火,今日浇一桶油,明日呢,明日是不是就要安排人鼓噪着两边往死里打了,怎么就能可着一个儿子霍霍。
老王八蛋。
淑娴一边生气,一边还想着等晚上得好好劝劝王爷,不能中计,不能依着皇上来,皇上他就没安好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升和嫔为妃不是给王爷出气的,是想把王爷当刀使,绝不能遂了皇上的意思,跟八爷的事情到此为止最好,她这边跟八福晋停了生意后,事态就不要再扩大了。
直亲王最生气的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他在乾清宫听皇阿玛口述执笔写封妃的圣旨时最气,气到他如今再看这封圣旨都能从上面凌厉的笔锋中感受到,想来别人也可以,倒是有些对不住和嫔,不,和妃娘娘,到底是人家的喜事。
和妃心中欢喜和忧虑交杂,能升到妃位对她来说是意外的惊喜,但即便皇上从来没有说过有意封良嫔为妃,可这事儿传了这么多年,在八爷和良嫔眼里可能就是她抢了良嫔的妃位。
如今太子已废,哪个皇子都有可能将来成为新太子,将来登上帝位,八爷甚至是可能性比较大的皇子之一,她一个无儿无女之人,总要为将来想想,哪敢得罪良嫔和八爷。
送走了惠贵妃,众人也都三三两两的从延禧宫中退出去,和嫔封妃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东西六宫为中心蔓延开来,以至于连惠贵妃去直亲王府省亲这样的消息都成了顺带的,没多少人在意。
礼部衙门,八爷就没有过多询问九弟惠贵妃省亲之事,他问的是大哥的行踪,在大哥把和嫔封妃的圣旨拿出来之前,大哥在乾清宫是单独见的皇阿玛,还是见面的时候有旁人在,是见面不久后就出来,还是待了挺久的时间。
御前的事情是机密,九爷即便是作为内务府总管作为皇阿玛的儿子也不敢随意打听,但是进出乾清宫的时间并非机密,他为了确定和嫔封妃消息的真假,还真听到了大哥进出乾清宫的时间。
八爷将疑问写在纸上,九爷同样将答案写在纸上。
“下了早朝后,大哥便去乾清宫了,中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听说午膳也是在乾清宫用的,最后才拿着和嫔封妃以及惠贵妃省亲的两道圣旨离开。”
几乎没有疑问,和嫔封妃就是大哥一手推动的。
九爷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知道大哥不是吃亏的性子,昨儿八哥事发,大哥当场就要拆伙把八嫂从生意里踢出去,八哥跟他们也合计了,在朝堂上要准备对付来自于大哥的攻击,还要留心坊间消息,防止大哥的人散播谣言攻击他们,但没想到大哥出招是在后宫,这一下就断了良嫔娘娘封妃的路。
这招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绝。
关键是大哥出招之后,他们连补救都没法补救,谁也不可能让皇阿玛收回圣旨,也不可能让已经定下的后宫位分中再多一个妃位出来,除非有人升上去。
但那怎么可能,妃位上是满的,贵妃的位置上也是满的,再往上升就是皇贵妃和皇后了,除了佟贵妃跟和妃,剩下可都是有儿子的,升一个上去那跟直接定下储君有什么区别。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九爷现在最好奇的是大哥到底是怎么说服皇阿玛的,才会让皇阿玛破例升和嫔为妃,皇阿玛向来重规矩,也不是一个好说服的人,大哥到底是给皇阿玛灌了什么迷魂汤。
八爷同样是猝不及防,坐在位置上喃喃自语道:“从下了早朝到用完午膳,也就是说大哥在乾清宫里至少待了两个半时辰。”
不提老大是怎么左右皇阿玛心意的,单单是能在乾清宫里跟皇阿玛待这么久,便很让人心惊了。
说话能说这么久吗,老大有这么多话跟皇阿玛说吗,皇阿玛对老大有这么足的耐心吗。
八爷都想象不出来,如果换做是他,换做是他跟皇阿玛待一上午的时间能说什么,能干什么,更无法想象如果他是老大,要怎么才能说服皇阿玛在这个时候封和嫔为妃,老大不是这十来年不是一直做出一副不争不抢想当贤王的样子吗,现在是改了?
八爷突然想起昨日老大第一趟来礼部衙门走的时候,就站在九弟此时站的位置上,跟他说过一句——那我倒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再争取争取了。
这是老大考虑过后的结果?
这是真的要下场一争了?
桌上墨迹还未完全干掉的宣纸,被扔进炭盆里,八爷在新的纸上写道:“大哥昨日还带着奏本去了趟四哥府上。”
现在不知道的是,两个人有没有联合在一起,倘若联合在一起又是以谁为主。
“这是四哥的主意?”九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