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滑头,跟老三比起来,四弟就是老实人了,这十四日独自承担监国的重任,人都累瘦了,本来人就看起来干干巴巴的,如今更是瘦到颧骨上都不挂肉了。
不多时,诚郡王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肠鸣,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他之前是真的病了,只是这病好的太快,他担心旁人会疑心他装病,所以病好之后直接饭量减半,今儿为了接驾时显得憔悴些,干脆就没用早膳,没想到会当众肠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阿玛这会儿还没到,肚子现在叫也就叫了,等会儿皇阿玛来了,可不能再叫了。
诚郡王盯着脚面上的蝙蝠纹暗不断祈祷,两侧的直郡王和四贝勒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贝勒抿了抿唇,压住笑意,有时候真怨不得四哥因为爵位被三哥压一头的事儿想不开,三哥这人虽然文武都能拿得出手,但有时候也真挺上不了台面的。
九阿哥也憋着笑,尽量不笑出声来,一口大白牙在外头漏着,还扭头冲着十弟挤眉弄眼,老三这人可真有意思,大哥回京拿下索额图,老三居然直接就装病躲了,连监国的差事都不要了,明明是太子的人,却既不替太子保人,也不帮太子安抚人心。
跟大哥比起来,老三少了点担当,在审问索额图的事儿,他和十弟还真得好好谢谢大哥没把他们哥俩牵扯进去,尤其十弟,身份敏感,要真是太子对上,他怀疑都用不着太子出手,皇阿玛就会从忽略十弟变成打压十弟,毕竟他们中间的儿子跟捡来的一样,太子却是皇阿玛的心肝。
第80章
五贝勒和八贝勒打前站, 先跟接驾的队伍汇合。
两边的阿哥们一见面,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命苦。
五贝勒在出发之前想得很清楚,他这次之所以能被点名伴驾, 完全是沾了皇玛嬷和额娘的光, 他呢,就是跟过去照顾长辈的,皇玛嬷素来体贴, 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额娘亦不会为难他,他本人以为这趟南巡会比北巡舒服惬意的多,哪成想, 路上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南巡前半程,皇阿玛是真能转啊, 他坐小船的时间甚至比坐御舟的时间还长, 把各处能看的堤坝都看了,每每都要叫上他和八弟陪着,他无意于八弟争锋,但就俩人,也不好意思差八弟太多, 八弟勤快十分,他也得勤快六分, 五回里总要有三回主动请缨, 或是探路,或是安排人手,或是跟当地人打听消息……
到了南巡的后半程,好家伙,皇阿玛是不四处转悠了, 只是那氛围着实吓人,先是太子来了,后来又听说大哥中途接密旨回京拿下了索额图,本来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大哥缉拿的是索额图又不是太子,索额图跟太子再亲近,跟他的瓜葛也不大,他既不用为此担惊受怕,更犯不着为索额图求情,皇阿玛和太子不高兴,他躲着点就是了。
可皇阿玛没让他躲着,明明有太子在,明明有比他更能干也更愿意为皇阿玛办差事的八弟在,皇阿玛回程不用这两个人,偏偏使唤他,御驾中下五旗的侍卫皆由他来管,几乎等同于他要担一半的护驾之责。
他平日里是懒散了些,不代表他傻,这个关节眼上,皇阿玛是没有透露出任何要废太子的意思,父子俩的关系又都一直很好,被人称颂,但古来皇位之争向来激烈,兄弟父子拔刀相向的还少吗,他不能不考虑太子因索额图被捕之事掀桌谋反的可能,显然,皇阿玛尚未回京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回程的这一路上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外也防内,防着有人想不开动手,连夜里睡觉都睡不踏实,这些天折腾下来,他离京前带的衣裳都紧了,腰身得宽了两寸。
没办法,有的人忙活起来是饭都顾不上吃,他不一样,越是忙碌越是紧张,吃的就越多,很难不发胖。
看看这些留在京城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除大哥外,都比上次见面时不同程度的瘦了,尤其是四哥,倒霉的很,他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索额图出事之后,七弟被大哥拉去审索额图了,三哥说是病了,撂挑子在家里养病,这么敏感的时期,让四哥一个人在宫里监国。
一块长大的兄弟,谁不知道谁呢,跟三哥比起来,四哥就是太实在了。
倒是大哥……他到现在也不知皇阿玛突然让大哥回京捉拿索额图的原因,事儿到底是出在京城还是江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哥将事情捅到皇阿玛面前去的,他还是不知道。
索额图朝堂上风光了那么多年,为人做事有时候是挺嚣张的,即便背靠太子,相信朝看不惯索额图的人也一定有很多,但能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也要把索额图弄下来的人恐怕寥寥无几,比起旁人,他其实更怀疑这次出手告发索额图的人就是大哥。
若真的是大哥,那大哥此前的种种,请婚假躲在府里也好,在朝堂上避太子锋芒也罢,包括自请外出治水,都不过是迷惑太子党的障眼法,为的便是让太子党放松警惕,对索额图一击必中。
再想想大哥示弱的这半年里,惠妃娘娘从妃位升到贵妃,大格格封了郡主,还被赐婚与太子妃的侄儿有了婚约,新进门的大嫂更是风头无两,频频得皇阿玛赏赐,连大哥的新岳丈都从一个小小的徐州镇总兵官调进了京城。
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的很,他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参明白。
五贝勒心里感慨着,时隔两年,他居然有点儿庆幸上战场时在脸上留了疤,注定与皇位无缘,不然想想大哥和太子的这些手段,哪一个他也招架不住啊,而且这次南巡他发现八弟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
唉,皇家无父子,也无兄弟,不过,他跟七弟是不算在内的,九弟也不算在内,他们仨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自然也就不会父子成仇,兄弟反目。
和五贝勒一样,八贝勒也怀疑是大哥动的手,怀疑大哥这大半年来都在以退为进,不光骗了太子,把他也给骗过去了,大哥舍了那么多,连他亲自上门,大哥都是一副不再与太子相争的样子,没和他透露过一星半点的真实意图。
至于大哥有没有骗过皇阿玛,但皇阿玛肯定也回过味儿来。
他当初舍大哥而投太子,如今想来,真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返程的路上,皇阿玛为什么用五哥而不用他,事关安全,皇阿玛要防着太子,自然不能用他这个已经投奔了太子的人,而大哥以退为进,布了一盘好棋,他自己知道自己也被大哥骗了过去,他对大哥的谋算并不知情,但太子会相信吗,皇阿玛会不怀疑吗,他在大哥布的这局棋里是弃子,但保不齐在外人看来他是大哥安插进太子党里的细作。
所以大哥那边他讨不了好,太子这边也不会信任于他,皇阿玛只要对大哥和太子中的任何一人生出防备打压之心,都会牵连到他,他硬生生把自个儿走进了死局里,还不如三哥呢,三哥虽然跟太子绑的紧,但索额图死后,三哥一定更受太子重用,万一太子有朝一日被废掉,三哥便能借太子党的势托自己上位。
因此,八贝勒看向大哥的时候,目光颇为幽怨,这路虽是他自个儿走的,但大哥的心也是真狠,早在他投靠太子之时,大哥便已经预想到了他今日的死局吧,不,早在大哥决定对他隐瞒的时候,就已经将他割舍掉了。
直郡王面无表情,人是他抓的,他审的,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这会儿他只能安慰自己皇阿玛心里有数,皇阿玛知道他是无辜的,知道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治水,他完全是被皇阿玛一手推到风口浪尖的。
“御驾走到哪儿了?”
“估摸着再有两刻钟就该到了。”
七贝勒望向远处,索额图的案子,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避着他,审到如今,索额图的命肯定是到头了,就看皇阿玛肯不肯开恩给索额图一个体面的死法,他没入朝之前就听说过索额图的跋扈之名,入朝后也真真是长见识了,但这段时间依旧被这老东西吓了一跳,胆子是真大,有几条罪名单拎出来都是足够诛九族的,不过想想太子,想想元后,想想在皇阿玛亲政上出了大力气的索尼,别说诛索额图的九族了,同族的人都不会诛,保不住的大概只有索额图这一房。
将来太子登基,索额图的后人还有可能等来翻身。
这可真是让人窝气,既然大哥都已经动手了,他倒希望大哥下手能再狠些,斩草除根,把案子钉死,别再给索额图后人翻身的机会。
比起前头的哥哥们,九阿哥已经把索额图的案子抛到脑后了,照大哥审出来的那些东西,别说索额图是太子的外叔祖父了,就是索尼在世,就是皇阿玛的亲外祖父,也别想逃过一死。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他还关心什么,他关心的是两个哥哥,一个亲哥,一个比亲哥还亲。
“你们俩这要是综合综合就好了,五哥你也是当哥哥的,八哥要是忙不过来,你也帮帮忙,也就不会胖这么多了,你看八哥都瘦成什么样了,眼睛也熬红了。”
五贝勒不语,他总不能说他这是忙胖了,而八弟去的时候那么辛苦却神采奕奕,回来的时候闲着却一日比一日清瘦。
八贝勒只好解释道:“不关五哥的事儿,我有些晕船,身上也没什么差事,不是忙瘦的,倒是五哥,这段时间受累了。”
“怎么还晕船,太医不能治吗?”九阿哥关心道,八哥都能因为晕船瘦成这样,皇阿玛连差事都不给八哥安排了,可见情况有多严重,也不知道额娘和福晋晕不晕船,尤其是额娘,八哥和福晋都年轻,额娘却是一把年纪了,这要是晕船可怎么办。
八贝勒勉强笑笑,没说话。
九阿哥理解八哥,八哥向来要强,一路上被人照顾着,心里肯定不自在,他也就不问了,只问五哥:“额娘如何?晕不晕船?对了,还有太后她老人家?”
五贝勒没好气的回答道:“她们都好,都不晕船,你少操点心吧。”
操心也操心不明白。
老八糊弄九弟真是一套一套的,还晕船,之前他们换乘小舟日夜兼程的时候,也没见老八晕船,还在小舟上给皇阿玛念邸报来着。
五贝勒觉得自个儿在兄弟里面不算聪明人,在上书房念书的时候就垫底,入朝后,也不如前头四个哥哥和后面的七弟、八弟,但他这亲弟弟已经不是不聪明了,是甚蠢,得亏是被皇阿玛安排到内务府去了,这要是在前朝,那还不整天被老八牵着鼻子走。
九阿哥忍不住蹙眉,他五哥这张嘴呀,这也就是生在皇家,直接由皇阿玛赐婚,用不着自个儿讨媳妇,不然跟女方相看一回掰一回,哪个人能受得了五哥这张臭嘴。
兄弟俩相看两相厌,明明是嫡亲的兄弟,但见面后谁也不挨着谁,一个拉着七弟,把话都说给七弟听,一个则陪在八哥身边。
“十三弟和十四弟呢,他们何时回来?”四贝勒问八弟。
他知道十三弟和十四弟中途被皇阿玛留在了四川,但如今御驾都回京了,这俩弟弟什么时候回来,他还以为御驾会接上十三弟和十四弟的,毕竟俩小孩在那里应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大哥又回了京城,俩孩子没人看着管着,别闹出什么事儿来,十三弟懂事稳重,可十四弟有时候闹腾起来不比九弟和十弟差,甚至有时候更混蛋。
八贝勒先下意识看了五哥一眼,才回答道:“返程匆忙,我也不知道皇阿玛是怎么安排的。”
返程时,太子日日都跟皇阿玛待在一起,五哥时不时也会被叫到御前,唯有他,被皇阿玛遗忘了。
“四哥放心,大哥离开的时候应该都已经安排好了,再说大嫂也在那儿呢,肯定会照顾好十三弟和十四弟的。”
四贝勒头疼,大哥已经回京了,鞭长莫及,管不到十四,至于大嫂和十三弟……八弟是不了解十四,若是十四闹腾起来,这俩人肯定管不住,河道上连个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没有,还不由着十四瞎折腾,不管是折腾他自个儿,还是折腾旁人,都不好。
四贝勒的心悬了起来,在一旁听到这话的直郡王,同样悬起了一颗心,对福晋的胆子他向来是服气的,福晋哄小孩的本事他更服气,看他府里的几个孩子和格格就知道,福晋要哄人那真的是抬抬手的事儿,他担心这待的日子久了,福晋别把两个小阿哥的性子给带跑偏了,到时候皇阿玛怪罪下来,吃亏的不还是福晋。
直郡王本来就没想在京城多呆,现在更是下定决心要速速回去,把在河道上的三个人换回来。
等了足足一个半刻钟,远远的传来马蹄声,又等了大概一个刻钟,御驾终于到了跟前,以直郡王为首,众人上前迎驾。
康熙没有下车,而是打发梁九功出来让直郡王上御辇见驾,其余阿哥只能退到一旁,目送御驾走过后再骑马跟上。
直郡王拿着案宗上去,上了马车,先给皇阿玛请安,再给一旁的太子爷见礼。
“坐吧。”
直郡王想着卷起来放在袖子里的案宗,选择了坐在太子对面,他不再争是真的,但太子已经得罪了,皇阿玛还推着他跟太子对上,他这会儿别说是坐在太子的下首,就是站在太子身侧,恐怕在别人看来也只是虚伪做作。
太子冷眼瞧着,他不知道老大查出了多少东西,只知道在索额图之后,老大又一连抓了十几人。
“皇阿玛,这是儿臣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还请您过目。”
时间太紧,有些没有深挖,但仅仅只是查出来的这些,便已经足够皇阿玛问罪索额图了。
说起来,太子这回应该谢谢他才对,从索额图那里搜来的家财都快赶上国库了,要知道这些年太子手中也不宽裕,索额图要是真对太子没有私心,贪那么多藏起来干什么,肥了自己,损了朝廷和百姓,这恶名得有一半算在太子身上吧,要不是牢牢绑在太子身上,索额图哪来这么大的权势和胆子。
这案子查的时间短,他又秉承着一颗公心,并没有刻意把空调查方向,查出什么算什么,查出多少算多少,所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看得出索额图是哪儿都敢伸手
康熙从保清手中接过案宗,刚打开就皱起了眉头,一页一页慢慢翻过去,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最后直接把案宗扔进太子手里。
“你自己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怪不得都敢算计到他身上来,前朝后宫没有索额图不敢伸手的地方,朝廷赈灾的银子,索额图敢截一道,治理河道的银子要过一手,连给地方绿营兵的饷银,索额图也能勒一块下来,地方官员一年给索额图的三节两寿加起来就高达十二万两,就这,索额图还要低价从内务府那里买产业,其中有一处四进的宅院,只花五百两就买到了,老大在上面标注了,同样地段和面积的宅院在市面上要卖到差不多两三万两,这哪里是蛀虫老鼠,这分明是养了头填不饱的饕餮。
案宗上索额图与内务府的交易都标注了时间,这些不下十处的低价交易都是近几年出现的,任上的内务府总管不是赫奕,便是凌普。
在前朝贪污银两,甚至把官员调职升迁也拿来买卖,后宫这老混蛋也敢插手,就因为不满平妃怀孕,竟指使其嫡母在宫中辱骂威胁平妃,致使平妃早产,生下的阿哥都没能活到满月,平妃更是从此之后便缠绵病塌,郁郁而终。
这些仅仅是保清查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保清一早就盯着索额图,也不可能把索额图所有的罪行都挖出来,那些埋得更深的恐怕比落在纸上的还要更大逆不道,平妃好歹还姓赫舍里,她怀孕,索额图都容不下要对其下手,那……表妹呢,表妹当年也是生下八公主后,身体才变不好的,八公主也早早夭折。
在元后之后,他死了两个皇后,一个贵妃,她们的死跟索额图有关系吗。
这些年他忙着前朝,而后宫他只把心思放在了太子和皇子的安全和教养上,对后宫妃嫔就没那么多精力了,有皇后的时候皇后管着,三任皇后都没了以后,便由四妃共同管理。
康熙的心里恨极,恨不得立刻就将索额图千刀万剐。
而太子拿到卷宗后只看了一页,便立刻跪下来请罪,顺便也为自己辩解:“……儿臣真的不知道索额图做下的这些大逆不道之事,儿臣可以发誓,若是儿臣知道,便让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直郡王眼观鼻鼻观心,福晋之前向他发誓时,他完全相信福晋是出自真心,但太子发誓……他不信,恐怕太子也不相信誓言。
太子又不是头一年入朝,对索额图所做之事还能件件不知。
不过太子也只能这么表态,这时候不跟索额图做切割,皇阿玛就是再疼爱太子,也不能自己去给太子找台阶下吧。
“……儿臣也是被索额图蒙蔽了,如果可以,儿臣想亲自处决索额图……”
康熙到底是同意了太子所请,他本想让索额图受尽折磨而死,但太子亲自动手对索额图而言应该会更有感触。
眼看皇阿玛没有要迁怒太子的意思,太子也没有要为索额图求情,索额图所犯之罪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皇阿玛和太子的关系,可见太子地位之稳固,皇阿玛对太子看重之深,直郡王也请求皇阿玛:“时间太短,儿臣此前也没有在刑部当值过,对审案查案没什么经验,既然太子回来了,又是由太子亲自处决索额图,那不如这案子的后续就交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将这案子再好好查查,儿臣也好放心。”
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多的罪名,万一将来哪一条出了‘纰漏’,那可就是他的过错了,但如果能在太子手里过一遍,就能少许多麻烦,照福晋的话来说,这是提前规避风险。
再说了,他急着回川,这个案子老搁他手里,不也耽误时间。
还跪在地上的太子咬牙,老大这是把人埋了还要在坟头上撒泡尿。
他都已经要亲手处决索额图了,老大还要他审理此案,世人谁不知道索额图是他的外叔祖父,是他的股肱之臣,他亲手处决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但由他来审理索额图的案子,如果卷宗上的罪名一条不减,官员怎么看他,他连给他最大支持的人都不护着,如果卷宗上的罪名最后一条都没增加,皇阿玛怎么看他,老大自己都说了时间仓促,短时间内查的肯定不完全,移交到他手里,他怎么也得查几个缺补几个漏吧。
“十三弟和十四弟还在川中,儿臣心里面实在放心不下,还有儿臣的福晋,她不在府里,几个孩子日日追问儿臣福晋何时归来,这要再不回来,怕是不光几个孩子,额娘还有德妃娘娘和章嫔娘娘都得问儿臣要人了,儿臣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他们仨换回来。”
也不只是想让福晋和两个弟弟赶紧回京,他也真的很怀念在河道上修堤筑坝的日子,比起在京城查案子,比起揣摩皇阿玛的心意,应付京城的各种人和事,他还是更喜欢河道,尽管那里也少不了勾心斗角,但成果是能看得见的。
多垒一块石头,筑起来的堤坝就高一点,修的越是坚固细致,将来就越能扛得住水流,他知道自己要往哪方面使劲儿,知道当下所有的辛苦将来能起到什么作用,心里面踏实,哪怕过得辛苦一些,身上也满是干劲。
第81章
面对一心求去的老大, 已经起身落座的太子,两只手放在酸痛的膝盖上,心里斟酌着言语, 别管老大此时是以退为进, 还是欲盖弥彰,关键是事实证明皇阿玛很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