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也无所谓,她现在是真的想看看这乱七八糟的剧情要怎样进行下去了。
区区主角!不足为惧!
第二天早自习前,秦橼踩点到了班级门口。
她习惯性走前门, 进屋突然发现教室里好陌生, 迟疑着退后两步, 站在走廊去看门口的班牌。
这一幕被李约尽收眼底,她偶尔会露出这种深藏在嚣张气势下的呆呆表情,像个被冰层裹住的棉花糖。
被风吹醒了赖床的脑子, 秦橼终于记起来已经换了位置,转身走向后门。
新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真是恐怖,班主任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秦橼在心里骂骂咧咧,刚进教室就看见吴卓远站在刑白桃旁边的过道位置, 还没到夏天, 他手上就拿着一瓶冰水。
吴卓远在校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包□□糖,上供一样摆到了秦橼桌面上, 还和刑白桃念叨:“唉,不知道我秦姐还回不回来……”
秦橼就站在他身后,幽幽开口:“我还没死呢。”
吴卓远吓得原地来了个立定跳远, 发现说话的是谁后满脸惊喜,“秦姐!”
“清汤大老爷明鉴呐,我可是天天盼着秦姐回来。”他惯性贫嘴,被秦橼狠狠瞪了一眼后老实了。
秦橼:“知道了,退下吧。”
吴卓远:“嗻!”
刑白桃赶紧把他推开,起身给秦橼让开位置,小心问道:“你身体真没事了吧?”
“真没事了,有事我才不来学校呢。”秦橼安抚地拍拍她,转头看见自己桌面上堆满了东西。
新书被整整齐齐码在靠墙一侧,另一半桌面上是一堆小面包、牛奶糖、坚果等等小零食。
边上还有从低到高码放整齐的一排饮料,甜牛奶、养乐多、椰子水,甚至还有一瓶红牛。
“开始是石晴画每天给你摆一点,她喜欢投喂同学嘛,后来就越来越多人来送吃的了,然后就这样了。”刑白桃看着这一桌席面也笑起来。
可能是同学们听说她那天晕倒和低血糖有点关系,就都来献了点爱心,一周之后就越堆越多了。
比期末考试前的孔子和高斯的雕像看起来还像贡品台。
秦橼拿着那瓶红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刑白桃小声告状:“这也是吴卓远放的,你知道的,他不大聪明。”
秦橼不太喜欢新座位,容易被班主任突击是一点,离李约太近是另一点。
以前她和李约的位置占据教室对角线两端,天南地北的谁也不碍着谁。
新学期一回来,哦豁,李约现在坐她前三排,和刑白桃中间就隔了两个人。
晦气啊晦气,抬头看黑板都能看见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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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入新学校一周,苏晴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奇怪。
书里的秦橼明明是个恶毒女反派,平时要么在骂人要么在打人,是那种看谁不爽先上去给他两巴掌的狠角色,37班的同学都很讨厌这个毒瘤。
可实际情况是秦橼人缘很好,否则她病假期间也不会有半个班的同学给她送小零食了。
书里的李约天天黑着一张脸,靠近3m内自动散发寒气,半学期不说一句话,被班里同学认为是“看不起所有人”,所以他也不会收到什么好脸色。
然而李约挺有礼貌,除了不说话之外也没啥大毛病,还经常给同学讲解疑难,每逢考试必被同学们上供。
更让苏晴觉得疑惑的是秦橼和李约的关系。
按照原有设定,李约上学期应该因为断腿的大伤休学了才对,因此也对秦橼恨之入骨。
但现在的李约既没断腿,也不阴暗,开学背着秦橼去医务室的时候更是把着急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谁懂?他连胃病都没有啊!
说好的年少时因为生活条件太艰苦造成的胃病呢?日后还困扰了李总好多年的、我那么大一个霸总标配的胃病呢?
前几天,苏晴本着拉近同桌关系的想法,买早餐时多给李约带了一份小米山药粥。
结果同桌特别冷漠地拒绝了,“我吃过了。”
苏晴尴尬但好心地继续解释了两句,“可以早自习下课再吃一点呀,少食多餐,你要是胃不好的话,山药和小米都养……”
“谢谢,我挺好的。”李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竟然还多了几分警惕,像怕她在粥里下毒一样。
气得苏晴自己把粥喝掉了,什么主角啊?怎么看起来比反派还难相处?
原书设定一个都对不上,苏晴几乎快要怀疑自己看的是盗版。
不会真是我记错了吧?苏晴一头雾水,装作侧身弯腰捡笔,抬起头来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座位后的秦橼。
她正支着下巴听课,大约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秦橼转过头来,冲自己笑了一下。
苏晴愣住一秒,刚捡起来的笔又掉到了地上。
她倏地红了耳朵,对秦橼回以微笑,然后着急忙慌地转了回去,坐得笔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肯定是我记错了,苏晴想,她长成那样,她能是坏人吗?!
李约也不太喜欢新座位,因为视线中看不见秦橼了。
但是他敏锐发现,新同桌格外关注秦橼。
苏晴会在下课时悄悄看她,体育课上慢慢接近她,还会和同学打听她。
下午上课前,班里没什么人,李约从后门进班,第一眼先看秦橼在不在,然后就看见苏晴用笔戳了戳斜前座的吴卓远,问他关于秦橼。
“你们为什么叫秦橼秦姐啊?”苏晴觉得奇怪,因为这种称呼听起来有点社会。
吴卓远大大咧咧的,“开玩笑嘛,而且秦姐听起来很帅啊!”
苏晴被这种单纯如草履虫的男高脑回路惊呆了,想了半天,还是继续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另一个叫秦橼的,平时对同学非打即骂,搞校园霸凌啊?”
吴卓远拍案而起,“谁?!败坏我秦姐名声,虽远必诛!”
苏晴:“……”秦橼!看看你养的兵!
更让李约不爽的是,秦橼看起来对苏晴观察的目光并无其他反应。
她甚至会在苏晴看她时回以微笑。
而李约只收到过秦橼的冷笑。
回想起好几个月前,高一刚开学时,秦橼也尝试过主动接近自己。
但那时候的他只觉得秦橼的行为奇怪,其他完全无动于衷,现在记忆翻回,李约也觉得有点后悔。
但过去毕竟无法挽回,李约追求的,是以后能站在秦橼身边的位置,沉湎于往日毫无意义。
所以即使秦橼再冷淡、对自己再无视,李约也可以承受。
只要自己能继续看着她就好了。
他本来可以继续承受下去,如果不知道她也会那样轻松地接纳其他人的话。
李约再一次看到苏晴假意路过了走廊上吹风的秦橼。
她的伪装是那么拙劣,视线是那么不加遮掩,而秦橼却好似根本没看出来对方对自己的探究,微微弯起眼眸,笑容柔和。
情绪如潮水汹涌而来,猛地撞击在心脏上,李约并不觉得痛,只是感到胸口泛上一股酸。
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秦橼不知道角落的李约在心里鲜榨柠檬汁,她现在心态特别好,甚至比几个月前刚接受自己恶毒女配的命运时还要好。
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并非因果逻辑,而是直觉认知,“怀疑行为本身即证明思维主体的存在”,直到不久前,秦橼才算真正理解先贤的智慧。
她知道,但凡开学那天晚上的自己想岔一步,现在就不是坐在教室,而是坐在心理咨询室了。
承认世界、承认自己,对秦橼来说,敢于直视那面镜子便是又一次重生。
所以秦橼认为自己现在只是个来看戏的,苏晴暗戳戳的打量对她毫无影响,还能算无趣又重复的高中日程中的一种调剂。
反正不知道剧情如何发展,还不如看个乐子。
上午四节课结束,刑白桃和秦橼约好了去学校一食堂吃牛肉面。
“这学期新开的档口,我一直想和你去,结果你一直没回学校。”刑白桃光速收拾好课本和笔,随时准备冲出教室。
“快快,我跟你说他家放的牛肉好多,汤也特别香。”
秦橼被她带动,把课本往前一推就站了起来,“走!”
这是高中生的战争,名叫午饭。
食堂里人头攒动,秦橼很少来这里吃饭,被刑白桃拉着跑,笑得分不清方向。
路上遇到了其他档口排队的同学,秦橼又被塞了一颗水果糖,可能怕她排队太久,还没吃上饭就晕了。
终于在排上牛肉面的队伍,刑白桃探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七八个人,转过身来和秦橼聊天。
“我现在发现了,化学差真的不是你的错,”刑白桃重重叹气,“化学老师真的只念PP和答案啊!”
37班算一中高一年级最好的理科班之一,教学进度一直很快,这才刚开学必修二就快上完了。
刑白桃吐槽,“上午发的那张卷子两个大题我都没看懂,到底哪来的试卷?怎么比一中自己出的还难?”
“那你还写完了?”秦橼谴责,秦橼痛恨,秦橼满心悲怆。
最烦你们这种说不会结果次次考高分的学霸了!
“是这样的,”刑白桃解释,“你如果知道我算出了pH为8的酸也会觉得我命苦。”
秦橼被她沉痛的语气逗笑,“很高兴你也喜欢化学并有自己的见解。”
“这个不需要有自己的见解啊!”
秦橼乐得东倒西歪,突然听见斜后方有人叫自己,带着十足的不确定。
“秦橼?”
回头一看,来者寸头、细眉、大众脸,竟然是周舟。
秦橼顿时更乐了,她回学校之后是看戏的没错,怎么还有小丑往眼前送?
人见到仇人就是很容易丧失理智,周舟喊这一声根本没经过思考,满脑子只有前几天在光荣榜前给秦橼道歉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