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笑了笑,“大将军,朕这里可是主力,又有神机营,朕还能输不成?”
刘昭可不惧怕打仗,尤其她还开了挂,韩信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帐中灯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陛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更有天赐利器,蓟城固若金汤,臣自然知晓。”
韩信的声音低沉,“只是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冒顿丧子,形同疯虎,其攻势必然狂暴难测。战场之上,刀箭无眼,流矢飞石……”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中很是担忧。
刘昭微微一怔,看着他眉头紧锁,言语踌躇。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覆在韩信按着剑柄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此刻却有些微凉。
“大将军,”
刘昭的声音也柔和下来,“朕不是养在深宫,不知兵事的皇帝。自先帝时起,朕便随军历练,见过沙场血色,也知兵凶战危。正因如此,朕才更要亲临此地。朕的旗帜立在这里,便是大汉的脊梁立在这里。将士们看着朕,百姓们盼着朕,朕岂能退缩?”
她顿了顿,“至于安危,大将军莫非忘了?朕身边有周勃这样的宿将,有数万敢战之卒,更有大将军你亲自参与布置的城防与神机利器。冒顿若来,不过是自取其辱。反倒是大将军你……”
刘昭抬起眼,目光清亮地望进韩信眼底,“代国之地,看似偏师,实则是此战关键一翼。左谷蠡王亦是匈奴名王,麾下两万精锐不容小觑。大将军此去,既要速解代国之围,更要寻机歼敌,任务更重,风险亦不小。朕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是将大汉半壁胜负,系于大将军一身。朕相信你。”
韩信的手微微一颤,反手握住了刘昭的手。他的手心渐渐回暖,他仿佛要将此刻的触感与话语都烙印在心底。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韩信,在此立誓,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陛下信任!左谷蠡王部,定叫他有来无回!代国必安!待臣扫清西翼,便即刻回师,与陛下合击冒顿主力!”
“好!”刘昭笑了,在灯火下很是璀璨,“朕在蓟城,等着大将军凯旋的好消息。到时候,朕为你,也为所有将士,摆下最盛的庆功宴!”
韩信听了也笑了起来,这笑意神采飞扬。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郑重地向刘昭行了标准的军礼。
“臣,告退!请陛下务必保重!”
“大将军也一路珍重。”
韩信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处,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脊背挺得笔直,随后掀帘而出,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中,玄色披风在朔风下烈烈翻覆。
随着命令下达,第二天灌婴的骑兵率先出城,卷起烟尘向东而去。紧接着,韩信的队伍也从西门离开,带着沉重的火炮和无限的杀机,奔向烽火连天的代国边境。
蓟城上空,战云密布,压城欲摧。
而刘昭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然从蓟城,蔓延到了整个北疆。她站在城头,看着城头的炮,遥望西方。
冒顿,时代变了,属于铁骑无所不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火药她憋了十几年,砸进去钱财不计其数,楚霸王都没有的待遇,她都给他用上了。
她大汉的国运在初期是无敌的。
“传令全军,依既定计划,进入战备!”刘昭的声音在城楼上清晰响起,压过呼啸的北风,“周勃,城防由你总揽,务求无虞。”
“诺!”
“刘峯!刘沅!”
刘沅,刘峯跨步出列,“末将在!”
“朕予你两三千精骑,皆为北军锐士。你的任务,不是与匈奴主力硬撼,而是游弋于蓟城外围二十里范围内。”
三千骑兵是蓟城的全部了,每次这么抠抠搜搜的,她就羡慕猪猪的剧本,到手就是数十万骑兵的大汉。
刘昭指向城外隐约可见的丘陵与林地,“利用地形,以小股多路,不断袭扰、迟滞匈奴前锋。射其斥候,断其游骑,焚其零星辎重。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你们的目的,是激怒他们,消耗他们,让他们在抵达蓟城城墙之前,就感到疲惫和烦躁,更要让他们摸不清我城外虚实。”
刘沅眼中燃起战意,朗声道,“末将领命!必叫胡骑未近城墙,先损三分锐气!”
“很好。”刘昭点头,“去吧。你两是朕的先锋,也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遵旨!”刘峯再拜,起身大步流星走下城楼。
不多时,蓟城西门洞开,三千汉骑如离弦之箭,没入秋日苍茫的原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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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匈奴前锋约五万骑,烟尘蔽日,蹄声如雷,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出现在蓟城以北三十里的地平线上。
他们的前锋刚刚扎下简单的营盘,派出的斥候就接连失踪。小股游骑在外围巡弋时,经常遭到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或是陷入隐蔽的绊马索、陷坑。
夜间,营地外围偶尔会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等匈奴人惊起追出,往往只看到远处晃动的火把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有时还会留下几具被丢弃的汉军皮甲或破损旗帜,以及几处被点燃的草料堆。
汉军这种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的骚扰,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却极大地干扰了匈奴人的行军和休整,更严重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烦躁开始在军中蔓延。
他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冒顿的中军抵达时,听到前锋的汇报,脸色更加阴沉。“汉人只会这些鬼蜮伎俩!”
他暴怒地挥鞭,“传令前锋,不必理会这些苍蝇!明日日出,直接攻城!我要亲眼看着蓟城在我马蹄下颤抖!”
刘峯刘沅的袭扰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他两很骚的将军队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在蓟城这么多年,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千里镜的预警,神出鬼没。
他们用强弩在三四百步外狙杀匈奴军官,用绑着火油布的箭矢骚扰其营帐,甚至伪装成匈奴溃兵接近其队伍突然发难,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当冒顿主力开始拔营,缓缓向蓟城推进时,刘峯刘沅集中了一次较大规模的突袭。
三千汉骑从侧翼一片密林中骤然杀出,直扑匈奴行军队伍的中段,发射了一轮箭雨,投掷了数十个点燃的、装有少量火药的陶罐,在匈奴人反应过来组织围剿之前,便迅速脱离,再次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这一次袭击造成的混乱虽然很快被平息,但那种随时可能被袭击的不安感,已经深深植入许多匈奴骑兵心中。
更重要的是,这次袭击让冒顿意识到,汉军在外围仍有相当活跃的机动力量,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加强对侧翼和后方的警戒,这无形中削弱了正面攻城的兵力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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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城,北门城楼。
刘昭通过千里镜,将远处匈奴大军的动向和刘峯刘沅所部的骚扰战果尽收眼底。她满意地点点头,“刘峯刘沅做的不错。”
周勃在一旁道:“陛下,匈奴主力已进入十里范围,其前锋开始清理城外障碍,营盘正在搭建。看样子,最迟明日便会发动进攻。”
刘昭放下千里镜,目光扫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卒,以及那一门门被油布遮盖、静静矗立在预设炮位上的火炮。城墙经过了特别加固,关键部位甚至用水泥进行了灌注,更加坚固。瓮城、马面、弩台、藏兵洞一应俱全,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堆积如山。
“传令下去,今夜全军饱食,好生休息。明日,让匈奴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金城汤池。”
刘昭的声音平静,“告诉神机营,炮位检查再检查,弹药准备充足。没有朕的命令,一炮不许放。”
“诺!”
夜幕降临,蓟城内外,一边是压抑的沉寂,一边是喧嚣的营火。
战争的弓弦,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翌日,天色微明。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彻匈奴大营。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寨,在蓟城北门外广阔的原野上缓缓展开。
旌旗猎猎,刀矛如林,十五万骑兵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坚固的城池守军为之窒息。
冒顿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之上,位于中军大纛之下。他望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的城池,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攻城器械准备好了吗?”
一名万骑长回道,“回大单于,连夜赶制的简易云梯、冲车已备好部分,后续还在制作。”
“不等了!”冒顿拔出金刀,向前一指,“勇士们!攻破此城,三日不封刀!擒杀汉皇者,封王,赏奴隶万人,牛羊十万头!”
“噢——!!!”
巨大的咆哮声浪冲天而起。
首先出动的,是数以万计的匈奴轻骑。
他们并不直接攻城,而是策马狂奔,围绕着蓟城来回奔驰,向城头抛射箭雨。
这是匈奴惯用的伎俩,利用骑射优势进行火力压制,打击守军士气,同时寻找守备薄弱之处。
然而蓟城的城墙经过加高加固,女墙、垛口设计合理,守军大多配有盾牌。
汉军弩手则依托垛口,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强弩进行精准还击。一时间,城上城下箭矢交错,如同飞蝗,但汉军依托工事,伤亡远小于在旷野上奔驰的匈奴骑兵。
冒顿见箭雨压制效果不佳,不再犹豫,挥刀下令,“步卒、奴隶,推云梯、冲车,上!”
被驱赶的汉人俘虏和匈奴附属部落的步卒,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包覆湿皮革的冲车,在骑兵箭雨的掩护下,嚎叫着向城墙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的汉军军官厉声喝道:“稳住!放近了再打!”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弩车,放!”
位于城墙突出部弩台上的大型床弩率先发威,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进冲锋的人群和简陋的冲车上,往往能贯穿数人,或将冲车钉在原地。
“弓箭手,齐射!”
更多的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冲锋的匈奴步卒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但匈奴人数实在太多,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涌。云梯终于靠上了城墙,匈奴兵嘴叼弯刀,开始蚁附攀爬。
“滚木!礌石!倒金汁!”
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狠狠砸下。
沉重的滚木礌石沿着云梯滚落,攀爬的匈奴兵筋断骨折,惨叫着跌落。烧沸的粪汁劈头淋下,沾之即皮开肉绽,哀嚎遍野。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匈奴人仗着人多势众,不顾伤亡,一波接着一波猛攻。
城墙多处告急,甚至有匈奴勇士悍不畏死,顶着盾牌爬上了垛口,与守军展开肉搏。
周勃亲临一线指挥,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
刘昭则坐镇中心鼓楼,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这还只是开始,冒顿是在用兵力消耗守城物资和守军精力。
一名传令兵疾奔来报,“陛下,北门瓮城左侧第三段城墙,敌军攻势甚猛,云梯已连上七架,守军伤亡不小!”
刘昭目光一凝,看向那个方向。
通过千里镜,她能清楚地看到那里胶着的战况。
“传令神机营,”刘昭沉声道,“目标,北门左侧城外,匈奴后续冲锋集群最密集处,一号至三号炮位,试射一轮,校正落点。”
“诺!”
命令迅速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