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开蒙,但是禀告外祖父,就一定不是好事!夏灵轩后退了几步,朝着姐姐做了个鬼脸:“二姐姐坏坏!”
阚沁雪的面上有些尴尬,她将夏灵轩拉倒自己身边,随手从果盘中拿出一颗脆枣塞进他的嘴里:“轩儿恐怕记错了,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夏灵薇眉头微蹙,起身想要将脆枣从他口中拿出来,就见他咬了一口直接吞了下去,可好巧不巧竟然卡在了嗓子里。她大惊失色,快步跑过去:“轩儿,快吐出来!”
只见夏灵轩伸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痛苦的留着眼泪,因为喘不过气来而将小脸憋的通红,“咳...”
夏灵薇一把将阚沁雪推开,赶忙冲着院子里的丫鬟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禀告祖母请大夫?”
阮卿暗叫不好,看着他这样子,脆枣定是堵在了气管上,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有生命危险。
她快步走过去,见阚沁雪拿着一杯茶水,想让他顺着水吞下去,连忙出言制止:“轩儿的情况不能喝水,大家不要都围在这儿,这样不利于他呼吸,灵薇,你把他交给我。”
夏灵薇听到这话,强忍着眼泪松开弟弟。
阮卿立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抱着他坐在美人靠上,将他倒扣在自己的膝盖上,头部低于自己的膝盖,右手快速的拍击他的后背。
看到她的动作,阚沁雪立马抓住她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看着你伤害轩表弟!”
应怜儿冷笑的看着阮卿:“阮二姑娘要出风头,也不能枉顾小公子的性命吧!”
阮卿没有理会二人,眼见夏灵轩呼吸越来越弱,她看向夏灵薇:“灵薇妹妹可愿意相信我?”
外祖母迟迟未来,弟弟又危在旦夕,夏灵薇看着阮卿镇静自若的样子,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她咬了咬牙说道:“还请阮姐姐尽力救治,若...若是有意外,我们夏家也绝无二话。”
阮卿得了准信,又反复拍打了几次,可始终没有好转,夏灵薇站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她又将夏灵轩放在地上,跪在他的身后,双臂环在他的腰部,让他上半身前倾,拳眼放在脐上两横指的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用力向后上方冲击。
大约试了八九次,那块脆枣终于被他吐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阚大人、阚夫人和夏灵晖纷纷赶来,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劫后余生的夏灵轩大哭了起来,阚夫人心疼的抱起小外孙,轻声哄着他:“轩儿乖,没事了,没事了!”
阮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这样几下竟然有些脱力。
茯苓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阮卿,夏灵薇见状,连忙跑到另一边挽住了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将她搀到了美人靠上。
夏灵薇担心的问道:“阮姐姐,你没事吧?”
阮卿摇摇头,安抚的笑了笑。
阚沁雪看到夏灵晖就好似看到了救星,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说道:“晖表哥,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轩表弟!”
夏灵晖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急匆匆的走到外祖母身边查看弟弟的状况,见弟弟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目光转向阮卿,双手抱拳向她鞠躬作揖,“多谢小姐对舍弟的救命之恩。”
阮卿站起身,并没有受他的礼,“夏公子不必客气,轩儿无事就好!”
夏灵晖注意到她揉了揉自己的腿,对着夏灵薇说:“灵薇,一会让丫鬟去我房间拿些白玉膏,小姐跪在地上许久,恐怕伤了腿。”
夏灵薇点点头,随后同样对着阮卿福身行礼,情真意切的说道:“阮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刚刚相识一天的阮姐姐,竟然能冒着万一弟弟出事,被夏家、阚家迁怒的风险站出来帮忙,这样的朋友她交定了。
阚大人看到小外孙没事,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他郑重其事的说道:“今日之事,老朽多谢阮小姐,你的恩情我记住了,往后若有需要,阚家、夏家必定鼎力相助。”
阮玥没想到阮卿竟然能够得到阚大人的承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当事人阮卿被他们谢来谢去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幸亏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才让她躲过了一劫。
大夫听完事情经过,又仔细检查了夏灵轩的身体后说道:“小公子无碍,肚子上的淤青用白玉膏揉两日就散了,若是不放心可以给他喝两幅安神药,以免受到惊吓晚间发热。多亏这位小姐抢救的及时,小姐可会医术?是如何想出这种办法的?”
阮卿稍加思量,若是能将后世的办法在这时普及开来,说不定能够挽救更多的生命,她也就无愧于医者仁心这四个字,随后点点头回答道:“小女自幼习喜欢看些医书...”
阮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妒忌,她上前一步,义正严词的打断了她的话:“二妹妹,你怎能为了一时出风头就撒谎?你何时学过医术?今日你侥幸救了小公子,但是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你说实话就好,想必阚大人和夏公子是不会怪罪与你的。”
阮卿怜悯的看向阮玥,那目光好似在看傻子。
她转过头对大夫说:“在冲击患者的上腹部时,腹部的膈肌会迅速上抬,所以胸腔内的压力突然增加,从而给气道一股向外的冲击力,这样就能让堵塞在气道的异物排出。”
大夫半知半解,他不是很明白隔肌在哪里,阮卿认真的为他做了遍演示,他连连称奇:“小姐大才呀!若是能坚持学医,以后必有成就。”
这在现代其实是很普及的救治方法,大夫的夸奖她真是受之有愧,忙不迭的推辞道:“您过奖了,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阚夫人将夏灵轩交给身边嬷嬷,空出来拉住阮卿的手,“姑娘是阮知州的女儿?小小年纪真是不得了,你该当此盛赞。不知你今年几岁了?可有婚配?”
不远处,陆浔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陆浔:居然有人敢打我媳妇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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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立克急救法及原理是网上查的资料,大家感兴趣也可以看看相关视频,技多不压身,关键时刻也许用的到!
第19章
放榜当日他回到书房,发现戒尺中的女子不告而别后,委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原本今日也不想出门的,可是父亲与娘亲都不在江州,他只能代表陆家来为阚大人贺寿。
方才他们几个正与夏灵晖在说话,听到府中小厮来报,说是他的幼弟出了事,便跟在他身后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救了他幼弟那女子的声音,竟然和戒尺中的女子十分相像。
孙英顺站在一旁,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挤眉弄眼的说道:“浔哥,真人不露相啊!怪不得你之前一直不愿意成亲,原来一心想娶个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呀!”
他见陆浔不说话,接着满脸坏笑的问:“你说,阚夫人不会是看上了小嫂子,想给灵晖兄做媒吧?你别说,两人站在一起时,瞧着也挺般配的...”
什么?她...是与自己成亲前日落水昏迷的阮二小姐?
怪不得瞧着有些眼熟。
其实也不怪他没认出来,满打满算两人也只见过两次面,又已经过了几个月,一时没想到也属正常。
陆浔惊讶的朝着她看去,她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远远相望,一时间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等等,陆浔轻轻的眨了眨眼,她的胆子怎么变大了?
阮卿原本来阚家的目的,就是想找机会和陆浔见一面,但是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景下。
推她落水之人,定是受了白姨娘母女的指使,可是她没有直接证据。原本已经危机四伏,这回又多了个系统的支线任务,想要调查出真相,总得有人手才行。
细细思量之后,她打起了陆浔的主意,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她朝着陆浔微微一笑,不等他有所反应就错开了目光。
阮卿转头对茯苓招招手,悄悄的趴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吩咐了几句:“你找个机会与陆公子见一面,就说我约他明日午时在天然居见,切莫让人看到,知道吗?”
茯苓惊讶的看着阮卿,没想到小姐竟然这么大胆,她讷讷的开口:“小姐...这..”
阮卿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快去吧!”
茯苓猜不透小姐的用意,但是陆公子怎么也算得上是小姐的未婚夫,若是没有落水那事,两人都已经成亲了,可现在婚事没有了着落,莫非小姐想要亲自问问陆公子?
她咬了咬牙,借口如厕偷偷跑到了前院。
茯苓虽然看到了陆浔,但他身边一直有人在,又不敢贸然上前,万一毁了自家小姐的清誉可怎么办?
她只好悄悄的跟在陆浔身后,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茯苓忐忑的抬起头,见到是陆浔身边的小厮,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江离自然也认出了她,他们在庄子上便已经见过了,挑了挑眉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茯苓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只能低着头用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服。
江离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转念想到她的身份,试探性的问道:“可是阮二小姐有事找我家公子?”
茯苓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出了夏灵轩一事,阚大人在寿宴上心不在焉,后宅的宴请更是因为阚夫人的缺席而早早结束。
众人见此,纷纷有眼色的提出了告辞,眼看就要离开阚府了,阮卿不禁有些着急,不知道茯苓见到他了没。
这时,茯苓脚步欢快的朝着她跑过来,远远的就笑着点点头。
阮卿终于放下心来,朝着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我们回去吧!”
一直注意阮卿这边动静的阮玥突然跳了出来,她睥睨的上下打量着茯苓,阴阳怪气的说:“我说二妹妹,你身边的丫鬟去了哪里,怎的现在才回来?这里是阚府,不是我们阮家,若是出了事,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
阮卿云淡风轻的笑笑,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大姐姐如今连丫鬟如厕都管了吗?我看大姐姐有这闲心不如想想,回去之后怎么和父亲交待吧!”
阮玥气的跳脚,伸手指着她说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
白姨娘急忙拉住了阮玥,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生怕她在阚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要是被人听了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她不甘心让自己的女儿落了下乘,稍稍斟酌后,语重心长的开了口:“二姑娘,妾身知道你年纪小,又在庄子里长大无人教养,所以难免想要找些认同感,但是面对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再如此莽撞行事了,这次是你侥幸,歪打正着救了小公子,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怎么与阚家和夏家交待?”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马车前,阮卿眼皮的懒得抬一下,丝毫不理会白姨娘的聒噪,径直走上了马车。
如今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陆浔明日到底会不会来赴约。
茯苓看着白姨娘与阮玥纷纷上了她们自己的马车,才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耳边,将方才的情景叙述了一遍,末尾她有些担心的问:“小姐,江离会不会多嘴告诉别人呀?”
阮卿好歹与他们主仆二人相处了三个月,对于他们的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她宽慰的拍了怕茯苓的手,语气笃定的回答说:“不会的,你放心吧。”
翌日,阮卿和茯苓戴着早早准备好的帷帽,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两人刚下马车就听到不远处的吵闹声,阮卿循声望去,人群中间竟跪着个年轻的书生,他身后还躺位面色苍白闭着眼睛的老妇人。
酒楼的小厮嫌晦气,正在口不择言的驱赶他们。
阮卿走过去,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轻声问:“怎么回事?”
小厮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穿着低调,但样样不俗的阮卿,连忙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小姐有所不知,这书生要卖身给自己的母亲看病,只是咱们天然居门前人来人往,若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阮卿了然,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书生,他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袍子虽然多处有补丁,但是干净整洁,直直的跪在那里,倒像是极有风骨的翠竹。
“不知公子想要卖多少银子?”
书生抬起头,一张瞧着二十岁出头的清秀的面孔映入眼帘,他语气坚定的说:“小生不要银子,只需要将我娘的病医治好,日后让她与我一起为主家做事,解决温饱即可。”
看热闹的百姓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容秀才吗?他可是前年院试的榜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知道内情的人回答道:“哎,造化弄人呗!原有大好的前途,可惜他娘身子不好拖累了他,没钱进京赶考,只能靠教书和为人写信为生,前些日子他娘又生了场重病,才沦落于此...”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现场人听得清清楚楚,无一不为他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