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赶忙扶住她,笑着说:“夏夫人实在太客气了,晚辈怎能受得住您的如此大礼!”
夏夫人摇摇头,不容拒绝的执意道:“应当的!轩儿已经开蒙读书,等休沐时,我亲自带着他去府上道谢。”
阮卿见拦不住,只能侧身还礼。
夏夫人表达过谢意,就拉着她对前厅里其他几位夫人介绍:“父亲致仕回江州老家,恰逢我怀老四就没有跟去,轩儿年纪小,不慎被异物卡住喉咙,危在旦夕之际被阮小姐所救...”
身着藏青色衫裙的夫人不由得撇撇嘴,原是江州那种小地方来的,家世一定不怎么样,也就夏家把她当个宝。她眼睛一转笑着说:“不知这位阮小姐父亲是谁?可有婚配?长得如此貌美,又对三公子有救命之恩,不如让大公子娶了她,也算是替弟弟报恩了!”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霎时变了脸色,什么哥哥弟弟的,平白惹人误会。
孟烟芷姗姗来迟,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藏青色衫裙的夫人说:“还请吕夫人慎言,卿儿已与我夫家表弟成亲了,倒是吕妹妹对三殿下情根深种,不知殿下可说什么时候将妹妹接去宫中?”
兵部一共两位侍郎,夏灵薇的父亲夏杭洮为左侍郎,而吕夫人的夫君吕毅为右侍郎,他们家的女儿在宫宴上对三皇子一见钟情,此后吵嚷着非君不嫁,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三品侍郎的女儿,如何能做皇子正妃?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宫中。
这下子可戳到了吕夫人的痛处,她瞪着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暗恨自家女儿不争气,现在都未让三皇子松口。
孟烟芷替阮卿解围后,悄声在她耳边说:“吕夫人与夏夫人素来不合,听闻下一任兵部尚书将在两人中择选一人...”
夏夫人嘴角微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我们晖儿没这个福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前边吧!”
众位夫人纷纷起身,夏夫人则是满脸慈爱的牵起阮卿,亲自将她和孟烟芷带到了花厅,安排到了自己下首的位置。
落座后,孟烟芷凑到阮卿耳边轻笑道:“还是多亏了弟妹,否则我也坐不到如此靠前的位置...”
阮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表嫂快别打趣我了!”
名为迎春宴,但因还未到春天,院子里的花都没有开,夏夫人便吩咐下人将暖房里面的花都搬到花厅让大家欣赏。
阮卿听到暖房,忽然想起了现代蔬菜的大棚种植,这倒是个能吃到反季菜的好办法,就是目前解决不了塑料布的问题。
虽然赏花环节有些敷衍,可宴上的以花为形的各种菜式做的十分精巧,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临别时,夏夫人特意留住了阮卿与孟烟芷,邀请两人参加昭武将军夫人夏傲雪的寿宴。
孟烟芷在回府的路上,特意给阮卿解释了夏夫人与昭武将军夫人的姻亲关系。
“昭武将军夫人乃是夏大人的长姐,比他整整大了十岁,如今已到大衍之年。她与孙将军有一子一女,长子在北疆镇守边关,幼女还未及笄,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
阮卿仔细听着她的话,努力将京城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清,她希望自己能在其他的方面对陆浔有帮助,而不是做一朵什么都不知道的菟丝花。
回到府中后她觉得有些疲惫,沐浴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锤肩膀时,陆浔从外祖父处读书归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阮卿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膀,“今日在夏府过得如何?”
阮卿透过镜子看着他,颇有些得意的说:“这点场面自然难不倒我,夏夫人还邀请我参加昭武将军夫人的寿宴呢!”
陆浔俯身环抱住她,偷香窃玉的亲了下她的耳朵:“辛苦娘子了,若是你不喜欢,就不要去了...”
既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了,阮卿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她大方的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的转过头:“你都在努力了,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陆浔与她十指相扣,浓情蜜意的对视一眼,垂眸吻了上去。
没过几日,昭武将军夫人寿宴如期而至。
昭武将军夫人是有品级的命妇,她的寿宴与之前夏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不同,许多官员的夫人与小姐都自发前往为其往祝寿,连宫中都派人送去了赏赐。
阮卿与舅母、表嫂到的时候,花厅已经有不少人,家里男人官职低的夫人、小姐都在偏厅坐着。
夏夫人眼尖的看到阮卿三人,笑着与姑姐介绍:“就是这位阮小姐救了轩儿,她嫁给了许太傅的外孙,那孩子不久前刚刚考中了解元,如今正准备春闱呢!”
昭武将军夫人原本对阮卿并不在意,一听夏夫人的介绍,旋即另眼相看,脸上的表情也热络了几分,朝着阮卿招招手。
阮卿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一副任她打量的模样。
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姑娘...”
这时,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进来朝着上首福身行礼:“夫人,大殿下、三殿下与七殿下来了!”
昭武将军夫人松开了握住阮卿的手,当即站起身,满脸喜色的说:“快去请!”
她的寿宴能有三位皇子一起到来,这是何等的荣幸!而花厅中的其他夫人与贵女也开始整体衫裙,想要在皇子们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阮卿默默的退到舅母身边,并未站在明显的地方。
不一会儿,三位皇子便一起走了进来,众人连忙朝着他们行礼问安。
大皇子快一步扶起昭武将军夫人,温和的说道:“夫人请起。”
阮卿记得陆浔曾说大皇子裴玉祁性格跋扈,可他怎么如此反常?
舅母似乎看出她心中不解,悄悄在她耳边说:“昭武将军唯一的嫡女即将及笄,三殿下与七殿下都未娶正妃,可大殿下却已有正妃,只能殷勤些许以侧妃之位...”
七皇子裴存衍环视一圈才看到低调的舅母、表嫂,而她们身边还站着位瞧着眼生的女子,于是主动走过来向舅母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存衍见过舅母,大表嫂...”
舅母赶紧将他扶起,顺势将阮卿介绍给他认识:“这位便是你陆家表哥的夫人...”
裴存衍与陆浔年纪相差不大,幼时还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关系比舅母家的大表哥要亲近许多,他知道二表哥已经成亲,今日一见二表嫂果然不俗,与表哥甚是般配。
“存衍见过二表嫂。”
阮卿连忙福身回礼,“七殿下客气,民妇担不起...”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三皇子走了过来,春风和煦的说:“七弟是你夫君的表弟,如何担不起?是陆夫人客气才对...”
众人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与阮卿说话,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阮卿行礼问好后只是礼貌的笑笑,没有再开口。三皇子见状也不恼,转身回到了昭武将军夫人身边继续与她话起了家常。
寿宴结束后,七皇子并未直接回宫,而是跟着舅母与两位嫂嫂来到了许府。
听闻二表哥在外祖父书房,他便直奔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外祖父正在考教陆浔,正想着要不要晚些时候再来,就被眼尖的外祖父发现了。
裴存衍只能硬着头皮进门,在外祖父严肃的目光中笑着对陆浔说:“二表哥,许久未见了!”
许太傅看到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今日怎么出宫了?”
裴存衍敛去笑意,朝他作揖后回答:“今日是昭武将军夫人寿宴,我与大哥、三哥一起去贺寿...”
许太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捋了捋胡须道:“仅仅是祝寿?”
裴存衍咬了咬牙,抬手看着外祖父道:“您觉得,我能不能向父皇求娶孙家小姐?”
许太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陆浔:“阿浔有何看法?”
陆浔淡漠一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圣上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陆浔:夫唱妇随的感觉真好!(贴贴.jpg)
阮卿:明明是妇唱夫随!(傲娇.jpg)
-
第44章
许太傅眼中带着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圣上是不会同意的。”
裴存衍彻底沉默,母妃自去年被降为惠嫔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原本不想争,许家也不想争,可是大皇子暴虐不仁,三皇子笑里藏刀,若是他们二人继承皇位,有谁会放过他,放过许家?他如何能够不争?
许太傅见他双拳紧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衍莫要如此,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昭武将军手握兵权,陛下是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见裴存衍仍旧低头不语,许太傅叹了口气,他朝着两人摆了摆手:“阿浔,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去叙叙旧吧...”
陆浔与裴存衍拱手作揖后,一起离开书房。
许太傅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都说天家无情,希望阿衍与与阿浔,能够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如初。
很快,为期九天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
阮卿依旧为他准备好了吃食,如今方便面已经卖到了京城,但是她并未直接从外面买,而是在茯苓的帮助下,亲自为他做了几种经典口味,还给他带了些煮好的香肠。
舅舅本想亲自送陆浔去考场,但是见到阮卿陪在他身侧,就与他嘱咐了几句,将空间交给了小两口。
阮卿与陆浔同坐马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送你去考场了,去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
陆浔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年偷香窃玉时,还胆战心惊怕娘子生气...”
阮卿直起身子,佯装凶狠的样子:“今年就不怕我生气了?”
陆浔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如今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挠一下感觉不到疼,却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还不赶紧静静心,一会准备考试了!”
马车停了下来,陆浔学着去年的样子,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乖乖在府中等我!”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阮卿看着他腰背挺拔,意气风发的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身与个老妇人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朝着马车看过来,一抬头便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她与陆浔约在天然居见面那天,在门前遇到的容暄吗?没想到他也考中了举人,还带着母亲来了京城参加春闱。
容暄见到她毫不意外,朝着她的方向鞠躬作揖,阮卿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如今考试在即不适合叙旧,若是他能考中进士,未来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阮卿放下帘子对赶车的江离说道:“我们走吧!”
进入了考场的陆浔,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格子间,考试顺利进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考场中唯一吃方便面的人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方便面已经这般火爆,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考完试后,阮卿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关乎她性命的审判即将到来。不过,任务只需要考中状元,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前十六名的殿试人选就好。
陆浔胸有成竹,比秋闱时更加淡定,每日去外祖父处报道,丝毫没有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
终于到了放榜日,报喜的队伍第一个来了许府,陆浔不仅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名会元!他将在一个月后进宫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选出前三甲。
一家人相聚用膳,庆祝陆浔取得好成绩,可外祖父却在饭后单独留下了他。
阮卿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陆浔不在意的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不安的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膳厅。
回到卧房后等了许久,陆浔终于回来了。他进门前已经洗漱完毕,见阮卿闭着眼睛卧在床上,就默默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纤纤细腰。
刚准备合眼,就听到阮卿幽幽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陆浔见她目光灼灼,歉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娘子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即便是中了状元,我也不会留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