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浔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直没有忘记惠宁府,这个令他的恩师孟夫子身中奇毒险些丧命的地方。况且,昨晚萧铭睿还将他的身世透露了一二,所有都与惠宁府有关。
陆浔早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下一个地图开启了!(跃跃欲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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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惠宁府位于江州以南,一年四季气候湿润,景色怡人。
因毗邻大海,盛产海盐,百姓生活富庶。
但是阮卿和陆浔等人却深知,这里官员贪污腐败,形成了以惠宁府同知章松为中心的圈子,凡是皇帝指派过去的官员,或毫无建树,或死于非命。
霁文帝也曾钦差大臣前来调查,可查到最后不是有人顶罪就是以意外了结,就连当年孟夫子中毒险些丧命,都只是府中小厮主动投案,他说自己因玩忽职守被扣了月钱,所以怀恨在心,趁机在饭菜中给他下了毒,至于毒从何处来,作案经过是什么,还来不及审问他就撞柱而亡。
陆浔的上一任知府,辞官缘由是家中父亲驾鹤西去,需要丁忧三年,霁文帝才着急命他前往报道。
虽说陇州所建的高速公路已经在各地普及,但是端端的年纪尚小,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快,足足走了一个月才途径江州,因时间不充裕,仅仅与陆勉、许韵寒匆匆见了面,就继续赶路了。
一行人抵达惠宁府时,恰逢四月芳菲,满城春意盎然。
城门人来人往,却并未有人来接,不过陆浔早就料到会如此,便让领队的萧铭睿,按照知府官邸的地址直接找过去。
车队慢慢悠悠的行驶到目的地。
陆浔下车后,转身将阮卿也抱下来,她站在门前打量着即将入住两年的府宅,白墙黛瓦,处处充满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萧铭睿上前叩门,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打开了个门缝,见门口站了不少人,短暂的愣怔之后,试探性的问:“可是陆大人到了?”
陆浔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鉴,表明身份说道:“正是。”
小厮连忙将大门打开,跪地朝着陆浔行礼说道:“小的参见大人,在府中等候您多日了,快请进!”
陆浔颔首,从奶娘手中接过端端,一手抱着他,一手揽着阮卿便要往里面走。
这时,一个身材圆润,年纪约五十岁左右,长相瞧着十分喜气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在门口站定,看了眼陆浔后,又分别看了看容暄与萧铭睿,呆呆的问道:“请问哪位是陆大人?”
陆浔将端端交给阮卿,整理了下衣衫回答:“正是在下,你是?”
男人憨厚的笑笑,作揖行礼道:“下官惠宁府通判连志河,见过陆大人!”
陆浔抬手,示意身边的江离把他扶起来,“连大人过来是有事?”
连志河面露羞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应去城门口迎接大人,但是府中孙儿病了,我便回府照看,没想到大人竟在此时到了...真是惭愧,不过府中我已带人重新修缮了一遍,大人快请进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与我说...”
陆浔与阮卿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跟着连志河往府中走去。
连志河边走边介绍:“前院是办公会客之地,现在书案椅凳一应俱全,大人若是不喜欢,下官就差人为您换套...”
陆浔不置可否,院子里打扫行走的下人,见到连志河纷纷停下来问好。
连志河赶紧向他们介绍:“这位便是新任的知府陆大人,还不快些与大人问安?”
他转过头继续对陆浔说:“大人,府中这些下人乃是前任知府大人留下来的,下官瞧着可怜就做主让他们暂时各司其职,帮着修缮府邸,若是大人用着不习惯,我明日就找个人牙子来将他们发卖了...”
陆浔稍作停顿,扫视了一番之后,笑着说道:“倒是也不用,将他们卖身契交予江离就好。”
连志河惊喜的应声,再一次对着陆浔作揖:“那下官就替他们多谢大人了!后面是内宅,大人既带了女眷,下官就不方便进去了,您一路奔波辛苦,今日好好休息,等您得了空要去府衙,下官再为您介绍...”
陆浔朝着连志河拱了拱手:“多谢连大人,明日我就会前去府衙办公,到时候见。”
连志河慌忙摆手,“大人客气,那下官就告辞了。”
阮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道:“这位连大人,看着倒像是忠厚老实之人...”
陆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娘子这话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究竟怎么样的人,还需细细打听才行...”
他转头看向萧铭睿,“萧大人,这件事就交予你来办吧...”
萧铭睿没有回答,他看着书房门前的桂花树兀自出神,直到容暄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容暄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温和的笑笑:“萧大人许是长途跋涉有些累,大人不如将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陆浔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萧铭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这处官邸曾是前朝惠宁最为著名的盐商所建,他家中富可敌国,又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便将院子里面布置的极为奢华,后来大霁建立,盐商家中犯了事,先帝就将这座宅子收回,当做历任知府的官宅。
府中院落较多,惠宁的官场更是不比陇州简单,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在阮卿的建议下,容暄母子与萧铭睿共同住进了陆府。
翌日。
陆浔三人早早的来到府衙,不曾想,上任的第一日,他这新官的火还未烧起来,就被当地官员联合起来给了个下马威。
他昨日便派人通知今日会在府衙与诸位大人见面,结果赫赫有名的惠宁同知章松称病未到,下面的其他官员不是称公务繁忙,就是同样称病没有来,最后来的只有连志河一个人。
陆浔虽然怒火中烧,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语气平静的命他也先回去。
等连志河离开后,容暄才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禀告于他:“连志河的孙子确实生病了,昨日一大早就请了郎中去府上,晚上府中下人还倒了药渣,听说是因发热引起了惊厥之症。此人在百姓中口碑还算不错,凡是求助于他都能秉公办理,更难得的是,他与章松没有私下往来...”
陆浔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说:“据我所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近十年了,经历了几任知府都能毫发不伤,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若他只是圆滑,懂得明哲保身倒也不怕,就怕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容暄点头称是,萧铭睿眼下乌青,心事重重。
陆浔瞧了一眼容暄,他主动提出告辞,不久便和萧铭睿一起离开。
江离前来询问:“少爷,咱们回府吗?”
陆浔并不着急走,他慢条斯理的吩咐江离准备两杯茶,到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悠哉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容暄去而复返。
容暄坐下后,端起茶杯说道:“大人,昨夜萧大人没有宿在府中,而是先后去了倚翠楼、怡香院、寻芳阁等烟花之地...好似在找什么人。”
找人?
陆浔蹙起眉头,心思微动。
“我们从陇州临行那晚,萧大人曾来找过我,将他的身世告知于我。他说自己的父亲乃是惠宁盐商,因意外得罪了惠宁同知章松,从而被其杀害,他府中下人冒死将他带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到了陇州,只是忠仆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不久后便去世了,他从乱葬岗找了具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尸体,诈死后隐姓埋名,留在了陇州...”
容暄看似随意的把玩着杯子,“大人听后作何感想?”
陆浔合上手中的书,“这话中漏洞实在太多,若仅仅是他父亲得罪了章松,怎么会一路追杀到陇州?不过,我们对惠宁所发生的事情都不甚熟悉,还是先去查查,这些年发生在惠宁,与章松有关的灭门案...”
容暄起身告辞,“下官这就去查...”
等他离开后,陆浔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沉思,他来惠宁还没见过章松本人,既然他称病,那自己就前去探病。
陆浔离开府衙,带着江离前往章府,却在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门口小厮不认识陆浔,看他眼生,语气傲慢的说:“我们老爷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外客!”
陆浔并不恼,露出了春风和煦的笑容:“我乃新任的江州知府,听说了此事,所以特意前来探病...”
这时,章家的管家从内宅跑到门口,客气的朝着陆浔作揖行礼,“不知陆大人前来,小的有失远迎...”
陆浔颔首,“听说章大人病了,我特意前来探望...”
管家满脸歉意的说:“陆大人还是请回吧,我们家老爷吃了药后睡着了,恐怕不便将他叫醒。再说了,要是给您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陆浔见他左右推辞,心中有了数,带着江离转身离去。
上了马车后,江离愤懑不平的说,“这章大人真不识抬举,他一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见,少爷,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陆浔嘴角噙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便等他主动来找我们!我先回府,你去找连志河,让他将海盐的账目送过来。”
江离眼前一亮,立马下车去办。哼,少爷要查账,他们不慌才怪!
陆浔回到府中不久,江离回来复命,他将话传达给了连志河,就等着他送账本来了。
午膳时间将至,阮卿见他回府了,将给端端喂饭的工作交给他。
张婆婆和青黛在陇州没什么亲人了,于是跟着阮卿来到了惠宁,眼下的饭菜依旧是她们准备的。
容暄母子和萧铭睿住的院子没有厨房,阮卿派人为他们修建了,这几日就暂时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吃,等回头小厨房造好了,再回自己的院子里。
萧铭睿不知道去了哪里,中午用膳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饭吃到一半,守门的小厮突然拿着一个匣子跑了进来:“大人,刚刚连大人亲自将这个匣子送来,说他没有拿到账目,愧不敢见您,就不进门了。里面装的是章松大人命他交给您的礼物...”
陆浔接过匣子,用手轻轻晃了晃,似乎发出了玉石碰撞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是十项全能好爹爹!哄睡喂饭样样在行!
阮卿:摸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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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陆浔将匣子打开,里面竟装着一个染了血的玉佩,许是年代已久,血色已经沁入玉中,他拿起玉佩仔细的端详着。
阮卿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鸡蛋羹喂给端端,笑着问道:“娘亲的小乖乖,你吃饱了吗?”
端端乖巧的应声,“端端的肚子,饱饱!”
见阮卿凑过来,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顺势在她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娘亲,香香!”
阮卿哭笑不得的拿出帕子,将他蹭在自己脸上的油擦掉,又替他擦了擦嘴:“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转身朝着奶娘和茯苓招了招手,抱起端端放到奶娘怀中,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让奶娘和茯苓带你去玩会儿,若是困了就先回房睡觉,娘亲晚些时候去看你,好吗?”
端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话,“娘亲,拉钩钩!”
阮卿与他商量好后,陪着他走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容母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笑着站起身:“我吃好了,昨日答应青黛教她绣花,这会儿过去瞧瞧,你们慢慢吃...”
等她也离开后,阮卿来到陆浔的身边,盯着玉佩仔细瞧了瞧,有些奇怪的说:“这玉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眉头紧锁的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玉佩萧大人身上也挂着一个,和这块样子差不多,瞧着应该是一对!端端周岁那日,他将玉佩解下来放在了桌子上,还哄着端端抓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