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存衍连连点头,语气欢快的说道:“那咱们就赶紧走吧!”
因府衙离城门只需要走上两刻钟,裴存衍便没有回到马车,而是带着众人走起了路,一边走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有人在京城告御状,父皇特派我来调查是否属实,不知盐场是何人负责?”
章松上前一副,俯身作揖回答:“回七殿下,盐场是下官负责,但是绝没有私下贩卖这回事,所有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殿下若是不相信,下官这就差人将所有账本送来...”
裴存衍不置可否,定定的看了他几瞬,才笑着说道:“章大人多心了,我只是例行询问,没有问责与你的意思,毕竟凡事要讲证据。至于你所说的账目,也可以送过来看看。”
章松早就准备好了账目,任谁来查他也不怕,更何况是这等黄口小儿,他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府衙,裴存衍见满桌精致菜肴,不由得夸赞了两句:“这南方的菜式跟京城就是不一样,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酒桌上觥筹交错,除去一直黑着脸的陆浔外,倒是显得宾主尽欢。
三杯白酒下肚,裴存衍脸色泛红,笑着说道:“好酒好菜,若是能再来几个美人跳舞,就更好了...”
陆浔重重的放下酒杯,仿佛借此将心中的闷气发泄出来,大声斥道:“殿下慎言,别忘了此行来惠宁府的目的是什么!”
裴存衍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可是脸色却冷了下来。
章松见状,赶紧赔笑着问道:“下官为殿下准备了别院,殿下可愿意赏光暂住?”
裴存衍似乎有些犹豫,章松的身份不明,到底需要避嫌,怎么能去住他的别院?
“这...不太好吧!”
章松知道他担心什么,摸了摸胡须解释说:“这别院并不是下官的,而是隶属于府衙,下官只是差人将其打扫布置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见陆浔想要阻止,裴存衍双手一拍,高兴地赞同:“就按章大人所言。”
章松使了个眼色,下面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向裴存衍敬酒,等章松亲自将他送回房里时,他已经迷迷糊糊的说起了醉话。
裴存衍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内侍为他打水擦脸,脱去外衣,直到章松带着人离开,他听到门口内侍的暗号,才重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今日的酒喝得有些多,哪怕是提前吃了随行御医配的解酒药也不行。
夜色渐晚,蝉鸣声与鸟叫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存衍立马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佯装睡着,他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珠环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意识到似乎有女子进了卧房。
那女子走到床边,福身行礼说道:“奴婢昭昭,见过七殿下。”
她的声音软糯娇媚,连说话的语调都恰到好处,似羽毛滑过心头,勾的人意犹未尽。
裴存衍不禁睁开眼,女子的样貌就此撞进了他的心间。
她身姿袅袅,穿着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一双美目含一泓清泉。
昭昭自幼便被人当做瘦马悉心调教,她不仅五官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礼仪举止更是不在话下,半蹲行礼这么久都能一动不动。
裴存衍坐起身,哑着嗓子问道:“起来吧,你是何人?”
昭昭站直身子,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在脚踏上,双臂搭在他的腿上,眸光潋滟的仰起头回答:“奴婢是章大人派来服侍殿下的...”
裴存衍心下便已了然,看样子,章松这是给他送了个瘦马来。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讥讽,动作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哦?怎么服侍?”
昭昭嫣然一笑,强忍着心中的羞意,伸出柔荑向上摸索:“自然是殿下想怎么样,便怎样...”
裴存衍虽然不齿这样自甘轻贱的女子,可是身体无比诚实的有了反应,他不自在的拉住她的胳膊,“可会弹曲?”
昭昭不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裴存衍轻咳两声,摇了摇床边的金铃,门口守着的内侍立即低头推门走进来,他对着昭昭说道:“我让人将你的琴取来,既是来伺候的,便坐在墙角抚琴吧!我若是没有说停,你便不能停。”
内侍很快将昭昭的琴取来,她依言坐到一旁,拨弄琴弦,弹奏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弹就是一夜。
翌日,等内侍进房叫醒裴存衍的时候,他才出言命她停下来,随即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她带出去。
院门口,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经等待了许久,裴存衍虽然住在章松准备的院子,但是里面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人,守卫森严,若不是他昨日早就吩咐过侍卫不要拦着章松,昭昭是不可能靠近这个院子的。
眼下终于瞧见了昭昭出门,只见她脚步轻浮,满脸疲惫,眼下更是乌青一片,纷纷在心中暗道,这七皇子竟不是个心疼人的。
只是一人满脸焦急的走过去扶住她,另一人则是语气傲慢的低声说:“你是这批姑娘里面最为拔尖的,想必会令七皇子满意,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七皇子对你欲罢不能才是...你也知道,要是被退回府中,你可就没命活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损,岂不是可惜?”
昭昭垂眸,诺诺的回了句“是”,便不再多言。
说话那女子将昭昭和她的丫鬟带到七皇子旁边的院子里休息,自己则是回去向章松复命。
待她离开后,章松忍不住说道:“还以为这七皇子有什么特殊的,还不就是男人这点事?”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那晚书房里的人。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妙。”
章松不在意的笑笑:“大人何须这样吓自己?我多日未去见那陆浔,他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我听下面的人说,这几日积压了许多货物,要早些找人出手才是...”
男人本想拒绝,可一想起最近京城里那位主子要银子的速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回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夜晚,寻烟阁。
王知再一次找上阮卿,他掀开纱幔,见她躺在月灵姑娘的腿上,眯着眼睛惬意的吃着樱桃,不由得笑着说:“洛弟真是会享受的紧....”
阮卿一见是他,瞬间就冷下脸来,语气生硬道:“这位公子还是莫要乱叫,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怎能经得起一声洛弟?”
王知轻笑,见她这副做派,更觉得她不像是朝廷派来的人,况且,这几日他着人打听了,陵定府确有洛姓富商,与她所说并无出入。
“洛弟这是生了愚兄的气?你也知道,这买盐一事非同小可,我们自然要谨慎些,所以才...”
阮卿嗤笑,毫不领情的说:“所以便试探我?小爷我好好的在这寻烟阁听曲,是你走进来主动提起,若说怀疑,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另有所图?”
王知连忙摇头,“洛弟说气话了,你可知章松章大人?”
阮卿一愣,狐疑的说:“自然是知道的,我虽不是惠宁府人,但来了这么久,怎能没听过大人的名字?”
王知神秘一笑,“三日后,若无意外,我便带你去见章大人,到时你自然信我了。”
阮卿面上继续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她冷哼一声说道:“姑且再信你一回,小爷我虽不是惠宁人,却也不是泥人性子...”
王知拱手作揖,胸有成竹的说:“洛弟放心等着就是...”
送他离开后,阮卿心不在焉的吃着月灵姑娘投喂的樱桃,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容,看样子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案子快些了,就能夫君儿子热炕头了!
陆浔:已洗干净等着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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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思忖片刻,阮卿起身准备离开寻烟阁,回客栈去睡个好觉,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让陆一回府中送个信才行。
府衙别院,裴存衍正在灯下读书,贴身内侍前来问道:“殿下,昨夜那位姑娘还在咱们旁边的院子住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的说道:“哪来的便送哪去吧。”
内侍依言躬身退下,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刚刚离开的内侍去而复返:“殿下,那位姑娘不愿意离开,她正在门口站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奴才不敢耽搁,所以进来问问...”
裴存衍挑了挑眉,“哦?那边让她进来吧!”
昭昭低着头从门外走到他身边,内侍有眼色的将门关好,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存衍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好似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昭昭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偷偷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上前一步跪在他脚边,语气柔弱无助的轻唤:“殿下...”
裴存衍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语气冰冷的问:“不是说,有重要的事禀告吗?”
昭昭见他不为所动,慢慢直起身子,伸出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裴存衍敛目,她似乎有些紧张,睫毛微微颤抖,身上清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昭昭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了祈求,白皙的柔荑伸进他的衣襟,凑上前去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的下颚,“昭昭请殿下怜惜...”
裴存衍嗤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快速来到床边放下,接着俯身而上。
宫中虽然安排了知晓人事的宫女,但他一直厌恶,没有碰过,不曾想来到惠宁府,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名由章松送来的女子身上。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算起来还是经过调教的昭昭理论知识更为丰富些,带领他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裴存衍食髓知味,心中对她的情感十分复杂,情到浓时抓着她的下巴说道:“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就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收掉,乖乖的呆在我身边,等惠宁事了,我会带你回京的。”
昭昭眼神迷离,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有意识他在说些什么,抱住他的腰胡乱点了点头。
一连两日,两人都是在床榻上度过。
这一消息自然瞒不过紧盯着别院的众人,章松对于昭昭的表现十分满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又何况是昭昭这样的人间绝色?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裴存衍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却见她趴在他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说:“殿下一直住在别院不会引人闲话吗?陆大人是您的表哥,可是你们却瞧着不甚亲近...”
裴存衍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声音冷淡的问:“那你说,该如何?”
昭昭一阵吃痛,脸上却强装笑容:“殿下或许可以去陆大人府上小住几日?”
裴存衍倏然松开手,定定的盯着她几瞬,才冷笑着说:“那便如你所愿。”
第二日,裴存衍果然搬到了陆府,他想知道,昭昭到底想做什么。
他与陆浔事先通过气,大张旗鼓的回到曾经住过的院子,不过这次房内多了个昭昭。
当晚,裴存衍似乎有些生气,他没有碰她,而是背对着她先一步睡着了。
昭昭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的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见裴存衍没有反应,她便悄悄下了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神色清明的睁开了眼睛。
昭昭从院子里找到一把花奴留下来的铁臿,熟门熟路的避过巡逻的小厮,一路来到前院。
她站在院子里,瞧着那棵桂花树,眼前一片氤氲,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来到树下,动手挖了起来。
只是她挖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昭昭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莫非是猜错了?那会在哪里呢?
这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昭昭抬起头,一群侍卫与小厮拿着灯笼将她团团围住,而后散开一条路,陆浔和裴存衍从后面走了出来。
裴存衍瞧着她手上的工具和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瞧瞧你半夜不睡是在挖什么宝贝,来人,将这里都给我挖开!”
昭昭垂下头,立在一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