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陆浔啊陆浔,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脑补第一名!
好不容易摆脱难缠的孟夫子,陆浔快步甩开江离,又小心的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动作利落的从墙上翻了出去。
他高兴的拍了拍手,终于能去飞鸿院了,也不知道那马还在不在了!
午膳过后,孟夫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了些,他担心陆浔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书房,决定去突击检查一下。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江离满脸谄媚的跑过来,“孟夫子您怎么来?您身子不好我扶您回去休息?您放心,少爷一定会认真的完成您留的功课!”
孟夫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轻轻摇了摇头,客气又疏离的说:“无妨。”
江离见他还要往前走,一紧张竟伸手拦住了他。
孟夫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绕过江离,伸手推开书房门,果然空无一人。
他忍不住气血上涌,靠在书桌上轻咳了几声:“他去哪里了?”
阮卿看到孟夫子来了,瞬间一扫刚刚的低落,时刻准备着看好戏。这个陆浔,就是欠揍,打一打就长记性了!
江离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奴才...奴才没能跟上...”
孟夫子的耐心用尽,他目光凌厉的看着江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江离吓得一哆嗦,少爷啊少爷,不是奴才要出卖你,实在是孟夫子的眼神太可怕了,况且您也确实该收收心了!
“少爷真的没有跟奴才说他的行踪,但是奴才斗胆猜测,他应该是去了飞鸿院...”
孟夫子听后,随手拿起桌上的戒尺,浑身散发着冷意向外走,见江离还站在原地不动,转过身说道:“带路!”
阮卿没想到他去找陆浔还把自己带上,看样子他这会肯定少不了挨顿打,但是她只想默默旁观,不想跟他的身体进行亲密接触啊!
刚进飞鸿院,阮卿就看到陆浔正站在院子里,与两个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说话。
原主没见过外男,所以阮卿并不认识那两人是谁,但是能跟陆浔玩在一起的人,定是非富即贵。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陆浔笑的满脸得意。
孟夫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冷哼一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逼近,侧过身就看到了孟夫子和他手中的戒尺,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开口:“好巧啊,夫子也来这里买马呀?听说您身体不适,现在怎么样了?”
阮卿幸灾乐祸的接话:“巧什么巧,我们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陆浔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看向孟夫子的身后,可惜除了低头装鹌鹑的江离外,没见到任何人的影子。
孟夫子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尺,语气冷漠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若是你能现在将《论语》余下的几篇都背出来,我就不与你计较偷偷溜出府一事了。”
陆浔虽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后面几篇他压根连看都没看,哪里背的出来?
阮卿见他这副样子,落井下石的开口嘲笑:“不听我一言,吃亏在眼前吧!”
陆浔恼羞成怒,吼了一声:“闭嘴!”
等他回过神,看着孟夫子愈发铁青的脸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完了,孟夫子该不会以为自己在说他吧?!
陆浔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刚...刚才...那句话不是冲着您的,学生发誓,绝对没有说您的意思!”
孟夫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
陆浔连忙赔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学生知错了,我现在立马就回府背诵行吗...”
与陆浔同行的两人,个子稍矮些的是江州同知家的嫡幼子孙英顺,平日唯陆浔马首是瞻,另一人是他的表兄李立森,时常跟在他身后,一直想找机会巴结陆浔。
可无论是谁,都没有见过他对人低声下气的时候。
李立森自觉这是个好机会,他上前一步,冲着孟夫子高声嚷嚷:“你这夫子好没有眼色,陆公子的事情也要管,怕是活腻歪了吧!”
孟夫子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老神在在的看着陆浔,似乎不在意其他人的话。
陆浔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这个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连忙伸出手对天发誓,努力撇清关系:“夫子明鉴,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孟夫子垂眸看向手中的戒尺,“看样子,昨日的惩罚还不够小公子长个教训。”
陆浔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自知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孟夫子的对手,立马准备溜为上策。
孟夫子冷笑,快步向前挡住了他,并用戒尺狠狠的打向他。
阮卿有苦难言,但是看到陆浔被打的抱头乱窜,心情好上了几分。
陆浔见跑不掉,只能大声的哀嚎:“你快住手!别打了!外祖父向来疼我,怎么会允许你这样打我,等回去定要修书一封告你的状!”
孟夫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平淡的好似与他无关:“老师不仅允许我这样做,更甚者,这是他老人家的主意。”
陆浔面如死灰,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识时务的讨饶:“孟夫子饶命,学生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这次在飞鸿院的众人面前挨打,里子面子通通都丢尽了。
孟夫子心中有数,盘算着这顿打后陆浔至少会消停几日,就顺手将戒尺扔到了他身上,结束了这场教训。
陆浔赶忙接住戒尺,紧紧的握在手心,生怕他会抢走,乖乖的跟在孟夫子的身后回到了府中。
这番折腾,让孟夫子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变得更差了,他将陆浔带到书房后,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声音有气无力,眼神却格外凌厉:“你在这里安心背诵,明日我来检查,若是发现你偷懒,决不轻饶!”
陆浔看着他的病容,难得露出了乖巧的神情。
阮卿看的心里一惊,他不会是在憋什么坏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神仙姐姐也缺钱?不要紧,本公子有的是!
阮卿:我真的栓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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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陆浔犹豫了半响后,没能忍住心中好奇,试探性的问:“夫子这是生了何病,可需要学生请大夫来瞧瞧?”
孟夫子怔楞,语气缓和了几分:“陈年旧疾罢了,小公子不必担忧,专心读书就好。”
陆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若是没记错,今日在飞鸿院提到外祖父时,孟夫子称他为老师。外祖父作为太傅,桃李满天下,可是他门下的学生,大多为朝廷栋梁,怎么会来府中教他?
看样子,这位孟夫子身上也埋藏了不少秘密。
阮卿没想到他刚挨了顿打,竟然还会关心孟夫子,声音幽幽的开了口:“哪里是陈年旧疾,明明是身中奇毒。”
陆浔脸色瞬变,差点忘了这女子的存在!若说书房有地方藏身,可在那飞鸿院却是根本无处可藏。
莫非,她真的不是人?!
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磕磕绊绊的问:“你...到底是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你怎知道孟夫子身中奇毒?”
自然因为她会医术啊!昨日第一次见孟夫子时,她只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再见她仔细的瞧了一番,才让她瞧出了端倪,但若想确定,还得等她回到身体里后,细细诊脉才行。
这些实话还暂时还不能和陆浔说,稍加思考后她笑着回答:“都说了我是神仙姐姐,哪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浔眉头微蹙,“你怎么证明?”
证明?她被困在戒尺里,绑定个破系统又没有金手指加持,还能怎么证明?
阮卿目光流转间有了主意:“这哪里用得上证明?你仔细想想,若我不是神仙,怎么能判断出他的情况?还有,孟夫子平时病恹恹的,可拿起戒尺打你的时候就生龙活虎,这都是因为我施了仙术呀!”
陆浔骤然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同时脑海中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
孟夫子暂时赶不走,可想办法把这位女神仙赶走不就行了吗?没有了她的仙术,孟夫子一介读书人,怎么是他的对手?
夜色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洒下了皎洁的光芒。
用过晚膳回卧房的路上,江离不停的偷瞄陆浔,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浔忍无可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直看小爷做什么?有话就说。”
江离干笑两声,小心翼翼问:“少爷,我觉得您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不会是撞邪了吧?要不要...请个大师来瞧瞧?”
听了他的话,陆浔原本无精打采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腿,对呀!可以找个道士来做法啊!无论是鬼是神,直接送走不就行了吗?
陆浔朝着江离招招手,附耳吩咐了几句。
江离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一时还来不及反应,陆浔直接在他身后轻踢了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寂静安谧,陆浔独自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
阮卿被他的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他居然起的这么早!
陆浔昨日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声色的等着瞧他准备做什么。
江离匆匆走进院子,语气欢快的喊道:“少爷,我把金道长请来了!”
陆浔转过头,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映入眼帘。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手上拿着拂尘,满头长发与胡须尽是花白,看着倒是慈眉善目。
阮卿自然听到了江离的声音,瞬间明白过来陆浔的企图。
呵,他是请了个道士来收妖吗?
老道士见到陆浔,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作揖:“老道金蝉子见过陆公子。”
听到这话,阮卿扑哧一笑,忍不住吐槽:“金蝉子不是唐僧前世的名字吗?我说陆大少爷,你在哪里找的假道士,居然起了个和尚名?”
陆浔伸出去准备扶老道士的手停在半空,虽然不知唐僧是谁,可后面的话是听懂了的。
他收回手,原本热络的表情淡了几分,“久闻金道长大名,烦请先来看看我这书房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金道长不明白陆浔为何神色突变,他将手中拂尘一甩,依言走进书房。
四处查看后,他闭着眼睛掐指一算,过了半响才睁开,摸了摸自己的长须道:“陆公子,在您的书房里确实有个精怪存在,只是因您身份贵重,她不敢近身。”
陆浔挑了挑眉,莫非这道士真有几分本事?他连忙问:“哦?可有法子解决?”
他想到女子并未伤害过她,随后补充道:“也不必让她灰飞烟灭那么严重,就让她离我远些就行。”
阮卿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他心地倒是不坏,脑袋又聪明,看样子还是有潜力做首辅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