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他道:“韩振宇,你干嘛老这样?咱家又不缺吃的,你光给我夹肉,你吃青菜,我吃的下去吗?”
韩振宇一愣,然后失笑,“媳妇,我这几天有点上火,不敢吃羊肉。”
“少吃点没事。”苏写秋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上火了?
但也没再给他夹羊肉,把锅里的牛肉全盛给了他,自己吃羊肉。
她忍不住抱怨,“你那工作也太辛苦了,整天出差,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时间久了身体也吃不消啊。”
苏写秋问他,“要不你换个工作吧,咱不干司机了,那么累,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老了以后才受罪呢。”
她上辈子没买车的时候,出门办事都是打车,也经常和那些司机们闲话家常。
听他们说开车的基本上都有职业病,不是颈椎,就是腰椎。
因为赶不上饭点吃饭,很多人胃还不好,为了挣几个钱,落下一身病。
韩振宇听着她唠叨的话,只觉得心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这个女人不光关心他,连他老了以后都考虑的那么周全。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娶到苏写秋这样好的女人做妻子。
韩振宇想,这个女人这么为他着想,那他又怎么舍得让她输?
他只会更加努力对她好,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她更好的生活。
韩振宇温柔的看着她,“媳妇,我才刚刚转正,也不好换工作,过两年有合适的岗位,我再申请换。”
苏写秋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怀疑的问道:“司机那么吃香的工作,你如果放个风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和你换,怎么可能不好调岗?”
她觉得韩振宇是舍不得和人换,才故意这么说。
韩振宇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媳妇。
他确实不想换,因为出一趟远差,挣的钱是他工资的很多倍。
其实他前段时间就和厂里人打听了,厂里好岗位不少,想和他换的也大有人在。
但那些岗位只能拿死工资。
那点钱只够一家人温饱,如果老婆孩子想吃口肉,置办件新衣服,恐怕都得算计着用。
所以韩振宇就立刻打消了和别人换岗的主意。
他不能让媳妇过那种拮据的日子。
况且姥姥姥爷年龄也大了,他还想每月给二老一些零花钱。
韩振宇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她说实话,“媳妇,我想再干几年,多存点钱,至少得保证你和孩子衣食无忧。”
苏写秋听了又感动又心酸。
这个男人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几套换洗的衣服,洗的发白了也舍不得换。
要不是苏写秋给他做了几套,他还穿着原来的衣裳呢。
但对她又很大方,上次去省城出差,给她买了一件大衣,一双皮鞋,一条裤子,加起来花了小100,那男人眼都不眨一下。
苏写秋瞪着他,“你是不是还准备带货?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上面可能要查。
你如果出了事,那我怎么办?还有姥姥姥爷,二老那么大年纪了,能受得了打击吗?”
韩振宇连忙摇了摇头:“媳妇,我听你说了后就没有带货了,你放心,我不会冒险的,以后就算要带,也会办正规手续,不让人抓到把柄。”
苏写秋气笑了,这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收手,她沉着脸放下筷子。
“韩振宇,这个货就非带不可吗?就非得在这个风头上挣钱?”
“咱们家现在有2000多的存款,你每个月还有工资,不缺吃不缺喝的,干嘛去担那个风险?”
韩振宇看她生气了,连忙把人抱到怀里安抚,“媳妇,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人开一辆车,我可以不做,但不能挡别人的财路,一次两次还好说,时间久了肯定会有分歧。”
韩振宇又把这两天考虑的事告诉了她,“媳妇,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跑那么远啥都不带,我自己也感觉挺亏的。”
看苏写秋瞪着他,笑了一声,又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准备去找厂里的采购科,以厂里采购的名义买当地的特产。反正空车回来也要那么多油,还不如带点东西,我想厂里肯定会答应的。”
“到时候我自己再弄一些,就算被人查到也没关系,咱们可是有厂里出的正规手续。”
苏写秋听他说完,脸色才好看了些。
又和他约法三章,“你继续干司机也行,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节约了,必须得按时吃饭,还得营养均衡,别不舍得花钱,如果不好好爱护身体,我就不要你了,省的老了还要伺候糟老头子。”
韩振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的道:“好,都听你的。”
然后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赶紧吃。”
苏写秋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以后出差的时候,还是要给他多准备点吃的。
要不然以这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好好吃饭。最多随便应付一口,只要不饿肚子就行了。
两人吃过饭,还没到12点。
韩振宇把厨房收拾好,对苏写秋道:“外面冷,你去炕上坐着吧,我到村里去看看,刚才听大憨哥说,韩德江死了,我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谁,你说谁死了?”
苏写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你说的韩德江?是不是大牛的爹?就是那个整天打老婆孩子,和刘寡妇相好的男人?”
第198章 死不足惜
韩振宇点了点头,“大憨哥说好像是冻死的,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刚才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准备过去看看。”
“行,那你赶紧去吧。”苏写秋道。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虽然那个人很可恶,死不足惜。
但这也太突然了,她在心里感叹生命的脆弱。
………
韩振宇和孙大憨到韩德江家的时候,韩德江的兄弟姐妹都来了。
附近的邻居,和韩家的几个长辈也在。
王淑莲正抱着儿子闺女在那里抹眼泪。
韩德梅气愤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抱怨,“大嫂,我哥喝那么多酒,天又那么冷,大晚上的你怎么还让他往外跑?难道就不知道拦着点?”
“小妹,你哥的脾气你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王淑莲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讽刺的道:“我说不让他去,他就给了我几个嘴巴子,还对我拳打脚踢,如果我真硬拦着,那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尸体了。”
王淑莲看向她,平静的问:“他那么大个个子,我打不赢,又拉不住,你说我能怎么办?”
韩德梅张了张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大哥就这样去了,她虽然心疼,但也知道王淑莲说的对。
她大哥那脾气,怎么可能会听王淑莲的话?
韩德梅的心里的气出不去,只好跑到刘寡妇的门前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整天撅着屁股勾引人,你一晚上看不到男人是不是就活不了?你这个贱妇,烂货………”
可不管她骂的多难听,刘寡妇都没敢出门,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德海让媳妇把她拉回来,这个时候骂有什么用?人都没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处理大哥的后事。
大嫂说简办,他们两兄妹不同意,这事都还没商量好。
“大嫂,别的不说,这棺材总得买一个吧。”韩德海道。
王淑莲苦笑一声,“二弟,你看看家里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没有?分的钱和粮食都被你大哥给那女人送去了,几个孩子饿的嗷嗷叫,你说我拿什么给他买棺材?”
韩德海沉默了,看了一眼韩家的几个长辈,见他们没一个人开口。
他只好对小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说两句。
韩德梅和她娘一样,人十分泼辣,听王淑莲连个棺材都不愿意给大哥置办。
她眼睛一瞪说:“大嫂,那按你的意思,就这样把我哥埋了?就算你不怕丢人,难道也不怕别人戳大牛的脊梁骨?”
“家里还有一张破草席,就用那个把他裹起来葬了吧。”王淑莲看了一眼韩德海和韩德梅,眼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村里的老少爷们,哪个不知道你大哥干的事?你看有几个戳大牛脊梁骨的?附近的邻居看我几个孩子可怜,有时候还偷偷的塞个饼子。大家心善,只可怜我家孩子没人疼,可没一个人笑话我家大牛的。”
韩德海和韩德梅听了,都有些没脸。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是自家大哥做的太过分。
但韩德江毕竟是自己一奶同胞的亲人,死了连个棺木都没有,他们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兄妹俩还想给大哥争取一下。
这时候他们二叔说话了,“就按淑莲的意思办吧。”
他有看向韩德海和韩德梅,“你们兄妹俩如果不同意,那就拿钱出来给你大哥买棺材,不要难为你大嫂和大牛,他们已经够不容易了。”
兄妹俩听二叔说让他们出钱,都像哑巴了一样,再也不说买棺材的事了。
王淑莲请村里的汉子,在韩德江爹娘坟前挖了个坑,下午就把他给埋了,连夜都没让他在家里过。
王淑莲把韩德江下葬后,就和大牛拿着刀砍开了刘寡妇家的门。
把韩德江生前拉过去的粮食和柴火,还有今年队里分的钱,全部弄了回来。
最后王淑莲又把刘寡妇给狠狠打了一顿,脸抓的稀巴烂。
刘寡妇家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去拉架。
刘寡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风骚,不光和韩德江好,她看到男人就扭腰摆臀,附近的女人们都恨死她了。
现在看她被打,都在心里拍手叫好,更不可能去拉架了。
而那些男人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都不敢往上靠。这个节骨眼上,谁过去都会惹一身骚。
韩振宇和村里人帮忙把韩德江埋了,就和孙大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