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宇洗了手回来,苏写秋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焦黄的玉米面饼,大芸豆炖鸡肉,凉拌豆角,还有一盆黄灿灿的鸡汤,一看都让人食欲大开。
这样的饭菜如果在现代,也只能算家常便饭。
可现在是70年代,就算过年也不是每家都舍得这样吃。
其实韩振宇不是很在乎口腹之欲,只要能填饱肚子,不管粗粮细粮,他都无所谓。
可能是今天太饿了,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苏写秋先给他舀了一碗鸡汤,笑眯眯的说:“这个汤我炖了好久,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韩振宇立刻接过来尝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赞,“味道非常鲜美,还有昨天晚上的葱油饼,做的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好。”
“那你多吃点。”苏写秋又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碗里,她自己只夹了一个鸡爪慢慢啃着。
韩振宇看她光吃边角料,好肉一块都不舍得夹,又把那个鸡腿放在她碗里,“你别光吃那些没营养的,多吃点肉,喝点汤,这样伤口才好的快。”
“我刚才做的时候都已经吃了两个饼子,喝了一碗大碗汤了,现在都还不怎么饿。”
苏写秋确实是吃了,但她吃的大部分都是空间里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韩振宇更加以为她是舍不得吃,看她的眼神都比平时柔和了些。
苏写秋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她之所以拿个鸡爪在啃,绝对不是韩振宇想的那样不舍得吃,而是她很喜欢吃鸡爪鸡脖这样的边角料,但这话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所以两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是韩振宇赢了。
苏写秋把那个鸡腿吃了后,又被他逼着喝了两碗汤,吃了一个玉米面饼子,最后胀的都快走不动路了。
韩振宇道:“我后天一早就要走,本来想给你买些吃的放家里,又怕你煮的时候不方便。
我今天上午和韩磊说好了,让他家把鸡蛋留着,他娘每天煮两个给你送过来。
如果老太婆不让你吃饭,也尽量不要和她起冲突。去韩磊家里吃,等我回来买粮食还给他。”
苏写秋连忙拒绝,“不用,天天让别人送太麻烦了,我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就是。”
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根本都吃不完,如果再花钱去买,那不是浪费吗?
看韩振宇还想再说什么,苏写秋笑着打断他,“不用担心我,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他们欺负,如果敢不让我吃饭,那他们绝对也吃不成。”
韩振宇看她坚持,也只有随她了,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如果他们做的过分,你就去找大队长,我走之前会和他打个招呼。”
苏写秋点点头,“嗯,知道了。”
“对了,房子你想怎么盖?”韩振宇问道。
一说盖房子,苏写秋立刻来了兴致,她已经想了一上午了,做饭的时候还用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个图。
“我想盖三间堂屋,咱俩一人住一间,中间当客厅和饭厅。然后再盖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一个厕所。”
她兴奋的说完,又看着韩振宇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韩振宇听她说三间堂屋,两人一人住一间的时候,心里刚烧出来的那一点火苗,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给熄灭了。
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面色淡淡的说:“你决定就好。”
苏写秋看他不像刚才那么热情,以为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
想想也是,盖这么多房子肯定要不少钱。
自己身上又一点钱都没有,还提那么多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而且她不知道韩振宇身上有多少钱?光知道老太婆赔了那50块,如果按她刚才说的盖,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盖房子是不是要很多钱?我也不太懂这些,如果手头紧,咱们就盖小一点,两间土坯房应该也够住了,厨房和厕所可以搭棚子,这样应该能省不少。”
韩振宇知道她误会了,连忙笑着解释,“就按你说的盖,不用担心钱,几间土房子用不了多少。”
苏写秋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手里没钱就是没底气啊。
等改革开放了还是要出去奋斗才行,至少财务自由了,才能选择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韩振宇吃过饭就走了,苏写秋把锅碗洗了,又在院里走了一会儿消消食。正准备去睡个午觉,就听到大门被拍响了。
“谁啊?”苏写秋打开房门,站在院子里问道。
“我,振民,快开门,热死了。”外面响起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正是杨兰花在城里上高中的小儿子。
苏写秋站在那里没动,在她的记忆里,韩振民今年18岁,长的也算一表人才,但为人十分高傲,还有点看不起人。
他虽然还在上高中,但已经有一个谈婚论嫁的对象了,还是城里人。
听说他对象家里条件非常好,父母都是平南县纺织厂的工人。
杨兰花经常和人炫耀,说他儿子有本事,说他亲家多么看中自家儿子。
韩振民和韩家人一样看不起苏写秋,也从没给过原主好脸色,说话都是指使的语气,让她帮着干活,就像吩咐自家下人一样。
苏写秋对这种人很是不屑,虽然现在的高中生含金量挺高,但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还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也不看看别人能不能瞧得上他。
苏写秋没忙着去开门,也不管韩振民在外面把门敲的砰砰响。
她先去厨房把缸里的水全部倒了,然后才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把门叉给取下来。
韩振民使劲推开门,满头大汗的质问她,“怎么现在才来开门?你是不是聋了?我敲了那么久的门难道你没听到?”
苏写秋掐着腰,眼睛一瞪,毫不示弱的大声骂道:“你瞎呀,没看到我头受伤了反应迟钝。”
说完上下打量了看一眼,撇了撇嘴不屑的说:“还是高中生呢,张嘴就喷粪,家里花那么多钱让你去上学,难道连礼义廉耻都没学会?那还上什么学,别去了,明天就去地里干活,挣工分。”
第23章 针锋相对
韩振民被她的话给惊住了,他才几天没回来,这贱女人就敢教训他,还不让他去上学,真是反天了。
他指着苏写秋的鼻子,怒气冲冲的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说不让我去上学,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怎么,我这当大嫂的天天上工养着你,难道在这个家连一句都不能说了。”
苏写秋看他气的脸色铁青,心里暗笑,然后又故作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继续数落他。
“你今年也18了,却连高中都没毕业,和你差不多大的,哪个不是去地里挣工分了,就你还在家里张个大嘴吃白食,你说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怎么能吃得下去呢?”
韩振民虽然有点心机,但毕竟才18岁,现在被苏写秋指着鼻子骂,多少有些沉不住气。
他恼羞成怒的嚷嚷道:“我18岁上高中怎么啦?我们班还有20岁的呢,再说了,我花我爹我娘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现在咱们可没分家,我和你大哥挣的工分都在公婆那里放着。”
苏写秋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和他算账,“你现在吃的用的,还有上学交的学费,可都有我们的一份。我和你大哥省吃俭用的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没想到你却说和我们没关系,你这样没良心,难道这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韩振民听她如此颠倒黑白,铁青着脸愤怒的说:“你还要不要点脸?韩振宇是出了名的懒鬼小混混,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鬼混。你每天挣的那两个公分还不够你自己吃的?竟敢大言不惭的说你们两口子养着我,脸皮可真够厚的。”
苏写秋听他说韩振宇是小混混,正准备开骂,突然看到不远处站了几个小孩和老太太看热闹。
她眼睛一转,学着杨兰花的样子一拍大腿,情绪激动的大骂。
“你说这话可真丧良心啊,为了让你读书,我男人被你娘赶出去讨饭挣钱,我在家里伺候你们一家,现在却被你骂脸皮厚。
我男人都这么听话了,你娘还要到处败坏他,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是小混混。
你们全家敢如此欺负他,不就是看我男人没有依靠吗?你们这一家白眼狼,真是好毒的心啊!”
韩振民看她颠倒黑白,越说越过分,气的差点失去理智,起手就想打她。
苏写秋冷冷一笑,看着他小声的威胁,“你敢动我一下,我明天就到你们学校里去闹,不信你就试试。”
韩振民听到她的威胁,顿了一下,就立刻放下手。
他看着眼前的苏写秋,竟觉得异常的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以前这人在家里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嘴皮子竟如此利索。
他才半个月没回来,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韩振民瞪着她看了一会,冷哼一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苏写秋看着他的背影轻蔑一笑,也转身回屋睡午觉去了。
韩振民是回来拿粮食的,他中午还没吃饭,现在是又热又渴又饿。
他先去了后院,准备洗个脸凉快一下,可后院的水缸是空的。
他又跑到厨房,缸里也是一滴水都没有,气的他在那个大缸上踢了一下,又去他爹娘屋里,同样是空空如也。
韩振民站在堂屋里喘着粗气,以前每次回来,不管谁在家,都会第一时间帮他准备吃的喝的。
就算家里没人,也没像今天这样连口水都没有。
他想指使苏写秋去挑水,给他做饭,可想起刚才两人的冲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振民在堂屋里歇了一会,就拿着木桶去挑水了,没办法,他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写秋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哼着歌,心里是从没有过的轻松。
想起上辈子,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都要端着,时刻维持着个人形象。
特别是在公司里,和同事有再大的矛盾冲突,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从不正面翻脸。
现在放下素质,有事直接发疯,谁让我不舒服就怼谁,比极品还极品,真的神清气爽。
苏写秋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现在她要养精蓄锐,好好的睡一觉。
今天杀了一只鸡,那老太婆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晚上应该还有一战。
苏写秋希望老太婆今晚使劲闹腾,这样就能趁机把家分了。
韩振民把水挑回来,都没来得及烧开就拿着水瓢往嘴里灌。
大半瓢凉水下肚,总算解了渴,烦躁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他盯着苏写秋和韩振宇的房间看了一会,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南地。
他刚才问了一下邻居的小孩,知道韩振宇回来了。
他就说那娘们今天怎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