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喊谁,不让咱们满意,今天这个家就分不成,我会继续和他们闹。”
韩振宇笑问:“你准备怎么分?”
苏写秋不知道他的想法,两人也没熟到替对方做主的地步。
所以她挑了挑眉,把问题又抛给韩振宇,“你是一家之主,我听你的。”
韩振宇低笑两声,打趣道:“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家里你说了算。”
苏写秋被他反将一军,竟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韩振宇收起笑容,平静的道:“我不想要他们任何东西,只希望这次能分的干净些。”
苏写秋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正是自己心里所想的。
一次性断干净,省的以后看他们过的好了,再凑上来恶心人。
“等会我来闹,你见机行事。”她可以和杨兰花一样撒泼耍无赖,怕韩振宇一个大男人抹不开面子,发挥不好。
苏写秋也想通过分家,把她不好惹的消息传出去。
以后他们就要搬出去住了,韩振宇又经常不在家,村里人再想欺负她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
韩振宇笑着点了点头,“好。”
大队长韩红兵刚从大队部回到家,就看到他们找来了。
听韩振宇说要分家,他心里有些惊讶。
昨天批宅基地的时候还说让他保密,怎么今天就要分了?
但也没多问,笑着说:“我洗个脸,换身衣服就过去。”
“麻烦大队长了。”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到。”
两人从大队长家出来,韩振宇又去请了韩磊的爹和孙大树的爹。
他们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对韩振宇也不像别人那么排斥,小时候看他可怜,还让家里的孩子偷偷给他送过吃的。
韩振宇四岁的时候,韩保国差点把他打死。还是韩磊的爹看不过去,晚上悄悄的去给韩振宇的姥爷送了个信。
韩振宇的姥爷当天晚上就在村里喊了几个汉子,带着韩振宇的小舅和大姨夫,把韩保国给狠狠的揍了一顿。还把韩振宇给接回家。
韩振宇在姥姥家待到了十岁,就自己回来了。
姥爷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舅舅家的孩子越来越大,吃穿都很紧张。
虽然从来没人嫌弃过他,但他的户口在三花大队。
这几年的人头粮都被韩保国领了,也从来没有给他送过一口粮食。
所以他不能在姥爷家白吃了,拿着自己的几件衣裳就回了三花大队。
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挨了打,就哭鼻子的小可怜了。
韩保国后来又打过他一次,他去厨房拿了菜刀追着他砍,从那次以后再也没挨过打。
韩磊爹和大树爹听说让他们去当分家证人,两人二话没说就跟着来了。
韩振宇在路上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俩。
两人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叹了口气,点头应下了。
几人到韩家的时候,大队长也过来了。
杨兰花的大姐,大姐夫,四队的小组长韩保强,和他媳妇李碧云都已经在堂屋里坐着了。
孙大树的爹孙权呵呵一笑,“呦,这么热闹。”
韩保国立刻站起来招呼,“大队长和两位兄弟快请坐。”
杨兰花见孙权和韩有明也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起来打了声招呼。
孙权看到杨兰花淡淡的脸色,开玩笑似的问道:“嫂子咋不高兴了?难道是怕我们吃你家的饭?”
杨兰花被他说的有些尴尬,马上笑着解释:“孙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这稀客平时请都请不来。我这是被几个孩子气的,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我和他爹每天是操不完的心。”
然后又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我就是想留你们吃饭,恐怕也没办法做了,刚才振宇媳妇不知道又怎么了?把锅碗全给砸了。”
“哎呦,振宇媳妇那么胆小的一个人都敢砸锅了。”孙权惊讶的看着她问道:“嫂子,你们家这是怎么欺负她了?”
杨兰花听他这么说,气的要死,正要开口辩解。
韩有明就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她和韩保国道:“你们可不能看人小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就全家合起伙来欺负人孩子,这么掉价的事咱老韩家可不能干。”
苏写秋听了两人的话差点笑出声,没想到韩振宇找的中间人这么幽默。一唱一和把这韩保国和杨兰花给讽刺了一顿。
“我的大哥诶,我们哪里敢欺负她?”
杨兰花一拍大腿,就开始哭诉,“振宇他媳妇一句话不对就开骂,一不高兴就动手,美丽和倩云这两天都被她打了好几次了。
家里的鸡也被她杀来吃了,锅碗也全砸了,还偷吃家里的细粮鸡蛋,连我和老头子都敢骂,你们说这日子还咋过哟?”
韩振宇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家谁不高兴了就拿她出气,对她是非打即骂,光让干活还不给饭吃,被韩美丽打破头,在床上躺了两天都没人管没人问。
现在她一反抗,你们就受不了了,怎么不想想以前是怎么欺负她的?
老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快被你们打死了,难道她不应该还回去?”
他话音刚落,杨兰花的大姐杨春花笑眯眯的把话给接了过去,“振宇,话可不敢这么说,你经常不在家,哪里知道家里有多难?
你媳妇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天挣那几个工分还不够她自己吃。
你又不往家里拿钱拿粮食,还不都是你爹你娘你兄弟他们养着你媳妇。
她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干点轻来轻去的活不是应该的吗?”
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苏写秋,“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和你小妹两个吵了几句嘴,哪至于就两天不出门了,这气性也太大了点。”
说着还摸了摸韩美丽红肿的额头,心疼的道:“听说这是振宇媳妇用棍子打的?以后可不能这样没轻没重了,真出了事你们就知道怕了。”
第28章 分家前的谈判
苏写秋看着面前说话不紧不慢的杨春花,就知道这个笑面虎比她妹妹杨兰花还厉害。
不过这样的人她上辈子见的多了,办公室里那些同事,哪个不是面上温柔和善,背地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自己的利益明争暗斗,就连笑容里都藏着刀光剑影。
苏写秋盯着杨春花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她笑眯眯的,但说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你脸上那两个洞是瞎了吗?”
杨春花笑容一顿,语气不悦的道:“振宇媳妇,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觉得奇怪,你如果没瞎,那怎么就没看见我头上的伤?”
苏写秋把头上的纱布揭开,凑到她面前说:“看看,这就是被你外甥女打的,我在床上昏了两天,大夫说再深一点就没命了。
以后也不能干重活了,严重的后遗症还会折磨我一辈子。”
等大家都看清她头上的伤口,她又把纱布缠上,然后走到杨春花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说:
“我刚嫁到这个家的时候,你就经常和我说婆婆不容易,让我听她的话,好好孝顺她。
你说的我都照着做了,婆婆让我干啥我干啥?我从家里带来的钱也全被她拿走了,可我都这么听话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呢?”
说到这里,她一改刚才的温和,情绪激动的看着杨春花。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太婆,我受这么重的伤你装没看见,却在这里诬陷我打了你外甥女,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啊,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就要去掐杨春花的脖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除了韩振宇,众人都被她的举动给惊住了,杨春花吓得连人带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男人韩保山见状,立刻就要去推苏写秋。
可还没等他靠近,韩振宇就把苏写秋护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韩保山,“怎么,你还想动手?”
韩保山眼睛一瞪,张嘴就骂道:“混账东西,你眼瞎了,没看到是你媳妇推的你大姨。”
“你才是混账东西,你眼睛才瞎了,杨春花算哪根葱?她凭什么来教训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没等韩振宇开口,苏写秋就指着韩保国的鼻子骂了回去。
最后又不客气的讽刺道:“年龄都不小了,如果不想被骂,就好好做个人吧。”
杨春花已经被杨兰花和李碧云扶了起来。听苏写秋当众下她的面子,也没了刚才的和气。
眯着和杨兰花一样的三角眼,指责道:“你这丫头真不知好歹,我是你们大姨,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咋能这么说我?”
苏写秋讥笑一声,不屑的道:“自己家的事还理不清呢,却像个长舌妇一样来别人家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然后又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还有一点你不要搞错了,你可不是我大姨,少来我这里攀亲戚。”
杨春花气的一噎,觉得苏写秋现在就是一个泼皮无赖,让人没办法沟通。
和她要好的李碧云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振宇媳妇,春花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苏写秋知道这老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和杨兰花杨春花姐妹俩是一丘之貉,所以她不客气的回怼道:
“我怎么说话,取决于她是什么态度。她对我客气,那我绝对会尊重她。
如果她朝我泼冷水,那我一定会把水烧开了泼回去!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告诉你们,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以后什么都不怕了,谁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欺负我,那咱们就黄泉路上做伴。”
苏写秋的这一番连敲带打的威胁,让堂屋里安静了一会。
李碧云也闭了嘴,她虽然和杨兰花杨春花姐妹关系好,但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没必要为了别人去惹一个疯子。
孙权和韩有明看了整个过程,都在心里拍手叫好。
觉得振宇娶的这个小媳妇真厉害,把这几个碎嘴的老娘们怼的都不吱声了。
韩振宇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对韩保国和杨兰花道:“不是说要分家吗?现在大队长和几个叔伯都在这里,你们说吧?”
杨兰花给韩保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说。
刚才韩振宇和苏写秋去请大队长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商量好了。
家里就这一个院子,肯定不能给韩振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