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着一张脸道:“那个兔崽子,每个月有这么高的工资,却连区区三块钱的养老钱都舍不得给老子,真是个白眼狼。”
韩保国心中的不满和失望愈发强烈。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现在就想去找韩振宇理论,可想起杜家老太太的厉害,又慢慢坐了下来。
韩保国沉默了一会,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把今天被杜姥姥追着打骂的事,告诉了杨兰花和小儿子。
“杜家人那么厉害,咱们想拿到养老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韩保国已经被杜家人揍了两次,他是真的怕了。也实在是不想和那家人有什么牵扯。
但大儿子每月的工资又太让人眼红。
韩保国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分家了,那样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找老大要钱。
“那老太太再厉害又怎么样?你是韩振宇的爹,他给你养老钱天经地义。”杨兰花冷哼一声,又小声的哄韩保国。
“他爹,如果那白眼狼不给钱,你就去他厂里闹,找他的领导,不相信还治不了他。”
韩振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爹,每个厂里都有工会,那里的领导就是专门管这些的。你如果去了,他们肯定会热心的帮你解决问题。”
韩保国听后,立刻来了精神,“振民,你说的都是真的,领导真的会帮咱主持公道?”
“当然了,爹。”
韩振民又撺掇他,“你明天就去厂里找工会,到时候把家里说的可怜些,如果领导知道妹妹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拿到钱的几率会更大一点。”
韩保国还没干过这种事,一说去厂里找领导,他心就有点虚了。
“三儿,我怕见到领导怯场,到时候再说不出来话。要不你跟着一起去吧,你比我懂,又有学问,表达的也清楚。”
韩振民本来不想亲自出面的,但又觉得他爹说的对,而且要过来的钱也是用在他结婚上。
他正想点头答应,突然想起韩振宇的手段,赶紧打消了亲自去的念头。
他笑着道:“爹,我是小辈,不好掺和这事,到时候让娘跟着你一起去,你们俩都是长辈,人家领导也会更重视。”
“行,我跟着去。”杨兰花兴奋的摩拳擦掌,“他爹,明天咱俩一起去找那白眼狼的领导,如果他不给钱,我就豁出去了,在他们厂里闹。”
韩保国想了想说:“好,你跟着我就放心了。”
韩振民又教他们怎么和领导哭穷卖惨,怎么说话能让人心软。
韩保国和杨兰花听了连连点头,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
三人狼狈为奸的合计了好一会儿,韩振民准备回去了,也没说在这里守夜的的事。
杨兰花把他送到门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闺女,和老儿子商量。
“振民,明天我和你爹去机械厂,那你妹妹怎么办?你看能不能请一上午假,过来守着?”
医院又脏又臭,韩振民不想来,就故作为难的说:“娘,明天二哥不来吗?我才刚上班没多久,请假领导会不高兴的。”
韩保国道:“我以为明天没什么事,就让你二哥别来了,去地里挣点工分。”
杨兰花一拍大腿,发愁的说:“哎呦,这可咋办?”
“爹娘,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你们去厂里也要不了多久,明天让护士帮忙照看一下就行了。”韩振民道。
“那好吧,明天我找医生商量一下。”杨兰花怕耽误儿子的前程,也不敢让他请假,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韩振民这才笑着点了一下头。
等老儿子走后,两口子肚子咕噜噜叫。他们这才想起,一天都没吃饭了。
可现在已经那么晚了,也没地方买吃的,况且他们也不舍得花钱。
两人去外面接了点水,灌了个水饱,就躺在旁边的空床上睡了。
第306章 原来是后娘
韩保国和杨兰花饿的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大早,杨兰花就去医院的食堂里买了几个饼子。
两口子狼吞虎咽的吃完,才商量着去机械厂的事。
“他爹,我去找医生说一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看着咱闺女?”
韩保国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他昨天晚上没怎么合眼,现在精神就不太好,吃饱了躺在床上不想动。
杨兰花刚走出病房,一个医生就走了过来。正是昨天和韩美丽医治的男医生。
他听到杨兰花的请求,皱着眉头道:“你这个家属心可真够大的,病人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你竟然要离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们医生去找谁?”
杨兰花赶紧解释,“不是的,医生,我们是有点事出去一趟,就让你帮忙照看一会儿。”
“这位大娘,我等会还要坐诊,实在没办法帮你,你闺女的伤这么严重,你们必须留一个人在这里。”
那医生怕她再纠缠,看了一下韩美丽的情况,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的出了病房。
杨兰花气的跺了下脚,问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韩保国,“他爹,现在怎么办?”
“要不明天再去?”韩保国道。
杨兰花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口子看着病床上的闺女,又抹起了眼泪。
………
过了没一会,杨春花拿着十来个鸡蛋来了。
上次和苏写秋打架的时候,两家生了嫌隙。
杨兰花有点生妹妹的气,所以这几个月都没怎么来往。
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姊妹,杨春花知道外甥女住院了,心里也是很着急,早晨吃了饭就过来了。
杨兰花看到姐姐,愣了一下,然后就抱着她痛哭流涕。
“大姐,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理我了呢。”
杨春花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韩美丽,着急的问道:“美丽伤的重不重?医生怎么说的?”
说起闺女的病情,杨兰花又红了眼眶,“到现在还没醒呢,医生说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危险。”
“竟然这么严重吗?”杨春花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
韩美丽也算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听说有生命危险,她心里也怪不落忍的。
韩保国叹了口气,站起来道:“大姐,坐下说吧。”
杨春花点了下头,拉着杨兰花的手在旁边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这钱是我攒的,你们先拿着用。等美丽醒了,给她买点营养品补补。”
“大姐,不用,我手里还有点钱,暂时够了。”
杨兰花把那十块钱放回她口袋里,又小声的和她说自家的计划。
“我和保国要去机械厂找那小畜牲的领导,让他给养老钱,美丽的医药费也得让他出。”
杨春花担忧的问道:“兰花,咱们上次在他们手里吃的亏你忘了?再说了,这回是张倩云打的美丽,你找韩振宇去要医药费,他能给?那小混混从小就不是好东西,你去惹他,能落到什么好?”
杨春花觉得这个钱恐怕不好要,最后还有可能会惹一身腥。
杨兰花没被她的话吓到,笑着在她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大姐,你放心吧,这回钱肯定能要过来。如果你今天不忙,就麻烦你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美丽,我和保国去一趟机械厂,和那小杂种的领导谈一谈。”
杨春花可没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但她也没有泼冷水。
经过上次的事,姊妹俩之间多少都有了些隔阂,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交心了。
她笑着道:“你们去吧,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在这里看着美丽。”
“那就麻烦大姐了。”
杨兰花把闺女托付给杨春花,就和韩保国出了医院。
他们对城里不熟,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南平县机械厂。
现在是上班时间,厂里的大门紧闭着,保卫科有三个人在值守,其中就有保卫科的队长陈东来。
他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
陈东来走过去问道:“你们干啥的?”
“大兄弟,不是……同志,我们找工会的领导,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韩保国按老儿子教的,点头哈腰的问陈东来。
陈东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又追问道:“你们找工会的哪个领导?有什么事吗?”
陈东来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看人的时候很锐利。
韩保国和杨兰花被他盯的有些紧张。
杨兰花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说:“同志,我们是来告状的。”
陈东来非常诧异,觉得这两人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他道:“告状?你们告谁?怎么来这里告状?咱们这里是机械厂,不是县政府。”
“告韩振宇。”杨兰花想起老儿子说的要装可怜,卖惨。
她使劲在自己身上掐了一下,挤出几滴眼泪,就和陈东来哭诉。
“这位同志,我们是韩振宇的爹娘,他不孝顺,我们要去工会告他。”
陈东来听她说告韩振宇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又看到这老娘们自己掐自己,他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来。
陈东来和韩振宇关系不错,两人也能说到一起去。
韩振宇又很会做人,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带些当地的特产。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他看中的是这份心意。
所以陈东来和韩振宇的关系越来越好,偶尔还会去国营饭店聚一聚。
而且韩振宇不光和他关系好,平时也没少给保卫科的人递烟。
可以说,保卫科的人都受过韩振宇的恩惠,大家对他的评价也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