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很心疼她,但也非常清楚,如果哪一天自己做错了事。
这女人也一定会把“各自安好”这四个字送给自己。
所以,他一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这次的来信没有上次那么长,两张信纸都没写完。
上面全是那一家人对她责怪的话语,说苏写秋没良心,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哥苏写春气愤的写道,父母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嫁人了,翅膀硬了,竟然要和家里断绝关系,真是枉为人女。
苏写秋看完哼笑一声,随手把那封信往旁边一丢,就拿出钢笔和信纸给他们回了一封信。
调皮的写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女儿,那我就回去守着父母尽孝吧。
反正我在农村吃不饱,穿不暖,嫁的男人还是村里的小混混,一天被他打三顿。
女儿早就受够了,现在就希望父母能把我弄回城。
苏写秋先是哭诉现在生活多么的艰难,然后又开始抱怨。
同样是女儿,母亲不舍得小妹下乡,连自己的工作都给了她,那父亲的工作是不是应该给我?
然后又像发疯了一样:如果不给我工作,那就别说些没用的,我自己在乡下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时间搭理你们。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把我弄到东北来的吗?
苏写秋把写好的信往枕头下一放,准备明天进城的时候寄回海市。
看了来信,也写了回信,也没什么心思了,她转身对韩振宇微笑了一下,就吹灭了燃油灯。
可苏写秋不知道,她这眉眼弯弯的回眸一笑,却让韩振宇睡不着了。
现在大概晚上八点左右,但农村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基本上天黑就上炕睡觉。
韩振宇躺在那张小床上,看着低矮的房顶,在心里暗骂隔壁床上的那个女人。
你说这大晚上有啥好笑的?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让人沉醉吗?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身影,听她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韩振宇这才松了口气,在旁边拿了一件上衣,赶紧搭在那个尴尬的地方。
而机械厂的家属楼里,云平波震怒的看着陈素娟,压低声音说:“你侄女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却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还让我去打招呼把人开除,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陈素娟一直把陈红当自家闺女看,现在丈夫竟然说侄女厚颜无耻,她气的脸色涨红。
怒道:“云平波,你说话放尊重点,不就是一个临时工吗?开除了又怎样?难道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云平波冷冷的看着她,这女人整天想着娘家。
打着他的名义,为娘家侄子侄女在厂里安排工作。
平常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这女人的心越来越大,都敢撒谎骗他,让他开除厂里的工人了。
云平波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陈素娟的脸上,眼里是对她娘家满满的不屑。
“你觉得我说话不尊重,那就让你侄女不要那么贱。人家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根本都不认识她是谁,她却恬不知耻的说别人是她的对象。
人韩振宇不想把事闹大,想给你们陈家留点脸,可你们还得寸进尺,要把人家给赶出机械厂,真以为厂是你们家开的?”
云平波想起下午白副厂长去办公室找他,又是给他赔礼,又是道歉。
说下属年轻不懂事,但真的是无意冒犯,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这一次。
那时候,他只觉得老脸被臊的通红。
他一个管生产的副厂长,越界去干涉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运输队工人,本来就没理。
现在那边的领导找了过来,说是道歉,其实就是来打他的脸。
陈素娟听他越说越过分,而且还动手打了自己,嗷的一声就和他干了起来。
云平波抓着她伸过来的手,狠狠的把她甩在地上,阴沉着脸道:
“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你如果敢坏我的事,我就和你离婚,让你滚回娘家去。”
陈素娟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她整天为这个家操持,为他生儿育女,现在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
这次就为了娘家的事,让他帮那么一个小忙,这男人就发那么大的火,连离婚的话都说出来了。
云平波看着地上坐着的媳妇,心里倒没什么愧疚和心疼。
但怕她为了那个侄女,再找去韩振宇的麻烦。
还是压下心里的不耐烦,把她扶了起来,又低声道:“你觉得一个农村青年,如果没有点过硬的关系,能进咱们机械厂,还能一年的时间就顺利转正?”
陈素娟也是个聪明人,看男人都给台阶了,也就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现在听了男人隐晦的提醒,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冲动了。
她咬牙问道:“那他身后的人是谁?”
“是我惹不起的人。”云平波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就是为了震慑她。
然后又看着她低声警告,“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再给我惹事,我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坏了我的事,我饶不了你们陈家。”
第78章 两个月之期
韩振宇听到孙大憨家的公鸡打鸣,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苏写秋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去了新房子那边。
他们盖房子的地方是山脚下,附近都是凸凹不平的荒地,没有种庄稼。
韩振宇和大队长招呼了一声,又往大队部交了几块钱。
大队长和几个小组长商量了一下,就给他圈了一亩地,院子和自留地全部算在里面了。
其实在东北,这样的院子也不算大,如果家里人口多的,光院子都有一亩多地呢。
他们一共盖了四间瓦房,最东边那间是主卧,里面还有一个小储藏室。
靠东边的第二间是堂屋,再过来的一间也是个大卧室,最西边的那间是厨房。
厕所和洗澡间修在后面,和堂屋共用一面火墙,这样冬天上厕所就没那么冷了。
就像杜姥爷说的,这间房子除了冬天废柴火,其余的哪哪都好。
韩振宇又去了后院菜地,这个后院占了六分地。
靠西的墙边搭了一个长长的草棚子,是放柴火的,菜窖挖在棚子旁边。
东南角还有一口水井,当时杜姥爷和大姨父觉得挖口井要花好几十块钱,都不同意。
还是韩振宇非要挖,他们附近没有水井,最近的那口井离他们家走路都要五六分钟。
他经常出差,没办法兼顾家里,怕苏写秋用水不方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在家里打一个。
他心想,不就是几十块钱吗,回来的时候多带些货就有了。
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干嘛让媳妇跑那么远去打水?
夏天还好一点,冬天多受罪啊,他可舍不得。
韩振宇又往里走了几步,旁边的菜地也收拾出来了。
昨天苏写秋和他说,大姨夫从家里带了些菜种子撒上了。
说别的菜来不及了,下雪之前只能种一茬青菜。
看着收拾利索的家,想着屋里那个女人。
韩振宇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不由得笑了,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苏写秋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了,旁边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打开了房门。
看新房子那边的大门敞开着,就快步走了过去。
院里停了两辆板车,韩振宇和韩胜文正往屋里抬大衣柜。
堂屋里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应该是韩木匠和他的小儿子。
韩振宇看她过来了,笑道:“起来啦,你过来看看这个大衣柜放哪里合适?”
“靠里面的墙放。”这些苏写秋早就考虑好了,连忙走过去指挥。
她定做了两个大衣柜,两个炕柜,她和韩振宇的卧室各放一个。
堂屋和厨房也做了几个放东西的柜子。
加上韩振宇上次在韩木匠家买的桌子板凳和炕柜,家具基本上置办齐了。
韩木匠带着两个儿子把家具放好,看着整齐的小院,夸赞道:“振宇,你这房子盖的真不错。”
韩振宇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叔,我姥爷看我被赶出来了,气的不行,说就算借钱也要给我盖几间瓦房争口气。
我小舅还有我大姨父到处借钱,我也在厂里预支了一年的工资,才把这个房子给盖起来。现在是好看了,可拉了那么多饥荒,以后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是他们两口子对外的说辞,也是怕有人怀疑他们钱的来路。
韩木匠听说了他们家的事,但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叹了口气,又安慰了韩振宇几句,就带着两个儿子回去了。
苏写秋看着原木的纯手工大衣柜,真是稀罕的不行。
她要求不上油漆,所以家具只有木头的味道。
韩振宇走进来,疑惑的问她,“胜文说你不让上油漆,是不喜欢那种颜色吗?”
苏写秋笑着点了点头,“我觉得原木的就挺好。”
她这才想起来,韩振宇那个房间的家具,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的。
她马上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你了,如果你喜欢刷油漆的,就让韩胜文帮你重新刷吧。”
韩振宇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问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分房睡吗?”
苏写秋眨了眨眼,等明白他说了什么后,脸色突然爆红。
她把脸转到一旁,尴尬的道:“不是说先试着了解一下吗?这还没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