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高坐汉宫,已猜到其他位面的声浪,淡淡道:“历史于此处转向。”
时间再向后。
人们阅读过去与未来,规避已发生的,又犯下新的错误。无数位面的君王企图将封建王朝永远延续,史书晦暗处被涂抹,但新的种子被种下,随风长成绵延不绝的青山。
君主与平民向着不同方向角力,女人的史书遗下笔墨,科技的树生出枝节,百年如斯,如月之恒。
平民涌入昏君庸臣的宫殿,载舟水和覆舟浪在不同的位面卷起惊涛,恶者怒斥暴民,被千万呼声淹没。
末代皇帝们回想起代代君主口口相传的、让他们为之恐惧与战栗的天幕故事,向东而坐,看着初升红日与涌动人潮喃喃自语。
这百代不易的帝制,千年的王朝,万岁的君主,居然真有如天幕所说必然湮灭的一日。无论他们如何暴怒挣扎,也换不来车辙停留。
所有的道路……所有的道路都通向红色。
三千世界,千万位面在不同节点改变,又随浩荡江河在同一处汇聚。
司马迁抖下一滴墨归入其中,日月照之,故纸堆中生出青鸟羽翼,飞过不朽世代和连绵春草,扑入烈日。
窗外有振翅声,桑云关闭剪辑软件,困惑不知从何而来的播放量,散漫地打开手机浏览附近民宿开业的广告,捞起猫潇潇洒洒出门觅食去了。
屋中归于平静,人声与嗟叹皆消散,只余电脑壁纸上一首《贺新郎·读史》: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几千寒热。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
又是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