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介舟其实对生日的感觉是复杂的,因为那只不过是父母忽视,亲戚拿来当借口的幌子而已。
但是他此刻看着白薯,却还是为有人记得这个日子感到一丝动容。
他看着纪悠,纪悠看着他笑了好一会,然后才道,“让他们进来坐一会吧。”
得了应允几人才进去别墅,叶常宝看着这排场嫉妒心都要溢出来了。
但被说只能坐在沙发上不能到处看的时候这种心情又被抑制了下去。
作为丈夫,连生日都不被女人看见,连个正经地位和生存空间都要被女人压榨,这也太难过了。
他看了一眼美貌的富家女,瞬间觉得这么美貌也没用,到底是蛇蝎心肠。
‘蛇蝎心肠’的纪悠坐在对面沙发上,她觉得无论从刚开始见面打的配合,还是刚才进门时候求取意见的样子,都太像一个标准小白脸该有的基本素养。
她突然有种感觉,就是沈介舟真的去做小白脸,他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这还真的蛮搞笑的。
她单手捂着嘴角,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橘子吩咐道,“剥了。”
沈介舟从善如流的接过,他似乎对这种事很熟练,连上面的白丝都一点点的清理干净,只是这个天气,显然还到不了橘子纯甜的季节。
看着纪悠因为酸皱起来的眉沈介舟忍不住又伸出手。
纪悠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咽了下去。
她把橘子重新放下,然后看向厨房支使道,“不先去做饭吗?”
杨梅娟提着大包小包,累的满头是汗。
此刻她不可置信,“难道不该先给我们倒杯水吗?”
纪悠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毫不客气拆穿这样的小伎俩。
“这样一步一步的提要求,该不会接着想在这个家住下来吧。”
那感情好,还要给他们收拾客房,再然后,岂不是还要住上几个月,再然后,那岂不是连找工作都要麻烦他们家啊。
纪悠又不是个傻子,而且她现在可是个独自撑起公司的女强人。
“之后再给你儿子找个白富美也在都城定居怎么样啊?”
杨梅娟:“这感情好啊。”
她家儿子肯定比沈介舟有本事啊,肯定能拿捏住女方。
纪悠笑了一下,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林向晨在后面仿佛接收到讯号一样眼神亮了起来,就知道妈妈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的,这个时候就轮到他出场了!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林叙白,果然这种时候只有他能快速领会到妈妈的意思。
他跑到前面抱住妈妈,“妈妈,我才不要家里面有外人住,有后爸一个还不够吗?”
众人都被向晨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林叙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见得最多的。
他笑了笑,然后朝前走了半步。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
纪悠诧异地看了林叙白一眼,然后笑着安抚了一下自家两个孩子,“没办法,毕竟是你们后爸和沈叔叔家里的亲戚。”
林叙白也是差异,沈叔叔居然和他们家一样有一堆不让人省心的亲戚。
“这也是沈叔叔说了,他无亲无故的关系。”
林向晨觉得对啊,他直接把矛头指向后爸。
“是你说的家里无亲无故,我才让我妈选你的,现在居然冒出什么亲戚,你居然敢骗我,信不信我让我妈把你赶出家门。”
纪悠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明显孩子们说的话就是她心里想的。
但表面上还要装着说,“真是抱歉啊,这两个孩子都被我宠坏了。”
但是装又装不过三秒,“所以现在能麻烦你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我家吗?”
在这个家,沈介舟显然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母子俩把视线投向沈介舟,但看人不中用到这个地步,也只能咬牙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沈介舟在这个过程中留下了白薯,至于他们口中提到的长寿面。
纪悠看了眼时间,折腾了这么久,也不过七点,完全来得及吃晚饭。
她叫住孟姨,“让孟姨给你做,让那个人来,你也不怕吃了折寿。”
沈介舟闻言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想吃。”
纪悠嗤笑一声,拍拍向晨的脑袋让他去吃原本孟姨做好的饭菜,接着又看向沈介舟,“嘴挺硬的,难怪适合吃软饭。”
沈介舟:“……”
等等,这两者好像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他不赞同地看向纪悠,但纪悠只是无趣的耸耸肩,把‘吃软饭’的话题点到为止。
但是某些事情还是要重点提一下的,比如沈介舟对于当小白脸的轻车熟路,他还真的蛮懂行的嘛。
纪悠感叹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想说的事情说出口。
“我倒是不在意你平日里会去哪些场所,但是不要带到家里来让孩子们看到,这是我的最低要求。”
沈介舟觉得她对婚姻的要求有些太过悲观,而他也并不是会出入那些场所的人。
毕竟他原先是打算一辈子贯彻不婚不育念头的人。
但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解释的太清楚,这样显得他好像有什么别样的想法一样,他看了纪悠一眼,然后又撇开,此刻选择含糊的解释道。
“你多虑了。”
“希望如此。”
沈介舟把视线投向厨房,孟姨自从人来了一直都待在厨房,只在刚刚出来了一小会。
显然她并不打算知道他太多的事。
现在的话则是在厨房做长寿面,或许她说得对,杨梅娟做的长寿面,他确实吃不起。
他回到屋子里,在坐着的时候能看到被尖锐木棍划破的腿肚。
他的母亲是个疯子,或许是个癫狂的人也说不定,但总归,精神是不太正常的。
那天她把他带到城里,却不把他带回去。
或许是他被丢弃了,又或许是她就是不走心到忘记了,记得那年他十岁,在深夜着急回家的时候,他和叙白一样慌不择路的摔下山坡,姥姥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们之间没有养育的舐犊情深,比起想要善待他,她的一举一动更像是在处理母亲留下的烂摊子。
但他确实因此获得了好处。
他被救治了,花了姥姥积蓄中的大部分的钱,才保住了这条命和这条腿,所以他会报答她,但不会想着养育她。
每个月给她点钱并确保这笔钱能用到她身上一小半就是他能做到的,报答方式的全部了。
所以在他之后遇见林墨的时候,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和他一样对于家庭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在不可言说中达成的默契是颜乐体会不到的。
他们之间建立起了快速的友谊,逐渐发展成为了过命的兄弟。
事实证明,他们的友情也经的起危险的验证。
而他也会如林墨所料的照看起他的儿子,哪怕是一辈子。
但是对待纪悠和向晨这件事,沈介舟顿住,然后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件件一幕幕,那种应对亲戚十分熟练的姿态,是他们的保命符。
这意味着名声,对他们来说到底有多不在乎,也意味着他们有多难。
他越了解,越觉得在这点上,林墨你或许是真的做错了。
沈介舟坐着,能在合适高度的桌子上看到他和林墨的合照,那是他们友谊的符号。
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看了照片上的人一眼,然后双手握拳,支着头沉思良久。
——
林向晨嘴角挂着半滴面,他用舌头卷了进去,自从后爸昨晚提了那事,他当然也是馋了。
所以今天才会想吃这个。
陆昭然今天也吃的面,因为他们待的是面馆,其实他姥姥不怎么让他吃外面的东西,但是好像真的还蛮美味的。
感觉他跟在林向晨身边,见识到了不少好玩的有意思的事了。
就比如以前那里能听到这么刺激的事啊。
还是来源于向晨后爸、那个沈介舟的家里事,陆昭然吃了一口面条,然后问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被我和妈妈的合力攻势下吓得屁滚尿流。”
陆昭然现在总算弄懂了朋友家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他感觉,“林叙白居然也参与了?”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参与这些事的人啊。
林向晨忍不住嫌弃道,“只能说是比以前强点。”
以前遇到这种事就知道跟个木头人一样站着。
他最看不惯林叙白的一直也是这一点。
反正呢,从以前到现在,发挥了主要作用的还是他啊。
林向晨得意地哼哼两声,他吃面条一向是把汤也喝完的类型,“那我们接下来打算去哪玩啊?”
陆昭然抿抿唇,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这是他最新得到的消息,“就是我们学校,好像在期末考试之前会有一次小考试的。”
这个考试,和期末考试差不多重要,是给期末考试做铺垫的。
所以向晨,要不要开始学点习?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
林向晨疑惑,“正常来说,不是要说我们俩一起学习吗?”
陆昭然小声,“其实我的成绩还是蛮好的。”就是那种比不上哥哥,但是好歹能混进年级前十的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