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得很,但还是妥协了,顺带打探道,“那你在这能待几天?”
“三天。”
沈介舟得亲眼看到林叙白能在林家过的好才行。
他转过身,没再去管神态各异的林家人,只是意外的对上纪悠的眼神,她像是看出来了他在撒谎。
纪悠笑了笑,嘴唇动了但无声,‘所以真的能待几天?’
‘十天。’
纪悠感叹他还真够谨慎的,这时间都多出好几倍了。
但十天之后就要离开啊,她看着林家人带着林叙白离开的身影感叹道,“真可惜啊。”
沈介舟瞧她一眼,不知道她是在感叹她没争取抚养权损失钱财,还是在感叹他十天后就要走,果然那句‘后爸’没那么容易让他放下。
主要是太震惊了,毕竟他是纪悠死去丈夫的朋友。
于是等他办理好房屋无偿转让的文件后,“我先离开了。”
纪悠无所谓地挥手,“慢走。”
白如兰买完菜和离开的沈介舟擦肩而过,白如兰看着纪悠,“怎么不让他吃顿饭再走?”
“他肯定不会愿意的。”
一个外男和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吃饭吗?她觉得可以,沈介舟肯定觉得不行。
就在刚刚那半小时,他就已经如坐针毡了。
白如兰是想感谢沈介舟给了悠悠母子俩这么些钱,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一边把菜放进橱柜一边劝,“你可得好好打算一下这笔钱,这笔钱可是得保证你和向晨后半辈子的生活。”
后半辈子?
这笔钱连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都买不下来吧,还要负责她的吃喝玩乐,向晨的衣食起居,这是不是太勉强了点。
要问她为什么会把买房排在最前面?当然是就连末世都是便捷的淋浴马桶,在这却是自己烧水和旱厕。
这简直是纪悠最忍受不了的地方。
但是,纪悠总不能在小姨面前这样说,她半真半假的解释道,“放心吧,小姨,我能过上好日子的。”
白如兰在这点上点头,“我信你,悠悠你一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聊完之后她对着一橱柜的菜犯了愁,原本买了是想感谢沈介舟的,现在买了这么一大堆,今天的晚饭却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看这个容易坏,看那个也容易坏。
这可都是用大价钱买的啊,就算花的不是她的钱,也心疼啊。
纪悠过来看上一眼,她倒是觉得,“本来我们拿到这么些钱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这倒是,白如兰认同了这话,那就按原先打算的做。
纪悠撸起袖子,“那我来给小姨打下手。”
白如兰觉得有点好笑,“你就没想过自己动手炒啊。”
纪悠想起今天中午她做的疙瘩汤,能吃但味道实在一般,能吃好的当然还是吃好的。
所以备菜的工作全都交给她,小姨只需要炒就可以了。
这时候,林向晨困顿地揉了揉眼睛走出来,然后惊呼,“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做这么多好吃的!”
纪悠瞧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表演做作的厉害。
一定不是刚醒,但也不知道他刚刚关于遗产的事听到了多少。
“快过来帮忙洗菜了。”
林向晨赶紧应‘好’,这样一桌子菜在三个人齐心协力下完成了,分工合作效率还挺高的。
林向晨吃饭吃的寂静无声,纪悠忍不住想他该不会又在吃眼泪拌饭吧。
“妈妈晚上能给我讲故事吗?”
看小孩实在可怜,纪悠点头答应了,她晚上去的林向晨房间,主要是不喜欢混小子睡她的褥子。
“想听什么故事?”
林向晨用被子盖住半边脸,“什么故事都行,要主角没爸爸的。”
纪悠挑下眉,这含义似乎有些太明显了。
她看向床尾,如果没记错,这不是他床铺上用来代指爸爸的玩偶吗?就这样随便的和他那些脏衣服堆在一起?
如果没看错,这上面这是眼泪吧?
她单手捏起来,“还要吗?”
林向晨‘切’了一声,然后抱住她的胳膊充满依赖,“不要了,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这含义懂得都懂,所以遗嘱里面没有他的事被他知道了对吧。
纪悠摸摸他的脑袋,有一瞬间心疼和酸爽并存,果然啊,孩子还是得自己亲生的好。
纪悠很满意,她嘴角带笑的翻了一下故事书。
她随便找了一篇‘灰姑娘’,也是有爹和没爹差不多,非常满足向晨的需求。
她声音很稳,林向晨听的兴致勃勃,眼神也亮亮的,纪悠开始怀疑睡前童话,这哪里能催眠了?明明是让人更兴奋了。
“妈妈,我感觉林叙白像恶毒继哥!”
纪悠下意识觉得,“也不太像吧。”
“我不想听了!”
纪悠无所谓的翻个页,“那我们换一个。”
林向晨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明显从刚刚的气闷中又哄好了,纪悠看不明白,就当是小孩子的反复无常。
她打了个哈欠,“这是最后一个故事了。”
林向晨也点头,他抱着妈妈,“那晚上讲完故事之后,妈妈能和我一起睡觉吗?”
晚上睡觉身边有人吗?这个绝对不行。
纪悠委婉的拒绝,“男子汉成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自己睡觉。”
林向晨稀奇,妈妈说的男子汉语录他在外面都没听到过。
但他是个男子汉,所以会按照男子汉语录里面说的做。
第8章 如果他选择她,情况也不会……
早上,林叙白躺在木板床上,他底下垫了棉絮,依旧有些硬,原先爷爷说这是事情赶没时间弄。
但距离分遗产已经过去两天,爷爷家还是没给他置办。
他坐起身摸着黑眼圈,这几天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让他也有些没睡好,他打开窗帘想着接触阳光,但房间内白天也阴暗,和以前的房间差了太多。
吴连翠这时候打开他的门,“带你去早市买点好吃的。”
林叙白摸着腿,“我腿还有点疼。”
“还没好啊。”
吴连翠不满的嘟囔,但她这三天就算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那个沈介舟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着呢。
就包括她这次带人出去,也是为了表现表现。
“因为你这腿没好全我都不好带你出去了,你一直待在家,这外人啊,还以为我把你关房里虐待你呢。”
“这个外人以为,指的是沈叔叔吗?”
因为怕沈叔叔把钱要走,所以要带着他做戏是吗?
“你管谁以为?”
吴连翠觉得糊弄十岁小孩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她继续道,“你这孩子我看就是分不清好坏,要带你去吃好吃的还这么不领情。”
她原本连一点钱都不给林叙白花的,但她儿子说,沈介舟一直在打听呢。
真是麻烦。
她直接拉着林叙白就往外走,“嫌腿疼你就坐自行车上别下来不就行了。”
林叙白的腿其实能走路了,有点疼但能忍,但就是莫名地不想让吴连翠知道。
他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吴连翠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道,“包子吃不吃?糖吃不吃?还有这老母鸡,小孩子吃了就是有营养。”
林叙白的回答也很简单,都是‘不吃’。
这小鬼真难伺候。
吴连翠气的咬牙切齿,“那这么大的一个早市,你总有想吃的吧?”
林叙白抬眸,随即注意到什么,视线一顿。
“……那就鸡蛋吧。”
吴连翠记得她之前给林叙白鸡蛋,他还躲得远远的,现在居然主动要吃?这小孩真够善变讨人厌的。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到纪悠正站在摊位前买鸡蛋。
纪悠这些日子最大的难题就是不知道吃什么,她都想念罐头了,怎么吃都还可以接受。
自己做的话,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菜谱,就只能想到辣椒炒鸡蛋。
这该是最简单上手的一道菜了吧,只要放点盐就可以了。
她去到一个摊位,“鸡蛋多少钱?”
“一块钱一斤。”
她想着遗产可真不够花啊,鸡蛋都要一块钱一斤了,“这么贵吗?”
老板看了人一眼,发现是纪悠,这人最近把婆家赶出门,在婆家闹事传的沸沸扬扬,据说疑似精神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