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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_分节阅读_第150节
小说作者:九州月下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916 KB   上传时间:2026-01-31 21:05:55

  而拓跋家又急着把拓跋涉珪赎回去,双方便坐下商谈,吕光要求拓跋部支持他进封三河王,统御凉州,不能支持凉州的鲜卑和青海吐谷浑部,来对付他,而做为回报,他把波斯使臣交给拓跋部。

  三河王是地区王,意思是我是这三河之地的王,没有太大的攻击性,不像“大秦天王”“皇帝”这种表示要争关中或者天下正统的称号,自然也没有带着“你等着我肯定会灭所有其它势力”的嘲讽的BUFF,需要的时候能很顺从地进入其它势力称臣。

  所以这个要求不过分,双方歃血为盟,结缔契约,吕光交出使臣,三万草原部族就此带着波斯使臣离开。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多两个月,她就可以在淮阴看到这些有远洋航海技术的工匠了。

  想到三角帆、逆风行船术、深海导航图……这些将彻底打开海洋枷锁的钥匙,林若唇角便不自觉微微上扬。这笔买卖,虽然波折横生,甚至蝴蝶地引发了漳水一场大战,但终究是值得的,毕竟赚了一个河北地啊。

  不过,愉悦并未持续太久,案头另一封密信,让她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聚拢。

  信是辗转从关中送来的,蜡封特殊,正是那位效力于苻秦的淮阴书生杨循的手笔。

  信写得颇为含蓄迂回,通篇是关切问候、追忆旧谊、议论关中时局艰难、民生凋敝,最后才提及,若“世事翻覆,旧巢难安”,不知“淮上春风,可容燕雀暂栖”?又言“太子仁厚,常慕东南教化,奈何身陷局中,如履薄冰”。

  意思再明白不过:等天王苻坚驾崩,关中恐怕要彻底大乱,到时候我们(杨循和太子苻宏)想投奔您,您愿意收留不?

  林若指尖在这几行字上点了点,轻轻“啧”了一声。这个杨循,倒是会找时候。苻坚病重,太子与宗室离心,氐人元气大伤,强敌姚羌在侧,如今又传来北方拓跋氏惨败、徐州势大的消息……这确实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还想活着的长安百姓们,开始急切地寻找后路了。

  “这个……” 林若将信纸放下,靠向椅背,收留?她眼下还真不太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没办法,实在是手头事情太多,人手太紧了。

  与拓跋涉珪敲定和议的结果就是巨量工作轰然压来。河北、并州新附之地,广袤千里,历经多年战乱,户口流失,田土荒芜,豪强坞堡林立,溃兵盗匪横行。要真正将这片土地消化吸收,转化为稳固的疆域和税赋兵源,需要做的事情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堆积如山。

  是连她带了秘书团队的兰秘书长看到都脸色发青的程度——她们已经加了快一个月的班了。

  清查田亩,重定户籍,需要大量熟悉数算、律令、且能深入乡里的基层吏员,所以不得不从淮河的起家老地抽调精锐,那里的郡守太守们本来日子过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是一个个连滚带爬进淮阴跪她面前哭诉,说救救孩子,求求给他们留几个人吧。

  安辑流民,招抚溃兵,要设粥厂,发籽种,编保甲,化兵为民,防止再生变乱——谢淮才刚刚和家里会走路的两个小姑娘处出一点感情,就又被打发过去了,走的时候小淮那看她的眼神,那一身摇摇欲坠的破碎感,都让她心虚了整整两个时辰。

  剿灭盗匪,肃清地方——这倒不用打招呼,槐木野不用她写调令,已经疯出去了,听说当时整个淮阴两条街的百姓都看到信使追在她马屁股后边伸着尔康手给她送调令,上了好几个小报的头版头条,影响十分不好,让她不得不又扣了她三个月工资。。

  修缮城池,整饬驿道,这就是小事了,随便向个年轻学生就处理了。

  但选拔官吏,搭建行政框架——州县需要主官,郡府需要属吏,司法、税收、教化、工曹,她不得不下重手,去洛阳那是薅了一波,荼墨最近的信里都是在哇吱乱叫,说洛阳学府这些学生他要用来当老师留教扩招的,主公你不能把根给我拔了啊。

  但有什么办法呢?

  这两年,淮阴书院及各地州学培养出来的毕业生,但凡能用的,早已像撒豆子一样被派往了青、徐、兖、豫乃至新得的邺城、晋阳等地。如今河北、并州这么大一块“蛋糕”砸下来,她手里那点精心培养的“酵母”立刻就显得捉襟见肘,不敷分配。

  她自己更是每日案牍劳形,每天半夜才能在家里刷新出来,两个崽儿都快不认识她了。

  关中那地方,现在是什么光景?

  苻坚奄奄一息,太子与宗室互相猜忌,氐人力量枯竭,姚羌虎视眈眈,饥荒蔓延,百姓逃亡,饥民、军阀、废墟、仇杀——哪惹得起啊。

  林若心中冷静地盘算着,必须趁这两年在河北、并州夯实根基,同时加速培养更多合格的治理人才。等吕光或者姚氏一方大致统一了关中旧势力,将那里打得更加残破但也相对“简单”之后,她再收拾残局,治理成本也会低得多。

  “回复杨循。”林若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侧的兰引素开口道,声音平静无波,“就说,淮阴事务冗杂,新定之地百废待兴,实无力它顾。关中乃秦王根本,太子身负国本,当勉力维持,以安社稷。我与秦王,旧谊尚在,于太子,亦盼其能克承艰危,稳定一方。若有商事往来,或户民流通,徐州门户,倒可酌情行个方便。”

  很官方的回复。表达了“我这边很忙,顾不上你”,但也留了“人可以过来”的口子。

  兰引素领命。

第201章 越界 越过两个世界

  五月, 长安。

  初夏的关中正是万物繁茂的集结,然而,长安城内繁茂的树木野草,却让这城池显得更加死寂。

  饥饿、恐慌、流言, 如同疫病在萧条的坊市与空旷的宫苑间蔓延。

  林若那封措辞并不委婉的回信, 被宫人小心地送到杨循手中。

  杨循独自在值房内看完, 脸上并无意外, 更谈不上失望, 作为淮阴书院早期出来的学生,他太了解那位主公的行事风格。眼下徐州正全力消化河北、并州, 关中这摊浑水, 暂避才是明智之举。

  “一届之差,天地之别啊……”杨循摇了摇头, 嘴角泛起苦笑。

  做为淮阴的学生,他们早就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晋升路线。

  只要学习好, 在工作里不出错, 到了时间,就会按情况晋升——那路径十二分畅通,没办法,主公打天下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主公起事之初, 身边人才匮乏, 第一批跟随她的学生,只要不是太蠢笨,能咬牙跟上扩张的步伐, 如今哪个不是身居要职,牧守一方,甚至拜将封侯?那真是赶上了最好的时候, 吃到了最热乎、最丰厚的一锅饭。

  而他杨循,明明也算踏上了“天下巨变”的浪潮,甚至起步条件优于许多同窗,却偏偏被家族拖累,被一纸书信“诓”回了这日薄西山的苻秦。

  这何止是血亏?简直是血亏到每想起都心肝抽痛。连当初拿捏着他母亲、硬把他从洛阳“请”回来的关中杨氏族人,这些年眼看徐州势如破竹,苻秦江河日下,也早已悔青肠子,常哀叹“当年误认帝王,错矣!悔矣!误了我家麒麟儿!”

  但事已至此,懊悔无益。

  好在,他如今效力的太子苻宏,品性还算端正,对臣下不算严苛,对民生也确有几分焦灼与责任感,与当年颇有贤名的阳平公苻融有几分相似。面对这样一个至少不令人厌恶、且同样被时局压得喘不过气的“主公”,杨循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在这艘破船上尽力划桨。

  更重要的是,他放不下长安城里最后剩下的那近三万户百姓。这些多是赤贫之民,无钱无粮,无处可去。他们只能困守在这座日益破败的孤城,等待城破的那一天。

  姚羌的太子姚兴,据说仁慈信佛。但就算如此,胡人打天下,“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是几乎不变的铁律。他再仁慈,也无法完全约束杀红了眼的骄兵悍将。到那时,这十余万生灵,能有多少幸免?他不敢细想。

  “能多守一日,或许就能多救一些人离开,或是让姚兴有更多时间约束部众,少造杀孽……”

  反正,这些年他在苻秦这边,靠着太子信任和自身本事,身处机要,别的或许缺,但各种赏赐、宫廷里流出来的好东西,倒是从没少过他的,能回到淮阴的话,也可以躺平当个富家翁——这破班反正他是不想再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紫檀木盒,随意打开,露出一方玉质温润、色泽古朴的印玺。印钮雕琢成螭虎盘踞之形,线条苍劲,印玺一角有破损后以黄金精巧镶嵌修补的痕迹,非但未减威严,反添岁月沧桑。

  反过来,印面赫然是八个虫鸟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杨循的目光落在上面,他每次触碰,都有一种触及历史、天命所归般的悸动。这方印不知经历多少王朝更迭,多少血雨腥风,最终流落苻秦宫中。

  苻坚在时,此物是镇国重器,等闲不得见。如今苻坚病重,宫中管理松弛,这宝物平时给太子监国所用,他也算“大权”在握,也可以随便看了随便用了。

  等到了该跑的时候,就把这东西匿名送给主公,当小礼物!

  ……

  五月,整个北方都陷入巨大的忙碌之中,新收的土地太多,几乎一下多了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各地派出的官吏组团上任,这一路可不太平,好在学生们除了书本,也略通一些拳脚,在淮阴也不少考静塞止戈军官折戟,只能从文的。

  带上刀剑,带上任命书,各地清查土地,赈济灾民,恢复水利,这怎一个千头万绪。

  比较从容的就是千奇楼,两年前他们打包收拾东西从河北各地回来,避开兵祸,如今又要包包款款地收拾东西重新上班,顺便哀叹两句白领了两年多的薪酬的美好日子哦,就这样离他们而去了。

  崔桃简就是北上的书吏之一,他今年十七岁,以优秀的成绩提前毕业,两个姐姐毕竟基础差了他一点,还得继续考试,其中二姐最近在努力考船舶设计院——她的母亲家里希望出一位医道圣手,同时也是听说读算学律学容易被派出四战之地,觉得女孩子不该去管这些打打杀杀。

  二姐却强烈反对,她自从听说主公重视海运后,便觉得这肯定会大有前途,而且她有次出游,去盐亭看了一次大海,便有了出海的梦,哪怕她的母亲亲自来淮阴劝慰她改专业,也坚决不改,为这事,她甚至在书院里躲了两个月。

  三婶婶说服不了二女儿,便又去找一起来淮阴的大女儿。

  结果大女儿更野,不但拒绝了母亲要学医的要求,她说想看遍大好山河,岂能困于一地,居然硬是去报考了静塞军——要知道静塞军的体能训练可不管报考者是男是女,能坚持披甲训练多久、马术如何、能不能在烈日下正常出征,都是硬指标,过不了就绝不给过。

  那是要吃好喝好练好且还需要天赋才能去考的方向啊!

  三婶婶当时来淮阴,看到黝黑粗壮,手臂能跑马的女儿时,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大哭,痛诚女儿嫁不出去了,这后半辈子要怎么办啊!学医哪里不好了,以救人能治病,知不知道当年老娘生你们时遭了多大罪啊。

  但二姐与大姐却心如铁石,大姐甚至反劝母亲,说我们喜欢什么就考什么,母亲有济民救民的理想,不如自己去学医。

  三婶当时就怒了,说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学什么医?

  二姐还火上浇油,说既然你学不了,就别要求她们啊,自己都不能表现能力,怎么能怪她们考不上呢,这是崔家就没这血脉造吗?

  三婶一怒之下,居然也去补课了,试图真的去考妙仪院,还要崔桃简做证人,若是她考入了妙仪院,这两孽障就得乖乖跟着她一起去。

  崔桃简哪敢参合这种官司,借口说要回去准备纸笔写契约,立刻就收拾包袱加入北上吏员大军,避之则吉啊。

  他的上任地点在冀州清河郡的东武城,这是他自己申请的,听父亲说,他们崔家一百的多年前本来就是在清河郡居住,后来中祖刘世民不知怎么就看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这些家族不顺眼,将他们纷纷打散迁到南方。

  祖地只剩下了一些旁支留下来,看顾祖坟,这次过来,他也受家族所托,过来祭奠。

  他的船票是淮水—涡河—黄河—清河航程。

  ……

  五月,天色正好,崔桃简站在船头,任河风拂过面颊,衣袂微扬。船行的不算快,还在涡河,未入黄河,他们这船是官船,不大,但坚固平稳,挂着徐州的玄色旗帜,在繁忙的漕运河道中并不十分起眼。

  疏浚过的航道还算宽阔,水势平缓,载着粮食、布匹、铁器、瓷器、书籍的大小船只往来如织,帆影连绵,几乎遮蔽了河面。

  这里有庞大的官方漕船队,在领航小旗的指引下秩序井然;有高帆深舱的私家货船,船主站在甲板上大声指挥伙计;有载满旅客的客船,隐隐传来谈笑与丝竹之声;最讨厌的就是专门运载牲畜的驳船,鸡鸣猪哼吵死个人不说,还会带来恶臭的风。

  崔桃简喜欢在船头吹风,可看两岸沃野千里,麦田青绿,正是小麦灌浆的时候,新修的夯土官道旁,村落集镇星罗棋布,炊烟袅袅。

  几乎每隔二三十里,便有或官设或民建的小码头探入河中。官码头往往有兵丁维持秩序,提供干净的饮水、简单的饭食和修补船只。而更多的民码头则热闹得多,当船只靠岸暂歇时,附近乡民便蜂拥而至,挎着篮子,提着瓦罐,吆喝叫卖。

  崔桃简一路大饱口福,吃过刚出笼的菜肉包子,还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新鲜河鱼,香气扑鼻的羊杂汤,还有洗净的瓜果、新蒸的米糕、自家腌的咸菜……

  这些东西价钱大多公道,让行旅途中的客商船夫打打牙祭之余,也让这些沿河百姓多了条生计。

  不过,也不全是繁华。

  崔桃简这一路上还见惯了各式花样——码头边,总有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幼跪地哀求,有的声称家乡遭灾,流落至此;有的抱着啼哭的幼儿,说孩子病了无钱医治;还有的缺胳膊少腿,匍匐在地,面前摆个破碗,眼神凄切。其中或许真有走投无路者,但崔桃简知这类人中,不少是专事乞讨的“巧帮”成员,白日乞讨,夜晚可能便聚在破庙里赌钱吃酒。

  这种事情在淮阴抓得极严,但毕竟人手有限,这些乡野,有时便管不了那么严格。

  中途他还揭发了一出骗局,那是在码头边围着一条看似搁浅漏水的小货船,船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拍着甲板上的麻袋,带着哭腔对围观众人说,自己是贩粮的,船行至此处触礁漏水,粮食浸水必霉,只得就地贱卖,总好过血本无归。

  麻袋裂开的口子里,确能看到饱满的粟米。价钱低得惊人,立刻便有贪便宜的行商和当地米铺伙计上前议价购买。崔桃简却注意到,那“漏水”的船舱附近水渍颜色不太对,且那几个帮腔吆喝、催促买卖的“热心路人”,眼神飘忽,总在观察四周。他料定,这要么是以次充好,袋中上层是好粮,下层是陈米甚至掺了沙土;要么干脆是“拍花子”,等人付了钱搬运时,借口查看或帮忙,用障眼法调包,最后买主扛回家的只怕是一袋袋麸皮谷糠。

  果然,他悄悄地举报后,有官人过来搜查,那粮戴中,只有面上薄薄一层是米,下面全是霉变的糠秕和沙石。

  另外,盗窃、扒窃、讹诈、假货、仙人跳……诸如此类,在这条日益繁忙、流动着巨大财富与人流的黄金水道上,如同癣疥,虽不致命,却烦人且难以根除。

  沿途州县并非不作为,设立水巡检,增派巡河快手,张贴告示,严厉惩处了几批案犯。然而,利益驱动之下,骗术层出不穷,作案者往往流窜往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加之漕运繁忙,官府人手有限,实在难以面面俱到,很多时候,外地客商吃了亏,也只能自认倒霉。

  徐州官府除了加强稽查,还让由淮阴书局牵头,联合刑曹、市舶司、漕运衙门,搜集整理了近年来运河沿线常见的各类骗术案 例、作案手法、识别要点及防范建议,编纂成了一套图文并茂的《江淮漕运防骗指南》。

  此书不仅在各码头、驿馆、客栈低价售卖,更被列为许多商号伙计、船队管事的必读之物。因其内容实在,紧扣民生,又带有些许猎奇色彩,竟大受欢迎,销量节节攀升,如今已是仅次于各科书院教辅的畅销书籍,甚至不少寻常百姓家也会备上一本,当作故事书来看。

  崔桃简的案头就摆着最新的一册,其中有一个故事破案过程之跌宕,看得他拍痛了大腿。

  时间悄悄过去,就在他这观察人生百态的路程中,官船不那么平稳地入了运河入黄河的闸口,进入那还没完全纳入治下的河北地。

第202章 收拾旧河山 动力十足的年轻人哟

  五月中, 黄河以北,大船来到了黄河下游最大的白马津渡口。

  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北岸码头。与南岸那种喧嚣到近乎油腻的繁华不同,甫一登岸, 一股混合着尘土、晒干的河泥、汗臭与酸腐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 正是刚刚纳入徐州治下不足两月的河北旧地。

  这片土地, 已经不只是民风彪悍了——是长达五十年的血火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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