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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_分节阅读_第170节
小说作者:九州月下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916 KB   上传时间:2026-01-31 21:05:55

  就在那天夜里,娘走了,走得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他早上推她,才发现身子已经硬了。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娘早已冰凉的身体,坐了不知道多久,眼泪早就流干了,嗓子也嚎哑了,最后,他把娘埋在地头,然后跟上了队伍。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病死了,有的走着走着就散了。他只剩自己一个人,像游魂一样跟着前面隐约的人影,他不再觉得饿,不再觉得冷,只是麻木地走在路上,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路边一个被遗弃的、裹在破布里、已经哭不出声、只剩微弱抽气的小婴孩。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来,蹲下身,看着那孩子皱巴巴、青紫的小脸,婴孩似乎感觉到了动静,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咿呀了一声。

  心里某个死寂的地方,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没能出世的孩子,伸出手,用肮脏破烂的衣袖,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污秽,他把孩子抱了起来,贴在胸前。

  他用最后的力气,跟着人流继续挪动,他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城里可能有活路。他用捡来的破碗讨过半碗搜不出半点米粒的刷锅水喂孩子,他跪在还有炊烟的破屋前磕头,只求一口米汤,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关门声,偶尔,会有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叹口气,掰下巴掌大小的一块麸皮饼子,塞给他。

  孩子居然活了下来,他给孩子取名“草儿”,野草一样的命,最后,他终于看到了江陵城高大的城墙,然后,是希望破灭的绝望——城门紧闭,只有兵丁森严的守卫。

  他挤在人群边缘,看着高耸的挡住生路的城墙,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坐到冰冷的泥地上,抱紧怀里的草儿。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呜咽,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胃里空得发疼,连起身去扒拉旁边那点枯草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许,就到这里了吧,和娘,和媳妇,和草儿,还有那没出世的娃,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然后,城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驱赶和杀戮,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站在了木台上,声音洪亮,带着奇怪的口音,但努力让人听清。

  “奉陛下诏命……抚慰荆江……安辑流散……”

  “流民安置所……登记……每人每日粥饭一碗……”

  “身强力壮者,可应募为工,修路挖河,管两餐干饭,日结工钱!”

  “凡流民,愿落户垦荒者,每丁授田三十亩,头三年免赋,官府借给粮种、农具!”

  一个个字,像炸雷,轰在他嗡嗡作响的脑海里。

  有吃的?有活干?有田分?

  他是不是快死了,在做梦?

  直到那实实在在的、带着米香的热气飘过来,直到他领到那两块小小的、刻着号码的木牌,直到他颤抖着手,捧着那碗能立起筷子的粥饭,喂进草儿嘴里,感受到孩子本能地、贪婪地吞咽……

  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眼泪毫无预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掉进粥碗里,他大口大口地喝着,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那不仅仅是一碗粥,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两条命,是他和草儿的命。

  ……

  疏浚河道的活,苦。腊月天的河水,冻得人骨头缝都疼。他却干得比谁都狠,他手上旧茧摞新茧,虎口震裂了,用布条一缠,继续挖。草儿用破布条捆在他背上,小脸裹在破布里,只露出眼睛,安静地看着父亲一起一伏的肩背。

  他不觉得苦,比起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的那种无力,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中午,监工的吏员敲响破铁片,他在河边浑水里草草洗了手,就去领饭,力工给得粮足,有五个的杂面窝头,一碗飘着几点油星的咸菜汤,他蹲在避风的土坎下,先掰一小块窝头,在汤里泡软了,喂给草儿,孩子吧嗒着小嘴吃了,剩下的,他才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连掉在衣襟上的渣子都小心捡起来吃了。

  晚上回到安置所——一个废弃的、用破席和茅草勉强遮风的大仓房,通铺挤满了人,但这里有屋顶,地上铺着干草,比野地强太多了。他领到一天中最后一顿稀粥,小心地喂饱草儿,自己也喝了,然后抱着孩子,挤在角落里,听着周围各式各样的鼾声、梦话、咳嗽声,沉沉睡去。

  修路的活更累,要开山,要抬石头,但工钱涨到了五文一天,或者折合一升粟米。

  他选了钱,然后,他用二十文钱,去集市上换来一块旧麻布和破絮,求同铺一个会点针线的老妇人,给草儿缝了件厚些的襁褓。孩子裹上新襁褓那天,咧开没牙的嘴,啊啊地笑了。

  春天,官府贴出了告示,敲着锣宣布,要在城外河边划地,分给登了记、愿意落户的流民。

  抽签那天,他紧张得差点把写着“西三区,丙字二十七号”的木牌掉在地上,后来,跟着一个面善的圆脸小吏出城,走了一个多时辰,看到那片长满芦苇和茅草的河滩荒地时,生出了无穷勇气,是了,地荒着,才长草。草除了,地就出来了,他有的是力气!

  开荒的苦,比修路挖河更甚十倍,芦苇根盘根错节,茅草叶子锋利得像刀子,镰刀是借来的,钝,得磨了又磨,第一天下来,他手上全是血口子,腰像是要断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因为收芦苇的船来了,这些都是钱,他加上修路挖河的钱,买了一只母羊,草儿便吃上奶了。

  然后便是整地,一干一天,汗水迷了眼睛,就用脏袖子一抹,草儿被他放在田边一个垫了干草的破筐里,起初还好奇地看着,后来就在规律的刨地声中睡着了。

  同来落户的邻居们渐渐熟了,有跟他一样逃难来的,也有本地失了地的农户,大家互相帮忙,你家挖不动的大树根,我来搭把手;我家垒田埂缺石头,你去河边帮我捡几块,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声吆喝,就知道意思。

  那个圆脸小吏,叫陈书办的,为他们起了新村的名字,落了户籍,他隔三差五会来转转,有时会带点盐巴,有时会告诉他们,哪里水沟该怎么挖才不积水,哪块地适合先种点豆子养养。

  “王二牛,力气不小啊!”陈书办有一次看他一个人半天就清出一大片,啧啧道。

  他只是咧嘴笑笑。

  秧田是陈书办指点着弄的,选了块向阳、平整、靠近水沟的地,小心地整平,施了点火烧荒留下的草木灰,然后,把从书办分发下来的金贵的稻种,均匀地撒下去,稻种不多,小小一布袋,他提在手里,觉得有千钧重。

  撒种那天,他洗了手(虽然洗不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撒下去,薄薄地盖上一层细土,然后,每天都要去看几遍,看那土有没有干,看有没有鸟儿来偷吃。

  当第一点娇嫩的、鹅黄色的细芽顶破土皮,颤巍巍地探出头时,他蹲在田埂上,看了很久,久到草儿在背篓里不耐烦地咿呀起来。

  插秧时,太阳很晒,背被晒得生疼,腰像是要断了,直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泥水里的蚂蟥偶尔会叮在腿上,扯掉,带出一溜血珠子。但他心里是满的,是踏实的,每插下一撮秧苗,他就觉得,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的联接,就更紧了一分。

  这是他的田,是他用汗水和力气换来的,是朝廷分给他,让他和草儿活命的田。

  夕阳西下时,他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这一片在夕阳下泛着光的、整齐的绿色,又看了看田埂上,正在试图伸手抓住一只蚂蚱的草儿。

  他撩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襟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泥水和可能是眼泪的东西,然后,转向东北方——那里是淮阴,是朝廷,是那个发给他粥、给他活干、分给他地的“大宸天子”所在的方向。 他不懂大道理,不知道什么“王道教化”、“新朝气象”,他只知道,是那个朝廷,把他和草儿从路边等死的野狗一样的境遇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他挺直了佝偻了太久的脊背,对着北方,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这是一个他庄稼汉能做出的最大的礼节。

  插秧过后,有些农闲,他在新的村落里安家落户,朝廷发了安家粮,他带着干粮,把草儿托付给了一位好心的大娘,回乡背回了娘亲和妻子的骸骨,将她们安置在这新家的后山。

  ……

  回想着这一切,王二牛将酒水轻轻撒在坟前,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珍藏的、从安置所领粥时绑在手腕上做记号的、褪了色的蓝布条,布条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那个模糊的“宸”字,还隐约可辨。

  “娘,杏儿,”他的声音带着温柔,“这是新朝的国号,它是个好朝廷,有很多好官,给吃的,给地,给活路,那些乱兵都抓了,在城外,砍了好多的头……再,再也不会有兵灾了,你们、你们投胎时看着这个字,别去错了地方。”

  他把布条仔细地系在树棍顶端,打了个死结,插在坟前。

  晚风吹过,那面小小的、简陋的、蓝布做的旗帜,轻轻飘动起来,如亲人的回答。

第233章 来都来了 那就……

  启元二十四年, 七月。

  青海湖以西,伏俟城外的草场散发着湿润的气息,天空是一种透亮的、近乎永恒的蓝,风从祁连山的方向吹来, 带着雪山的寒意, 吹得人脸颊生疼。

  清晨, 牧民阿赤裹紧了身上厚重的老羊皮袄, 走向自家的畜栏, 他今年四十出头,脸颊是高原特有的红褐色, 皱纹深刻, 从眼角、额头深深蔓延开,但那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牦牛和羊群混杂在一起, 在围栏里慢悠悠地走动、反刍,牦牛粗壮的犄角在晨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厚实的长毛几乎垂到地上, 像移动的小山。绵羊则挤成一团,“咩咩”叫着,阿赤眯着眼,嘴里无声地数着:“一、二、三……”

  这是吐谷浑人一天的开端, 数清牲口, 查看有无生病或丢失,然后决定今天是将它们赶到哪片草场去,生计、希望、乃至部族的荣辱, 都系于这些牲畜的四蹄之上。

  就在他数到第二十三头羊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是他的大儿子诺布, 才十五岁,像一阵风似的卷到面前,兴奋道:“阿爸,东边,东边的商队来了,在布哈河弯那里扎下大帐篷了!”

  阿赤怀疑道:“真来么?这可比往年早了大半个月。”

  往年那些汉地或西域的商队,总要到夏末秋初,草黄马肥时,才会深入河湟一带。

  “真的!好大的队伍,骆驼多得数不清,驮着的货物堆得像小山,我远远看见他们的旗子了,和去年不一样,但肯定是东边来的!”诺布急切道。

  阿赤不再犹豫,东方的商队,意味着茶叶、盐巴、布匹,尤其是铁锅和锋利的铁器,还有那些能让男人们在寒夜里热血沸腾、忘却烦恼的烈酒,他家里积攒了一年的上好皮子,还有妻子卓玛精心打制的酥油、奶渣,儿女们采摘的虫草,就等着换回这些好东西。

  阿赤立刻对帐篷里妻子喊道:“卓玛!把咱们的皮子、酥油都搬出来,诺布,你带弟弟妹妹看好牲口,别让狼崽子叼了去,我和你们阿妈去去就回!”

  他匆匆回到帐篷,从角落里抱出捆扎好的羊皮和牛皮,还有中原人最喜欢的野羚羊皮,又帮卓玛将装满酥油的皮囊和奶渣的布袋绑上马背。

  夫妇俩翻身上马,朝着东边布哈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布哈河边支起了十几个宽大的帐篷,比吐谷浑人的帐篷更高、更规整。骆驼和马匹在河边饮水休息,驮子卸在一旁,堆成小山,用油布苫盖着。许多吐谷浑牧民已经闻讯赶来,牵着驮着货物的马匹或牦牛,围在最大的几顶帐篷前,人声、牲畜叫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商队的旗帜在帐篷顶上飘扬,不是往年见过的任何一家熟悉商号的标记,而是一种简单的、靛蓝色的底,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阿赤不认得汉字,但觉得那字有一种肃穆端正的气势。

  他和卓玛挤进人群,来到一顶敞开的、陈列着最多货物的大帐篷前。帐篷里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人眼。成捆的、颜色鲜艳的丝绸和毛麻布(;一摞摞码放整齐的、黑沉沉的铁锅,从煮奶茶的小耳锅到炖肉的大锅一应俱全;挂在支架上的、闪着寒光的铁刀、剪刀、铁钳;散发出诱人甜香气的、用油纸包裹的块状红糖;还有最吸引男人们的、一排排敦实的大木桶,里面装着的,必然是火辣辣的烧酒。

  但让阿赤和周围牧民惊讶的是,这次货物的标价,无论是用金银、还是用牲口皮毛折算,都比记去年来时要便宜了不少,尤其是铁锅和铁器,几乎便宜了将近一半,布匹和糖的价格也明显下降了。

  “这是……”一个的老牧民指着看中的一口中等铁锅,用鲜卑话问商队管事,“锅,这个,价钱,真的没算错?”

  那管事一口鲜卑语说得流利:“没错,就是这个价,今年便宜,以后啊,说不定还能更便宜点!”

  “为何便宜了这么多?”阿赤也忍不住问道,同时警惕地看着那口锅,怕是有什么瑕疵。

  那中年管事哈哈一笑,拍了拍身旁一摞铁锅,发出“哐哐”的闷响,拍得牧民们都在心里肉痛——那是要卖给他们的宝贝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它!

  “诸位放心,货物都是好货,从洛阳的工坊直接出来的,没毛病,价钱低,是因为路好走了,税少了!”

  他提高了声音:“各位头人、兄弟,咱们这支商队,是打关中长安城来的,咱们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前几年,盘踞关中的那个姚兴,识时务,投得特别快,可盘踞凉州(河西走廊)的吕家,还有陇右(甘肃东部)的乞伏乾归,不知道咱们大宸天兵的厉害,还想顽抗,结果怎么着?”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竖着耳朵听,才眉飞色舞地继续道:“都被咱们的将军们,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咔嚓咔嚓,全给收拾了,凉州、陇右,现在都已经是咱们大宸的疆土了,陛下的政令,能一直通到敦煌,通到玉门关外了!”

  帐篷内外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凉州吕光、陇右乞伏乾归,那是西边和南边强大的邻居,时常有些摩擦,这就……没了?

  那商队头领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道:“现在好了,从长安到你们这伏俟城,一路都是大宸的疆土,只在兰州、鄯州(西宁附近)几个大城,按朝廷统一的章程缴一次商税就行,关卡少了,税也轻了,路上还安全,没有那么多马匪(他隐去了有些槐木野将军这些日子在祁连山下的疯狂事件),东西自然就便宜了!”

  原来如此!牧民们恍然大悟,继而欣喜,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谁称可汗,只要不耽误他们放牧、交易,区别不大。但实实在在便宜的铁锅、布匹和盐茶,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那……咱们的可汗……”有人小心地问,指的是吐谷浑现在的首领树洛干。

  “哦,你们可汗啊!”商队头领笑得更和善了,“也是个明白人,槐将军还在陇右时,他就派了使者,向咱们陛下上了称臣啦!陛下仁慈,已经准了,还赏赐了不少绸缎茶叶呢,以后啊,大家就更是一家人了,做生意更方便!”

  称臣?阿赤和周围的牧民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平淡表情,吐谷浑向强大的中原王朝称臣纳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不干涉他们放牧,不抢他们的牛羊,称臣就称臣呗。

  然而,轻松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什么?没了?这么大的铁锅,一口都没了?”一个壮汉不敢置信地指着原本摆放最大号炖锅、现在空空如也的位置。

  商队里负责售卖铁器的伙计无奈地摊手:“真没了,这位头人。凉州和陇右那边,刚打下来,多少人等着安家落户,开炉起灶?那边的官府跟我们打了招呼,定了‘配额’,优先供应,而且量大。我们这次带来的铁锅、铁锹、刀剪,有八成直接就被凉州、陇右那边的官市和商号分走了,剩下的这些,还是我们掌柜好说歹说,硬扣下来,专程运到河湟,给咱们老朋友们的。”

  “陇右人也要用这么多铁锅?”另一个牧民愤怒道,“他们又不是没有。”

  “唉,不一样啊!”伙计解释,“听说是朝廷的新政,在那边给不同部落分配草场,每家每户都要置办锅灶,价钱还优惠,可不就卖疯了吗?”

  “这不公平!”一名老汉忍不住嚷道,“凉州陇右是陛下的子民,我们吐谷浑现在也称臣了,也是陛下的……嗯……那个……子民了吧?凭什么他们有配额,我们没有?我们也要铁锅!也要便宜的刀!”

  “对!我们也要!”

  “凭什么只卖给他们?”

  其他牧民也纷纷鼓噪起来,铁锅和铁器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一口好铁锅可以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是家里的传家宝,锋利的刀更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价格便宜了,却买不到,这比往年价格昂贵更让人难受。

  那商队头领见状,连忙又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各位,这次是我们准备不周,这样,我保证,下次!下次我们商队再来,一定多带铁锅和铁器,这次实在对不住,大家看看布匹、茶叶、盐巴、糖,还有这上好的烧酒,也都是好东西,价格绝对实惠!”

  阿赤知道今天想换到心仪的大铁锅怕是难了,他当机立断,和卓玛低声商量了几句,去换到了五匹厚实耐用的青色、褐色毛布(足够给全家做新袍子),十块砖茶,一罐雪花盐(虽然他们靠着盐湖居住,可湖盐发苦,细盐是他们在节日或者嫁娶时待客的礼物),还有一小包红糖。卓玛还特意用一块酥油,给女儿换了一根红头绳。

  阿赤抚摸着新换来的割肉刀,心里那点因为没换到大锅的遗憾,被拥有新东西的喜悦冲淡了不少。他又望了望东方——有一种预感,新的朝廷,或许会不一样。

  卓玛已经将布匹抱在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东西买多了三成呢,那匹青布,她打算给诺布做件新袍子,小伙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姑娘,该打扮打扮了。还有那鲜艳茜红色的细丝带,那颜色像极了草原上最漂亮花,这是她用自己的银耳环跟商队换的,可以用来给女儿的嫁衣,镶一道漂亮的边,把头绳编在发辫里,她定会是篝火会上最好看的姑娘。

  还有十块茶砖,能吃到明年了,这个新朝可真是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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