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推开房门,快步下楼,冲出客栈,朝着薛鹞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追是追了,可方向完全没有。
卢丹桃觉得,她真的很讨厌古代。
不仅房子长得都好像,甚至连个路牌都没有。
等会,等会。
卢丹桃抿抿唇,站在原地,快速地在心里分辨了一下方向,薛鹞要去城北,那北边的话,就是夕阳的……
右边!
她快速转了下身,朝着北边,快步走去。
可她刚走出没多远,途经一个僻静的巷口时,就被人一把从身后拉了过去。
卢丹桃心中大骇,来不及细想,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匕首已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捅去。
然而身后之人的动作更快。
她只觉腕上一麻,力道骤失,紧接着便听到匕首“哐当”落地的清脆声响。
完了!
卢丹桃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拼命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叫:“啊啊啊啊啊狼人狼人放开放开放开我!”
直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伴随着那低哑而熟悉的嗓音响起:“别再动了。”
这话,好熟悉。
卢丹桃惊魂未定地半睁开眼,微微侧头,那张眉眼精致的脸映入眼帘,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伸出手指指着他鼻子,指指点点:
“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了!”
薛鹞眯着眼,眸色在阴影中显得深沉难辨,“天都快黑了,你不乖乖呆在客栈,乱跑什么?”
卢丹桃仰起脸,理直气壮地大声道:“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打不过,桃子大王才冒险出来帮你!”
说完,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不是要杀狼人,怎么还在客栈附近?”
能不能行啊?
不是又给她弄什么苦肉计吧?
薛鹞嘴角微微扯了扯,弯腰捡起地上匕首,用袖口轻轻擦拭掉沾染的灰尘,递给她:
“那是因为我突然害怕了,所以特返回来,恳请桃子大王出手相助。”
“真的?”
“真的。”
“我才不信。”卢丹桃轻哼了声。
他会害怕个鬼。
说不准觉得她会乱跑,特意回来把门给锁了。
这个讨厌鬼绝对做得出来!
薛鹞看清她的表情,嘴角扯了扯,只领着她朝前。
他没有胡侃。
刚才走到一半,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回忆过往二人经历的种种,这个笨蛋似乎真的有些许霉气。
二者,她一个女子呆在客栈之中,半夜有没有恶徒起歹意也不可知。
所以他回头了。
想回去再看看她。
薛鹞想着,回过头去,见她一脸莫名的自信,走在他身侧。
夜风渐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有几缕甚至粘在了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薛鹞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
他别过头去,低声开口,转移了话题:“那一带老宅的旧主,你也认得。”
“我?”卢丹桃闻言转头。
是她还是原主。
她不是穿过来没多久么?
“是你。”薛鹞异常肯定。
肯定到卢丹桃都怀疑他听到她心底的疑惑。
她抬头看他,只见他的目光正投向远处逐渐汇聚起来的三三两两的人影。
卢丹桃也顺势看去,只见好些个带着武器的年轻人兴致盎然地往那片老房子走了进去。
好几个还是她在客栈里面见过的。
怪不得满房呢,这都成旅游业了吧?
“那片宅邸的旧主,姓严。”
薛鹞见她眼睛直直看着某个男子,眼神暗了暗,低声说道。
卢丹桃闻言一怔,姓严,她认识的姓严的人,那就只有……
卢丹桃缓缓睁大眼:“严…云?”
严云家的房子?
等等。
她记得之前分析文说过,男主一开始就是西北的小富二代,因为家里出了事,他才会成为一个小混混,最后受尽委屈折磨,然后在寿州遇到了前薛家军谋士,才一遇风云便化龙。
从此跟开了挂一样,带着大军挥师南下。
这里,繁城,就是男主全家出事的地方?
“那……严云他知道这里的事吗?”她指着的是有狼人这事。
薛鹞轻轻摇头:“不知道,二哥或许告诉了,又或许尚未告知。”
卢丹桃:……?
行。
她换了个问题,好奇地凑近了些小声问道:“那二公子他…知不知道狼人的真相啊?”
薛鹞依旧摇头,“不知道,需得擒获之后,一切才会真相大白。”
卢丹桃“哦”了一声,她瞥了薛鹞一眼。
有点佩服。
明明啥都不清楚,还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左右张望下,见周围人影渐稀,夜幕正悄然吞噬最后一丝天光。
卢丹桃忍了忍,等到最后一个小队都走了,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薛鹞的衣袖,“我们什么时候去抓他呢?”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人。”
“谁啊?”
卢丹桃仰头望去,只见薛鹞正侧头凝望着前方空寂无人的长街,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街道空荡荡的,
过了几瞬,夜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寂静之中,仿佛有某种细微的声响,随着风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若有若无的。
是马蹄声!
卢丹桃眯起眼睛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骑在马上。
是阿严!
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抓紧薛鹞的衣袖,“阿严来了,那是不是证明二公子和四娘子安全了?”
她不等薛鹞点头,马上又要抬手跟马上的严云打招呼。
不
料,手臂刚刚抬起,就被薛鹞一把拉住,轻轻拽了回来,紧紧握在手中。
夏日的晚风带着凉意,少年的手修长宽大,干燥又温暖,正牢牢包裹着她。
卢丹桃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他几根手指上那今早留下的针孔上,心口处,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再次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
她正要偷偷伸手捂住胸口。
却突然听他声音不高地喊了一声:
“丹桃。”
卢丹桃蓦地一怔。
是喊她吗?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讨厌鬼喊她的名字。
她懵懵地回头,只见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最后一点残阳的勾勒下,仿佛镀着一层暖金色的柔光,如同清晨那时一般。
那还残留着针眼的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然后缓缓嵌入她的指缝,将她的手牢牢握紧。
掌心相贴,温热瞬间传递过来。
薛鹞见她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便又换了一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