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的是伤到了后背, 什么都不方便。
更烦这地方的小衣很是落后,它们根本不似电视剧里那样是后背系带的肚兜。
如果她要露出后背擦药, 便意味着前面也只能挂空挡。
卢丹桃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对白胖之上。
她歪了歪头,伸手自己罩了罩。
随即一脸吃惊地将手掌伸到自己眼前——
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在四娘子那里多喝了豆浆?
可那是植物激素啊。
植物激素也会胖奶奶吗?
她咬住下唇,目光落在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上, 正想着伸手捞过来挡在身前, 总好过这般毫无遮掩地趴着。
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蓦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这么快就回来了?
卢丹桃慌忙趴下,将自己恢复成原先的姿势。
忽而觉得不够稳妥, 又手忙脚乱地将被自己压扁的白胖往中间拢了拢, 扯过被子围在身侧, 用手臂牢牢压住被角
最后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
刚完成这一系列慌乱的准备动作。
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卢丹桃紧紧闭上双眼。
可视觉被剥夺后,听觉与触觉就变得格外敏锐。
房中,少年正迈开步子朝床边走来。
他的脚步声放得极轻,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响微乎其微。
但卢丹桃就是觉得, 那一步一步,不偏不倚,正重重地踩在她狂跳不止的心尖上。
一盆水被搁在床头小桌上,发出“咯哒”一声轻响。
随即,床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身侧的床褥微微往下一陷——
他坐下来了。
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张架子床。
卢丹桃下意识屏住呼吸,拼命压制着过快的心跳。
紧接着,一块温热的布巾轻轻覆上她的后背。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几乎要惊跳起来,又死死忍住。
布巾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熨帖在微凉的肌肤上,缓地、轻柔地擦过她背上的每一寸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疼么?”
薛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日更加低沉。
卢丹桃猛地睁开眼,清了清嗓子:“不疼。”
真的不疼。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为她挠痒痒,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有点…说不出的舒服。
“……嗯。”薛鹞又低低应了一声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随着那移动的布巾一起,
自她圆润的肩头而下,缓慢地掠过那片布满伤痕的肌肤,最终停留在那不盈一握的腰间。
布巾每擦过一处,那片肌肤上,便留下一道濡湿的、亮晶晶的水痕。
不过片刻功夫,少女整片背脊,已是水光潋滟,在昏黄的烛光下,红痕与白皙相映,泛着诱人的光泽。
薛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毛巾重新浸入木盆中。
那粗糙的触感离去后,留下一片微凉的空气,激得卢丹桃轻轻一颤。
她紧紧咬着下唇,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里那股莫名的燥意。
不行。
她得找一个话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卢丹桃开口。
“知道什么?”薛鹞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心不在焉的沙哑。
“严云,他有问题。”
“嗯。”薛鹞低低应着。
卢丹桃咬了咬红润的唇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便觉得他有些可疑。”薛鹞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地宫之中,严云与他的相认太过轻巧,薛家军旧部若是都如此轻信与人,早就死八百回了,哪还能躲三年。
他一早便已经知道他究竟是谁,所谓的误认他为裴棣,只不过是他的理由罢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卢丹桃一听,当即从枕头里抬起头,气鼓鼓地瞪着他。
薛鹞抬眼看她,少女的杏眼里跳跃着烛火的光,也跳跃着被隐瞒的委屈和不满。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一捏。
卢丹桃下意识要挥手打他,可手臂刚抬起一丝,立刻想起自己身前正在空门大开,只得悻悻放下手,转而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瞪着他
知道了也不说,老是这样隐瞒!
她越想越气,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薛鹞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轻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蛋,“起初,我只觉得他行为可疑。”
他顿了顿,解释道:“严云的行为虽显突兀,但他会使薛家拳后几招是真,因此,他必然与二哥有所关联。我当时便想着,或许可以借他之手,找到旧部所在。”
卢丹桃依旧气鼓鼓的,撇开头,不让他再碰。
薛鹞俯身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又戳了戳她的脸蛋,“是后来,我们自刘家寨回来后,二哥才将计划告知于我,并交代如若今晚严云出现在严家老宅,便生擒之。”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他还因为严云有问题,而二哥之前竟还安排他护送丹桃去岭南一事,与二哥起了争执。
他紧紧盯着她,“我也是比你先知道不久。”
指尖又一次轻触她的脸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所以,不要生气了。”
卢丹桃手臂一甩:“你别碰我。”
薛鹞被她这没什么力道的一甩,弄得往后微微一退。
视线本能地朝下一瞥——
就是这无心的一瞥,却不料正瞥见少女身下,因她扭身甩手的动作,而从被褥边缘露出的……一抹圆润饱满的弧度。
那莹白的光泽,在烛光中晃了他的眼。
他猛地一怔,迅速直起腰,往后撤开,耳根悄然染上一片深红。
卢丹桃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中觉得有些莫名。
她是肘击到他了?
她疑惑地扭过头,看向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的少年。
他正垂着眼皮,手指正慢慢地从药罐里挖出一大坨白色的膏体。
他抬起眼看向她,目光相接的瞬间,又迅速移开,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我给你把药上了。”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别乱动。”
卢丹桃蹙了蹙眉。
她什么时候乱动了?不过是打了他一下而已,至于么。
她轻哼一声,重新扭回头去。
薛鹞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心的药膏上,然后,将带着凉意的膏体,轻柔地涂抹在她的后背的伤痕上。
不同于隔着毛巾的模糊触感,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阻隔的接触。
他的指腹隔着细腻的膏体,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揉按,顺着脊椎的曲线一路向下。
卢丹桃猛地浑身一抖。
药膏的清凉触碰到那些细小的伤口,带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感。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这刺痛刺激得向上微弓起身子,“好辣!这药好辣!”
薛鹞瞬间停下动作,急忙侧头看她,见她没有哭,才拼命移开视线,避开那片诱人的莹润,再次僵硬地坐直身体,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忍一忍,药性如此,马上就不辣了。”
谁知,他这一坐直,目光平视过去。
恰好又见到自己身侧的这边,同样因她刚才微弓起身子的动作,而露出了另一个被压住的饱满莹润。
薛鹞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别开脸,耳朵滚烫更甚。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需要上药的后背上,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药膏一点点推开,同时驱散脑中的画面。
到最后,他已经管不了卢丹桃有没有哭出声,迅速弄好,咬着牙说道:“药膏得等干了,才能将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