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小说和电视剧不都这样写吗?
什么女主被虐到死后,男主受到了孤独终老的惩罚之类的。
卢丹桃越想越有可能。
那完了。
他现在肯定是发了疯地想找到她,强取豪夺,囚禁在深宅别院里,拴上链子,让她在他眼皮底下过完一辈子。
·
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寿州城某处别院。
黄九两股战战地跪在堂中,鞭伤剧痛刺骨,冰水浇身,冷得他瑟瑟发抖。他掐紧指尖,拼命维持镇定。
几个时辰前,他才接到老爷派人传来的吩咐,让他来随园为京里来的大官布置五七仪式。可他忙前忙后张罗完,没等来主家,却等来一队装备精良的侍卫,将他强押至此地。
一名叫听风的侍卫盘问完他当日如何在药铺认出那名眉心痣少女后,便对他一顿狠鞭。
他跪的膝盖生疼,在冷与疼之间,在他快要昏倒之际,两个脑袋被砸出硕大血洞的男人被拖了进来。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里间门才慢慢打开。
黄九偷偷抬眼望去,一名身着玄衣,长得玉面朱唇的年轻男子踱步走出。
听风快步上前,指着墙上悬挂的舆图:“主子,雄大雄二就是在此处遭遇姑娘袭击。”
玄衣男子察觉到黄九的目光,打断听风说话,微微瞥首,朝他看来:“你就是黄有才的管家?”
声音清冽入耳,却让黄九如坠冰窟,控制不住地发抖:“…是,正是草民。”
男子再度开口,但不是对着他,而是听风:“你方才说,他捏着她的脸辨认过?”
听风点头:“是。”
裴棣的视线缓缓滑过黄九的手,“既如此。”
他朝外招来一人,轻声吩咐:“把他手砍了,舌拔了,扔野狗堆里吧。”
黄九大骇,嘴张口欲求饶,可才刚张开一点,就被守在他背后之人用力一拧,下巴彻底脱臼。
他无声地嘶喊,堂
上之人却只将目光凝在舆图上,不屑扫他一眼。
听风指着舆图偏右上的一处:“主子,姑娘应当就在这片区域。”
这个地方,他知道!
黄九瞪大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抱住听风的腿,脱臼的下巴发出呜呜哝哝的怪响。
裴棣冷眼扫来,手指微动。
“咔嚓——”一声,黄九的下巴被推回原位,他一刻也不浪费,快速开口说:“主子主子,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小猫山最深处,瘦狗岭。”
“我可以为主子带路。”
·
小猫山,瘦狗岭。
几乎将卢丹桃彻底淹没的高耸野草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草海中艰难跋涉。
薛鹞挥刀往前,斩断前方纠缠的藤蔓和杂草。
卢丹桃“呸呸”两声,吐出薛鹞砍草时溅进口中的草屑和飞虫。
她望了望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参天大树,萋萋荒草,死寂得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一点。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薛鹞,快走几步,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我走不动了。”
薛鹞嫌弃地甩了甩衣角,却被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更用力地攥紧。
卢丹桃皱紧眉头,半点都不肯松开,盯着前方少年挺拔的背脊。
他是超人吗?为什么不会累?
这两天她好像把这辈子的运动量都消耗了,现在真的好累,好困,好疲劳,脑子空空的,甚至觉得整个人浑身都在发烂发臭。
她扯扯薛鹞的衣角:“我想洗澡。”
“忍着。”
但她忍不了了,她不仅想睡觉,她也好久没吃饭,她又扯了扯:
“我好饿。”
“忍着。”
卢丹桃瘪着嘴:“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啊?”
薛鹞抬头望向远处那棵标志性的老松树,判断着方位:“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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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熬过12点,压一下字数[求求你了]
第15章 小猫山(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
快了。
这两个字,在卢丹桃短暂的十几年人生里,听了无数次,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两个字就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缠绕在她耳边。
有时轻飘飘的,有时沉甸甸的,但大多数时候,都像风中落叶,说了,也就散了。
如果硬要说出一个作用,那大概就是镇定剂或者是亢奋剂吧。
比如学习太累想放弃,老师安抚:坚持住,快了,等高考完就轻松了。
又比如小时候她问爸妈什么时候回家,他们隔着一个电话匆匆一句“快了”,然后就没有下文,等下一次见到,那也是下一次的“快了。”
薛鹞说出来这两个字,在卢丹桃听来,也是一样的。
她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她很好奇——
她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少年。他站得笔直,眉眼间凝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仿佛对这荒山野岭了如指掌。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像他才是穿书的那个。
一个早死的NPC,他一天天究竟从哪来的自信?
“这架势,搞得跟他来过这深山老林似的。”她垂下头,低声嘟囔。
薛鹞:……
他确实没来过。
但那棵老松树,却在他幼时的记忆中反复出现。
薛家军势大,薛家三子中,唯大哥二哥常年驻守边关。
而父亲、长姐同年幼的他,则一直留在京都。
父亲征战半辈子,京都对他而言犹如鸟笼一般,平日为消遣冗长岁月,最爱他讲述壮年往事。
不讲赫赫战绩,不讲生死惨状,唯独爱讲一桩看似微不足道的旧事——
年轻时的靖国公当时也如薛鹞此刻一般,被北蛮人一路追击,迷失在深山之中。
而北蛮人占据边境已久,对此处地形极其熟悉,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间,一棵歪斜的老松闯入他视线之中。
靖国公恍惚之间,误以为是仙人指路,便顺着树枝歪斜方向跑去,结果误打误撞躲过北蛮人追击,又寻得溪流,一路直走,竟遇见山林人家,在其帮助之下,绝境逢生。
重回军中,最终将北蛮逐出寿州境内。
父亲之言刻在他心底。
他从未踏足边境,心中却早已对这片土地勾勒过千遍万遍。
就在靖国公府出事之前不久,父亲还与他说,若是他能到边境去,一定要到小猫山中去看看。
那一处有父亲亲手搭建的草屋。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到了这。
这,便是小猫山、瘦狗岭,
——当年父亲曾经误入之地。
再往前走,会遇一道山中溪流,那件草屋便是位于溪边。
虽然多年过去,草屋是否尚在,无人可知。
但裴贼等人所得到的小猫山中残留薛家旧部踪迹的消息,也许他能在那草屋中找到线索。
但是。
世界上有句话叫,理想是美满,现实是骨感。
也有一句话叫隔山跑死马。
两人从晨曦微露,一直走到日头高悬,才勉强走到老松树附近。
松树自石壁裂隙中横生而出,无疑是薛鹞记忆中父亲所描述的模样。
可树下却没有半点草屋痕迹。
薛鹞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打算仔细查探究竟。
却不料身后之人未曾跟随他步伐,而连带他的衣襟被那双小手扯到歪斜。
他顿住脚步,正想回头让她放开自己的衣摆,却忽然察觉,她似乎已经很久没吭声了。
他转过头,只见卢丹桃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发髻不知何时粘了根枯草,正随着她无力的脚步一下下晃动。
他抬手推了推她的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