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微沉,如此一来,他若继续在这大山中兜兜转转,也只会浪费时间。
薛鹞抬头看向日头,金乌高悬,哪怕是处于深山老林之中,也能感受到阳光的炙热烘烤。
他蹙眉,已到午时,得快点找到那段溪流,不然,这深林缺水,会出大问题。
就算他能熬,那娇弱的卢丹桃也是…
思及此,薛鹞思绪突然顿住,脑海中腾地冒出卢丹桃方才对着他方向干呕的模样。
他默默捏紧拳头,好半晌,他才微微抬手,朝衣袖上闻了闻。
臭味入鼻那刻,他脸色一僵。
·
卢丹桃背靠着大树站着,眼睛看向斜坡之上,手指攥紧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不用看就知道是上等货。
她注意到这个东西是在救薛鹞回药铺的那一天,当时他昏迷不醒,却仍下意识地护着胸口这个硬物。
被一个亡命天涯、被人追杀的人如此宝贵,这个玉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最不济,也该是父母遗物那个级别的。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她目光遥遥望着上坡,耳朵注意着上方的动静,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都过去好久了。
突然,高处一丛树叶抖动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手臂都抬了起来,准备好打招呼。
谁知树叶飒飒,只是风吹过的声音。
卢丹桃失望地放下手臂,手指摩挲着玉佩,嘟囔道:“他怎么那么久啊,就那间草屋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他跑了,那她一个人怎么出去呢?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迎目皆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古木,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朝她压下。
她耷拉下肩膀,想了想,最终还是仰起头,将视线重新投向那道陡坡。
不行。
她不能继续傻傻等了。
她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自己主动迈出去。
山不来就她,她便去就山!
她默默点了点头,给自己喊了句“加油。”随后学着薛鹞的姿势往上爬去。
可还没等她爬上两步,上方却传来薛鹞返回的动静。
卢丹桃双眼一亮,他没骗人!
她直起身朝薛鹞挥手,赶紧原地倒车,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他速度太慢,就被薛鹞简短的一句“跟我走”打断了。
“去哪啊?”
薛鹞瞥了她一眼,伸出手,“你不是要沐浴?”
这么突然?
卢丹桃一愣,忙不迭点点头,毕恭毕敬地弯腰双手奉上:“要要要。我要的。”
趁着薛鹞停顿这一刻,她小跑到他身边,紧跟他的步伐走。
只是,她有点好奇。
这深山老林的,薛鹞是哪里找地方洗澡呢?而且还这么突然,不是一直都要忍着么?
难道他刚刚上去检查那破草屋,还真给遇到了什么附近的村民?
她摇摇头,不对。
这样的剧情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叫聊斋,对方是鬼。
另一个叫神探狄仁杰,对方是某某组织的人。
这不是奇幻频道,这皇帝也不姓武。
但她也不记得分析文有提到。
卢丹桃侧过脸去,略微委婉打听着:“这附近是不是有村落?”
村落?
薛鹞脚下一顿,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暗暗审视,“你为何觉得会有村落?”
这附近有村落的事,他是通过父亲的回忆得知,她是如何猜到?
哪怕是他方才说沐浴之事,那也太可能……
“你不是要带我去洗澡吗?没有村子怎么洗澡?”卢丹桃开口。
薛鹞:……
他真是多余问。
卢丹桃见他一脸不乐意地走在前面,满心不解,他一个npc,亡命天涯,要不是她出手,马上就要去奈何桥排队了。
一天天在生气些什么的东西?
她鼓鼓腮帮子,决定不搭理他,让他一个好好反思一下。
卢丹桃不开口,薛鹞也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穿过山谷之间。
河水在阳光下斑斓发光,河边堆满了大石,数丛芦苇丛石头缝中,景色是很美的。
但是——
“就在这洗?”卢丹桃问。
薛鹞双手抱肩,掀起眼帘,满脸写着两个字:不然?
卢丹桃歪了歪头,指着前方:“可是没有半点可以遮挡的地方。”
“没有别的河了吗?”
“有。”薛鹞点头,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卢丹桃眼睛刚一亮,又立刻觉得不可能。
紧接着,就听薛鹞开口:“我现在给你现挖一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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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点小东西,加了大概300多字吧
第17章 白皙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卢丹桃无语。
她就知道,这个王八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薛鹞抱起手臂,向后靠上粗糙的树干,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是洗,还是不洗?”
他这一问,卢丹桃反倒有些稀奇。
刚才明明是他一路不断说着“忍着”“忍着”,现在反而是催促着让她洗了。
她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薛鹞仍是那副抱臂而立的模样,可其中一根手指却无意识地横在鼻尖前。
卢丹桃在心里啧啧两声,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其实自己还不是受不了这一身酸馊味。
卢丹桃慢悠悠开口:“洗。当然洗啊。”
她就要慢慢洗,臭死他。
她走至他身前,从怀中掏出方才没吃完的野果,一把塞进他怀里,学着他之前在坡下的语气:
“好好看着,不准弄丢。要是果子坏了……”她顿了顿,伸手比了个“切”的动作,“你犹如此果!”
薛鹞:“……“
他看着她故意摆出嚣张架势走远的背影,没忍住嗤笑出声。
卢丹桃走到河边,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一整个跟原始森林似的。
这种鬼地方,除了她和薛鹞这两个大冤种以外,估计也不会有人会来吧。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拨了下水面。
七月的天,正是午后。
阳光炽烈,但河水却仍沁着凉意。
卢丹桃认真瞅了瞅,河水清澈见底,没有蛇,也没有鱼。
应该…没问题吧。
她解开腰带,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朝薛鹞喊道:“你不可以走远。”
免得到时候她要遇到了什么东西,打手还没到,她就断气了。
见薛鹞背对着她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卢丹桃才安心脱衣下水。
尔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扬得更高:“也不可以走太近,更加不能偷看!”
薛鹞正随手折着一根枯枝,闻言动作一顿,她真的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