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鹞是恋爱脑,她不是。
她卢丹桃,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孩子。
按照目前形势来看。
她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属于——
她前任杀光了她男朋友全家,而现在她的男朋友将她,带回了家。
当然。
她只是比喻一下。
并没有说薛鹞是她男朋友的意思。
卢丹桃又往那热闹的包子铺看了一眼,那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要是等会他们见到自己,这种热闹的氛围还在不在?
会不会像严云那样,对她明讽暗贬,或者直接让薛鹞将她赶走。
要是被赶走了,她一个美貌的少女,肯定会被权贵强取豪夺,送来送去。
那怎么行!
卢丹桃转头,视线又回到薛鹞脸上。
清晨的日光之下,少年的俊美显露无疑,那双凤眸紧紧地,深深地看着她。
她垂下眼皮,偷偷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他会不会让你把我赶走?”
薛鹞垂眸,看着眼前仰着小脸,神情变化莫测的少女。
他搞不懂她脑袋瓜又装着什么神鬼莫测的想法。
只见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丰润的唇瓣也已然有些干裂起皮。
原本的杏脸桃腮,现在显得格外萎靡。
从踏入罗家镇地界开始,她身上那股灵动和嚣张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忐忑与不安。
他凤眸微垂,看向那只紧攥自己衣角不放的小手,轻嗤了一声:
“既然是前的,那便已经毫无关系。”
薛鹞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裴棣所作的恶,源于他的本心,与你从不相干。”
“就算是二哥,也会是这样想的。”
说完,他转身欲走,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
又回过头,眉头微蹙:“不是从山上开始就嚷着又困又饿?还愣在那做什么?”
卢丹桃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觉得此时笑出来很不好,只得赶紧用力抿住。
“来啦。”
她跟上去,脚步止不住的轻快。
薛鹞扫了一眼她那张瞬间恢复灵动的小脸,又听她如平时一般在耳边嘀嘀咕咕着说:
“等会见到你哥哥,问好以后,我想吃两个超大的包子。”
他嘴角只轻轻扯了扯,不接话。
卢丹桃见他这副拽样,气又冒起来了,她凑了过去,“所以,昨天你就是吃醋吧?”
然而,预想中的反唇相讥并未到来。
薛鹞骤然停住脚步,僵在她身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卢丹桃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食铺门口,一个清俊苍白的男子坐在木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毯面上稳稳放着一屉蒸笼。
他正用手费力地转动车轮,似是察觉到二人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莫名其妙的,卢丹桃下意识地朝薛鹞身边缩了缩。
方才消散的忐忑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更为汹涌。
瞧薛鹞的反应,如果她没猜错,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二哥——
薛家二公子,薛翊。
其实某站上关于他的分析贴不少。
但内容都大同小异,来来回回说他少年将军,多智近妖,文武双全,是薛家版本的诸葛亮。
但卢丹桃对这样的完美人设压根不感兴趣。
在小说,这种什么都行的角色往往很是无趣,缺乏人气。
什么都行,那就等于什么都不行,注定be的隐形人一个。
然而,就是一个这样的隐形人,让卢丹桃心里莫名其妙地抖了抖。
在卢丹桃来回几个呼吸之后。
薛翊缓缓收回目光,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声音如春风拂过:“来得刚好,包子马上就出笼,想吃点什么?”
“肉包还是菜包?”
他看向薛鹞:“小弟?”
又看向卢丹桃:“卢姑娘?”
卢丹桃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她是她?
薛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凤眸低敛,嘴唇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快步走到薛翊跟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低声唤了句:“二哥。”
薛翊笑着点了点头。
“来客人了。”
朱四娘子利索地在围兜上擦了擦手,朝一旁的小童招手。
“来,朱贵看着点。”
她说着,伸手便将薛鹞拉了过去,又打量了卢丹桃两眼,朝她和善地招招手。
接着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取出一个白胖的大包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卢丹桃手里:“瞧这脸色,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卢丹桃愣愣地接过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已被朱四娘子拉着往屋里走去。
轮椅咔咔声在清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丹桃亦步亦趋地跟在薛鹞身旁,手里还捧着那个热乎乎的大肉包。
她自从昨天晚上吃了薛鹞弄的那只野兔以后,便再没有吃过东西了。
整个人饿得浑身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包子,又抿了抿嘴,强忍着立刻咬下去的冲动。
不行,为客之道,要坚持。
“快尝尝,新鲜出笼的。”身旁传来朱四娘子的声音。
卢丹桃转头看去,只见朱四娘子脸上只有温和的笑,并没有像严云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快吃啊。”
那好吧!
卢丹桃急急点了点头,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
饱满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迸溅,让她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好吃!
薛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沾了点点油光,显得愈发润泽的唇瓣,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移开了视线。
卢丹桃接连吃了两口,空落落的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抬起头,正想向朱四娘子道谢,却不期然对上了薛翊含笑的视线。
他浅笑着问道:“卢姑娘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卢丹桃咬了咬唇:“二…二公子怎么知道我是我?”
薛翊笑了笑,“猜的。”
“阿严说,黄有才得知京中有高官前来,还带着一眉心痣少女,我想也许是你。”
卢丹桃:……?
怎么猜的,这前因后果在哪请问。
“此行艰险,可有受伤?”薛翊又问。
“没有。”卢丹桃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马上又指着薛鹞的手臂:“但是阿鹞受伤了。”
薛翊眉头轻抬,看了过去:“受伤了?
”
卢丹桃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很不好意思地正要开口。
却被薛鹞打断,“小事罢了。”
卢丹桃一怔,小吗?
这血都飙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看去,发现薛鹞半边身子似乎都挡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