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他在林中意外瞥见的那抹雪色如出一辙。
卢丹桃被他带着转了些角度,眼角余光恰好瞥见墙上。
她看着墙上两人相依的影子,突然感觉自己是武侠剧里,被男主脱光光疗伤的女杀手。
当年看剧时,她还不太理解那有什么好脸红耳赤的。
现在她懂了。
因为她现在脸就有点烫。
薛鹞的视线就像一道激光,照着她整个肩头都好像有点酥麻。
“有东西吗?”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开口。
薛鹞闻声,猛地回神。
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耳根窜起,贯穿他的四肢。
他迅速将她的衣襟拉回原处,猛地转过身去,万分不经意地换了一个姿势。
“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说。
“没有东西。”卢丹桃喃喃重复着。
“没有。”薛鹞也重复了一句。
随即冷声补充道,“把衣服穿好。”
卢丹桃“哦”了一声,将衣服拉上去,胡乱打着结。
“你说他为什么要拍我?总不会是拍着好玩吧?”
然而,等了许久,却未听到薛鹞的回应。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薛鹞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蜡烛,像是蜡烛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她伸手推了推他,也不见他有反应,甚至还像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
卢丹桃见状,心头也涌上一股无名火。
至于么?
要真的较真,吃亏那个是她好吗?
她冷哼一声,也转过头去。
房中灯火通明。
薛鹞望着那根蜡烛,刺得他眼睛发酸。
然而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脑海中那抹雪白细腻。
那触感,那景象,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际,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瞥眼望去,卢丹桃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整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脸颊因挤压而微微嘟起。
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指,带着点莫名的烦躁,往她软嫩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一戳。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弹温热。
他手下加了点力道,顺着她的脸蛋将她往另一边推去。
卢丹桃被他推到往旁一倒。
薛鹞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拉。
却见她又倒回来,脑袋晃了晃,整个人一点一点的,也掉不下去。
薛鹞:……
真厉害,这样都能睡得着。
他歪了歪头,扫过她眉间那一抹倦意,又抬眼看了看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罢了。
若是此时离开,万一惊醒了她,恐怕又要对他轻则指责,重则打骂。
他顺手在桌上捡起了一粒豆子,朝蜡烛射了过去。
蜡烛应声而灭,房间恢复一片昏暗。
卢丹桃的脑袋晃了又晃,最终还是倒在薛鹞的肩上。
薛鹞调整了姿势,单手撑着小桌闭目养神。
卢丹桃顺着他的姿势,刚好嵌进他身侧的怀抱里。
月色隔着窗户洒进,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映在墙上。
“嘚嘚嘚。”
窗又响了。
卢丹桃对这个声音极其应激,几乎是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
第一时间去摇醒身边的薛鹞。
然而一抬头,却见薛鹞不知何时早已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正目光沉沉地凝望着那扇窗户。
卢丹桃立刻从他怀中直起身,用手指焦急地指向窗外,无声地做着口型——
你看!
薛鹞微微颔首。
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早就醒过来了,从窗外那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时,他就已然睁开了眼。
停在窗外的,绝不是鬼。
而是人。
只是——
他望向那只与卢丹桃所说的,与正常人不同,是反过来的手。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办?”卢丹桃凑近他耳边,用气声急切地问
薛鹞回头看她,将食指抵在自己唇上,示意她别出声。
随即,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轻盈而迅捷地向窗户靠近。
卢丹桃左右看了看,黑暗和恐惧让她不敢独自留在原地,最终还是选择紧跟在他身后。
薛鹞察觉到她的跟随,不悦地
蹙紧眉头,回头用眼神示意她退后。
却见她又是如同在地底时那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死活不愿远离的表情。
薛鹞:……
罢了。
他不再理会她,屏息凝神,在窗边静立数秒,判断着窗外之人的位置。
下一刻,出其不意猛地出手,击破木窗。
极大的破窗声传来,震醒了院中其余几人。
而窗外却是静悄悄,只有月色一片。
薛鹞眉头紧锁,迅速探头向外查看,仔细扫过四周。
“怎么会?我们刚刚明明看见了。”
卢丹桃也紧随其后,挤到窗边,急切地向外张望。
就在此时——
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猛地从破窗下方探了进来。
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卢丹桃,又似乎往房内看了一眼,才又对卢丹桃缓缓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一道极为飘渺的声音,带着让卢丹桃想揍他的笑声,轻轻响起:“在这呢。”
薛鹞猛地将卢丹桃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毫不留情朝面具人击去。
谁知那人身形极为灵巧,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越过院墙平稳落在地,汇入披麻戴孝的队伍之中。
一行几人,又掂着脚后跟,摇摇晃晃地往城外走去。
与来时不同的是,他们口中多了一段吟唱——
天光光,照地堂。
借魂急,找姑娘。
卢丹桃听到这歌词,整个人如遭雷击。
猛地一怔,“他们在唱什么?”
薛鹞凤眸半眯,当机立断:“追。”
卢丹桃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姑娘,也跟在薛鹞身后向外跑去。
她得先去喊人过来帮忙照看一下这姑娘才行。
两人刚冲出房门。
便迎面撞见了衣衫不整、匆忙系着衣带冲出来的严云。
“卢姑娘,你这…遇到什么事了?”严云见到二人摸样,一双虎目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卢丹桃见他居然整个人呆在原地,狠狠一跺脚,“见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