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份希望,在休息时,她就帮助鲁伊他们喂马打水做饭,还跑来帮苏瑶摘菜、捡柴火、捡蘑菇,“苏小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苏瑶喜欢捡蘑菇的收获感。
“苏小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您让我帮您做一点事吧。”辛西娅低声哀求着。
苏瑶看她很不安心,只好答应:“那你帮着多摘一些蘑菇吧。”
辛西娅高兴笑了起来,叫上两个孩子,一起为苏小姐捡柴捡蘑菇。
本想去帮苏瑶的谢思危:……这母子三人有点讨厌,害得他都不好凑近了。
辛西娅浑然不觉,卖力捡着蘑菇,等捡回来又清洗干净才交给苏瑶。
谢思危蹙眉,低声和苏瑶絮叨,“她把我的事儿都做了。”
苏瑶不理解:“帮你做事好还不高兴?咱们刚认识时你可什么都不想做。”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李辛夷她们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的,她抢了我的活儿,我还怎么照顾?”谢思危说得理直气壮,让苏瑶都震惊了,“你照顾我,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我怎么没有?”谢思危用他那一双桃花眼盯着苏瑶,认真的反问。
他的眼睛幽深又清澈,明晃晃的,像是会说话,苏瑶有些招架不住,感觉否认便对不住这双干净好看的眼睛。
轻咳一声,“有,行了吧。”
“辛苦你了,但你不用那么听辛夷的,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谢思危轻哼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没听她的,我自己乐意的。”
“嗯?”苏瑶好似听到了他说什么。
谢思危心慌乱跳了两下,起身走向小炉子,“没什么,我去生火,中午做烙饼对吧?”
苏瑶嗯了一声。
看着他挺拔玉立的背影,摸了摸白皙的耳朵,不知怎么的,耳朵有一点点热。
“苏小姐。”辛西娅又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帮你做菜吧,我已经给鲁伊先生他们煮上了蘑菇汤。”
“不用,我自己来,你可以看一看,回头给鲁伊他们做。”苏瑶早上已经发好了面,直接将面团拿了出来,做厚实一点的白面烙饼。
辛西娅看得仔细,时不时问几句,苏瑶都一一解答了,“如果鲁伊还带着面粉,你可以试着发面做。”
辛西娅牢牢记下,为了感激苏瑶,又体贴的帮着洗锅拿碗搬桌子。
“我来,你回去。”谢思危将这些小活儿抢了过来,平时都是他做的。
辛西娅不知道谢老板为什么生气了,局促不解的绞着衣角,“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做得太好了。
把他的事儿都抢走了,谢思危觉得不舒服。
“没有,你回去吃午饭吧,下午如果有休息时间我们再去摘野菜捡蘑菇。”苏瑶拿给她三个烙饼,让她拿回去分给孩子和鲁伊他们吃。
辛西娅收下,“那我一会儿再来。”
等她走后,苏瑶看向正切开烙饼往里面夹炒蘑菇的谢思危,“你为何不喜辛西娅?”
“没有不喜,她两孩子还在那边,她作为母亲,应该守着她的孩子。”谢思危将做好的蘑菇烙饼塞到苏瑶手里,“一会儿我陪你去捡蘑菇摘野菜。”
苏瑶觉得怪怪的:“……你不是不喜欢捡蘑菇吗?”
谢思危沉默了一瞬,“我现在喜欢了,烙饼里夹蘑菇很好吃。”
“那随你吧。”待到晚上的休息地时,苏瑶又去找新鲜野菜,谢思危果然跟着自己,辛西娅碍于他在,只能带着孩子坠在后面。
谢思危看着一幕,心中挺高兴的。
他也不知道何时,自己的占有欲已经慢慢扩大了这么多。
苏瑶瞧着谢思危的举动,觉得有些幼稚好笑,怎么跟小孩似的,只允许和他玩?不允许和其他人玩?
“幼稚。”
谢思危一点都不觉得:“哪里幼稚?阿瑶你小心一些,她肯定想学你的厨艺。”
“我知道,一点简单做法而已,让她学一个谋生手段吧,她丈夫的远亲是船长,兴许可以帮到我们。”苏瑶只是觉得辛西娅是个可怜女人,想帮一帮,并非是将她当做自己人。
我们。
谢思危嘴角翘起,嗯,辛西娅不是我们一起的,我们才是自己人。
忽然觉得林间的蕨菜、蘑菇都变得可爱了,认真捡起来,“阿瑶,这里有蘑菇。”
“阿瑶,这里……”
“阿瑶阿瑶……”
“谢思危你念经啊,怎么比唐僧还聒噪?”
“唐僧是谁?”
“唐僧是……”苏瑶想起吴承恩的西游记这时候应该是写好了,但还没有出版,谢思危肯定不知道,“没谁,快采蘑菇,不要废话。”
谢思危故意喊了几声:“阿瑶阿瑶……”
苏瑶深吸了口气,好想揍他啊。
幼稚,幼稚!幼稚!!!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林子里继续捡蘑菇,谢思危这人有一种赖皮本事,总是很容易让冷静的她破功,真想让孙悟空给他一金箍棒。
唉,吴承恩好像在万历十年(1582)去世了,如果还活着,等回到大明,她一定要问一问,真假美猴王事件之后的孙悟空到底是真悟空还是六耳猕猴?
采好蘑菇回来,苏瑶做晚饭,让谢思危去打水,他瞧见河流有鱼,便想法子抓鱼去了。
在他不在时,辛西娅又过来了,帮着苏瑶做晚饭。
苏瑶也投桃报李,会给孩子两块酥饼,会教辛西娅做一些简单的菜,还教她做饺子盒另一种烙饼。
辛西娅一点就会,接下来几日,鲁伊他们都吃上了热乎的烙饼和小炒菜,都很高兴,说要给辛西娅发一点工钱。
辛西娅很高兴,还跑来向苏瑶道谢,“苏小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苏瑶说不用,她很高兴辛西娅能有一门谋生的手艺,有本事走到哪里都能活,不用依附于人,“若是想感谢我,到了里本斯,介绍你丈夫那位船长远亲给我认识吧。”
辛西娅自然答应。
等她走开后,谢思危叹气,真是防不胜防。
苏瑶想到这几日谢思危的举动,幼稚好笑,“好了,到了里本斯就分开了。”
谢思危知道的,就是心底有些不得劲,“阿瑶,到了里本斯,我们不和他们住一起吧?”
“他们去过里本斯,先看看吧,鲁伊他们待不了两三日就会离开的。”苏瑶知晓鲁伊还想趁着大船造好之前多赚一些钱,不可能留在里本斯等她们的。
谢思危庆幸,也行吧。
从塞维利亚餐厅的第十二日时,她们终于顺利抵达了里本斯的范围内。
“苏老板,我认识那位领航员就住在前面的村子,我直接带你过去吧。”鲁伊领着苏瑶他们走向进村的道路,“他叫戈麦斯,比我年岁大一些,是一个很有经验的领航员。”
苏瑶颔首,跟着他走向戈麦斯的住处。
戈麦斯住在一处低矮的石头墙房子里,屋外有一片空地,用木头简单的围了起来,泥泞的地面上扔着一些杂物,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有女主人的痕迹。
“戈麦斯?你在家吗?”鲁伊朝里喊了几声,石头房里传来咳嗽声。
“戈麦斯?我推门进来了。”鲁伊说着推门走了进去,快步走进石头房,进去后看到蜷缩在床上不断咳嗽的戈麦斯,“噢,戈麦斯,你怎么了?”
苏瑶和谢思危听到动静,踩着皮靴走了进去,走到门口就闻见一股臭味,她看到床上躺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上盖着一床很薄很破旧的毯子,毯子下的身体很瘦弱,在不停的颤抖。
“戈麦斯,我是鲁伊,你怎么了?”鲁伊上去费劲的扶起戈麦斯,发现他脸颊滚烫,人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真是糟糕,你浑身滚烫,发烧了,我去帮你找医生吧。”
戈麦斯摆手说不用。
“你必须去看病,继续这样你会死的。”鲁伊看向苏瑶,“苏老板,戈麦斯生病了,正在发烧,我需要为他请医生。”
“这附近有医生吗?”苏瑶询问。
鲁伊也不知道,他拍拍咳得撕心裂肺的戈麦斯,“村里有医生吗?”
戈麦斯摇头,就算有他看不起,“天晴了,暖和了,我熬一熬就好了。”
冬天刚结束,戈麦斯为了买食物,将唯一的羊皮袄卖掉了,没想到前几日又下了几日雨,他就病倒了,家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他实在看不起病。
“那我们直接去里本斯吧。”鲁伊说着直接背上瘦骨嶙峋的戈麦斯,戈麦斯在海上救过他,两人相依为命的活下来,算是生死之交,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病死。
“不去,别浪费钱。”戈麦斯没有钱,看不起病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钱,我有,我赚钱了,能为你治病的。”鲁伊振作了起来,希望他也能振作起来,好好为苏老板做事。
“走,我带你去。”鲁伊不容他拒绝,一只手费力的背起戈麦斯,快步朝车队停靠的方向走去。
这里离里本斯大概五个小时距离,赶到应该烧成傻子了吧?苏瑶回到马车上,拿出辛夷准备的退烧药丸,拿了一颗交给鲁伊,“给他吃下吧,能帮助他退烧。”
“谢谢您苏老板。”鲁伊知道这是医馆里的药丸,是好东西,赶紧塞入戈麦斯的嘴里,之后催促着车队出发,紧赶慢赶的,赶在天黑前进了城。
进城后,他们兵分两路,鲁伊和侄子送戈麦斯到教会医生那儿看病。
其他人先去旅店,里本斯是葡萄牙最热闹的城市,还是很容易找到几间干净整洁的旅店。
看到新换的干净整洁的床单,苏瑶和谢思危都松了口气,总算能好好梳洗一番了。
旅店晚餐也还不错,今晚刚好赶上了烤羊肉,不过需要额外加钱,因为腓力二世继承了葡萄牙,两国货币已经实现通用。
苏瑶直接花钱买了半只,邀请鲁伊车队的人一起分享,感谢他们一路的照顾。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休息,苏瑶和谢思危第二日醒来时,鲁伊已经带着生病的戈麦斯回到旅店,其他人则开始安排送货和寻找新的生意。
鲁伊看到他们下楼,连忙上前:“谢谢您苏老板昨天给的药,戈麦斯到了教会就已经退烧,只是还有瘸掉的腿和身体有些痛,教会医生敷了草药,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谢谢您。”戈麦斯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沧桑,身上套了一件羊皮外套,是鲁伊给他的。
苏瑶颔首,“戈麦斯,你更应该谢谢鲁伊,是鲁伊救了你。”
戈麦斯知道,感激看向鲁伊,好兄弟。
“你在海上也救了我。”如果没有戈麦斯,鲁伊回不到西班牙,他看向苏瑶,“苏老板,我们要不要坐下来谈一谈?”
“坐吧,顺便让老板送早餐过来。”苏瑶挑了一张靠窗的干净桌子坐下,开门见山的询问戈麦斯还愿不愿意出海,如果愿意她会给一笔报酬,如果不愿意,希望他将航海图教给她们雇佣的领航员,当然,也会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