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觉得香,隔壁邻居也要被馋哭了。
天黑了,除了酒馆和某些场所,其他地方都很安静,大部分的西班牙人都已经睡下了。
炸蛋味道很香,勾得还没睡着的邻居们纷纷坐起来,“真香啊!”
邻居用力的吸了一口香气:“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它一定和麦哲伦大街的黄油面包一样好吃。”
“如果可以尝一尝,我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又有小孩哭着闹:“妈妈,我不想睡觉,想吃想吃……”
“该死的,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太香了!让我们全家都无法入睡了!”
“味道好像是从卖玻璃那间商店飘出来的,威尼斯商人又回来了?”有人循着香味找到了方向,远远的看着亮着烛火的餐厅嘀咕:“老安东不是生病了吗?”
“不是老安东,老安东可做不出这么美味的食物,雷斯太太已经将房子租给了几个东方人。”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中年太太打开门,为大家解了惑。
“东方人?”
“东方人长什么样?她们租房子做什么?”
“不知道。”珍珠耳环太太怨念十足的盯着苏瑶所在的店铺,味道太香了,害得她们家都睡不着了,真是讨厌的家伙。
做炸蛋的苏瑶还不知道香味让附近邻居睡不着了,她将做好的炸蛋夹给艾梨,又拿了两个去给辛夷和陆怀山。
艾梨埋头吃着炸蛋,外壳香脆,内里酥软,每一口都香到了心底,油滋滋的,也很好的安抚住每一个想家的细胞。
以前工作很累,不开心内耗时,就开车去阿瑶的住处,时间太晚家里没有食材,就做一份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一个香酥美味的炸蛋,简简单单的,却能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吃到炸蛋,艾梨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阿瑶在,几个好朋友在,她们都活着,没什么困难是迈不过去的。
陆怀山沉默的看着眼眶发红的辛夷,其实哭一哭也好。
憋在心底太难受了。
有他在,辛夷可以不用一直强装镇定坚强。
苏瑶默默吃完一个炸蛋,“可惜没有面条,光吃炸蛋有点油。”
“但我晚上吃太多蘑菇了,再吃面条会撑。”艾梨揉了揉微撑的肚子,打了个油滋滋的饱嗝,“哎呀,大晚上加餐,我真怕长胖了,不行,明天得少吃一点。”
李辛夷:“你现在太瘦了。”
她们大病初愈不久,体重全都不合格。
“等胖了再控制就来不及了。”艾梨站起身,扭扭腰活动了一下,嘴里还嘀咕着不能胖不能胖。
“她这一生敢爱敢恨,唯独不敢上称。”看艾梨思想活跃得跳到减肥上了,苏瑶知道她应该是没事了,嘴角翘起,笑着调侃了一句。
“那是我的至理名言。”艾梨是设计衣服的,自己身材不好穿不出时尚风格,没人愿意买账,所以以前总是嚷嚷着要减肥要瘦。
“嗯,是你的。”苏瑶笑着收起碗筷去清洗,活动一下也好,累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这是她们住到新家的第一晚,以后这里就是她们在西班牙的家了,大家既觉得兴奋,又觉得安定了。
躺在床上畅想着餐厅的装修和开业的日子,苏瑶和艾梨很快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都没听到邻居小孩哭闹想吃的声音。
第二天,苏瑶早起和做锅盔的面,和好发酵上就去集市购买猪肉,打算多做一些锅盔,所以买了十斤猪肉,还买了一些香葱、洋葱、胡萝卜,计划做炖肉吃。
回到住处,艾梨、李辛夷、陆怀山都起来了,已经将衣服洗干净晾上。
陆怀山昨晚敷了药,闪到的腰几乎没有大碍,不过还是不敢大力活动,只能拿着麦秆做的扫把慢慢扫地。
陆怀山是四人里唯一的男人,有他会安全许多,因此必须好好养伤,苏瑶直接打发他去休息:“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做。”
“没事,我家辛夷医术好,给我按了筋脉,基本没大碍。”陆怀山是很有担当的人,不可能光看着三个女生忙。
“你坐着处理香葱,我打算在锅盔里加一些葱。”苏瑶看他确实不勉强,也不再劝,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儿,转身去剁肉。
一旁的艾梨上下打量着弯腰做事的陆怀山,语气幽幽提醒一句:“你悠着点,以后不能用可别怪我们。”
陆怀山:“……”
李辛夷:“……”
苏瑶垂眼笑了下,继续剁肉,在持续的有节奏的‘笃笃笃’声音下,十分钟后把肉全部剁好。
加入切好的葱花和盐,调好味道后便开始做锅盔,苏瑶手指灵巧地转动、捏合,一个个巴掌大的圆形锅盔便成形了。
换了大锅和大炉子,所以今天准备200个,全部把肉包好,再慢慢煎烤。
大锅一次性可以煎十个,炉子可以烘二十个,比之前做得快很多。
很快,一炉香喷喷的锅盔就烘烤好了,浓郁的香气飘出厨房,飘出院子,又飘向了街坊四邻。
昨晚一夜没睡好的邻居痛苦的爬起来,“又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实在是太香了!比昨晚的食物还更香。”
“我闻见了肉的味道,东方人真富裕,一早上就吃肉。”
“真香啊,好想吃一口!”
“上帝啊,惩罚惩罚他们吧,孩子又被馋哭了。”
有人骂骂咧咧,也有人循着香味走向餐厅的位置,想去问问做的什么食物?
“爸爸,是这里吗?他们想做什么?”来送推车的老木匠儿子看着围在商店门口的商人,不敢靠太近。
老工匠太闻着里面不断飘出的香味,猜他们是闻着香味而来的,低头看着东方人定做的推车,原本还担心她取消桌子订单,但现在心底有一种直觉,她一定会继续让他做的。
老工匠整理了下衣裳,大步走到门口去敲门。
几个邻居看着老工匠几人,“你们也是闻见香味过来的?”
“她们定做了推车,我们做好专程送来。”老木匠闻着屋里飘出的香气,咽了咽口水,抬手又敲了敲门。
里面的苏瑶正吃着锅盔,大厅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老木匠送推车来了吧?”
“我去开门。”吃着锅盔的艾梨赶紧跑去前面开门,打开门刚好看到老工匠一家站在门口。
她赶紧将嘴里的锅盔咽下去,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唇,用不太熟练的西语和老工匠打招呼:“先生,你们做好了?”
老工匠点点头,指着推车一顿叽里呱啦,“你们说今天着急使用,我们熬夜做了一晚,做好就立即给你们送来,我们还带来了工具,可以帮你们量桌子尺寸。”
句子太长,艾梨听不太懂,还是让阿瑶来交流吧,招手让他们先进屋。
其他几个闻着香味走过来的邻居也靠近过来,“早上好东方人,你们在做什么?味道真香,香气让我们睡不着觉。”
艾梨懵逼的回以一笑,实在听不懂,只能大声求助苏瑶,“阿瑶快来,这群老外说得太快了,叽里呱啦一大堆,我实在听不懂。”
苏瑶收到求助,将给锅盔翻面的工作交给辛夷,自己擦擦手走去外面,先和老工匠打了招呼,又和气的和邻居们说了早上好。
邻居们一直朝后院的方向望去,“请问你们在做什么?闻起来很香。”
“是一种东方食物——锅盔。”虽然他们说得很克制,但苏瑶仍能看出他们想吃,顺势推销:“我们准备售卖它,刚好做好一些,你们想买吗?20马拉维迪一个。”
20马拉维迪有些贵。
但那是东方食物啊。
实在太香了。
附近的邻居们都是小商人,手中比做苦力的脚夫、贫民宽裕,欲望战胜了理智,“我要五个,我家孩子哭了一整晚,我需要买回去安抚安抚他们。”
“我也买两个。”
“我要一个……”几个邻居纷纷掏钱,一下买走了十个锅盔。
苏瑶收下2个雷亚尔,艾梨拿托盘端出十个热乎乎的锅盔,用芦苇叶子包住一角递给邻居。
其中一个爱干净的女邻居看着她们干净白皙的手指和芦苇叶,满意的点了点头。
送走邻居,苏瑶才去检查老工匠一家做的推车,用料和滑动的六个轮子都很不错,“先生,你做的推车很不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很乐意为你们做推车。”见证了和商人打交道的苏瑶,老工匠觉得她很厉害,一点都不像外来的人,他局促的笑着,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礼貌。
“你们稍等一下。”苏瑶回厨房拿了三个锅盔,单独请老工匠父子三人吃。
老工匠连连摆手,20马拉维迪一个,他们吃不起。
“不用钱,是为了谢谢你们特意给你们的。”苏瑶将锅盔塞给三人,三人本想拒绝的,可视线扫过金黄酥脆的锅盔,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默默接过来。
咬了一口,三人就被锅盔的酥脆征服了,真好吃!比集市上的炸小食好吃一百倍。
一旁啃锅盔的艾梨看三人很喜欢吃,笑着撞了下苏瑶:“没有人能拒绝阿瑶做的食物,老式西班牙人一样。”
苏瑶笑了下,低声和艾梨、陆怀山说几人做得不错,决定直接请老工匠负责装修餐厅。
昨晚睡前她们聊过餐厅布局的方案,需要三张十人的长桌,十张四人桌,五张二人桌,另外还需要木蒸笼、木盆、小柜子、小摆件等,具体尺寸让阿梨告诉木匠。
艾梨磕磕绊绊的在说着桌椅、柜子的尺寸,怕工匠听不懂,还在地上画了出来。
苏瑶看着阿梨的画,觉得画在地上可惜了,有纸笔就好了。
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视线,她回到厨房继续制作锅盔,做好一百个苏瑶和艾梨去摆摊,辛夷和陆怀山留在家中盯着老工匠制作桌子。
码头上,人来人往。
推车刚停下,码头入口的守卫就跑了过来,“东方人,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啊。”苏瑶见是昨天第一位买锅盔的守卫,挤出笑向他道谢,“谢谢你昨天让人帮我们把锅和炉子都收了起来。”不然肯定被其他路人拿走了。
“可惜有些摔坏了。”
苏瑶:“还可以用的,而且和你也没有关系。”
想到费尔南多伯爵的行为,守卫张了张嘴,但也不敢说什么。
没有靠山和人脉,苏瑶理解大家作壁上观,也没有任何牵连怪罪的意思,拿起一个锅盔送给他,“先生,谢谢你帮我们拿回炉子和锅,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
守卫接过锅盔,“你们做的锅盔很好吃,码头上很多船夫水手都想尝尝,我去告诉大家你们来了。”
苏瑶客气道谢。
守卫拿着锅盔跑走了,很快又来了几个守卫,又来了许多水手、小商人。
“真的是东方人!”
“听说你给曼图亚伯爵办过宴会?”
“我昨天买了一个,今天想买两个,我要让酒馆老板汉斯看看我没有撒谎。”
“上帝啊,只要20马拉维迪,就能吃到东方人做食物,等我回到英格兰,一定可以成为女王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