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朝索尔点头,“你得先给我处理草药,等认完草药才会教你。”
“辛夷小姐,我现在就去。”索尔说完就朝刚运来的草药跑去,恨不得现在就将草药处理干净好。
辛夷笑了笑,收回视线,“索尔还小,不能一个人住在诊所里,只能和你一起回家,以后早上来晚上回去。”
“玛丽,我知道以前是身不由己,以后要好好的生活,索尔不希望你再生病。”
提到索尔,玛丽眼睛又水雾弥漫了。
若不是索尔,她真的活不下去,人生灰暗得一丝光都看不见。
自索尔出生以来,他就像一个太阳,照亮了黑暗的道路,让自己不再痛苦,让自己对生活有了一丝盼头。
所以她给索尔取了这个名字,索尔就是太阳。
以前索尔还小,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直做妓女。
现在有了试药的钱,她可以带着索尔搬到城外的村子里,或是搬到安静的地区,可以开始她们新的生活了。
玛丽弯腰鞠躬:“谢谢您,医生。”
“谢谢自己吧,也谢谢孩子。”辛夷是因为她想临死前还惦记为索尔未来攒钱、是因为索尔为了母亲想学的坚持才帮助她们的,所以要谢谢的是他们自己。
“时间很晚了,今晚还可以住在,明日再离开。”辛夷交代好,便将今日的收入拿上,和陆怀山回了餐厅。
回到餐厅,她告诉了苏瑶、艾梨自己的决定,“刚好很忙,刚好他也想学,就雇他了。”
“那小孩挺机灵的。”艾梨支持辛夷的决定,多一个人帮忙能轻松一点,就是年纪有点小。
“我也觉得,今儿我不在医馆里,他记得病人的情况直接卖了通便的药丸。”辛夷觉得索尔胆也挺大的,应该不会怕缝合处理伤口。
苏瑶听着也是个机灵的小孩:“既然留下了,改日带来吃饭。”
“好。”
苏瑶以为辛夷第二天会中午带索尔过来,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露西亚。
露西亚是红着眼过来的。
“怎么了?”苏瑶以为是面店铺出了什么事。
“苏,迭戈说他想加入无敌舰队。”露西亚心底憋得慌,不知道该问谁,只能来寻找苏瑶。
迭戈的伤已经痊愈,这一周四处寻找工作,可都没有合适的工作,今日中午回家时迭戈忽然告诉她,想去报名加入无敌舰队。
挺有志气啊。
苏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16世纪,西班牙王室掌控的无敌舰队海军从海外运回无数的黄金、白银,加上塞维利亚港的开通、贸易所的建立,西班牙这才成为这时期的海上霸主。
而这一只无敌舰队也确实厉害,有100多艘战舰、3000余门大炮、数以万计士兵,横行在地中海、大西洋和各个大陆之间。
迭戈挺有志向的。
可露西亚很担心,海上风云变幻,刀枪无眼,“上次迭戈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而且迭戈的父亲……”
她理解露西亚的恐惧,也知晓迭戈骨子里是不安分的,“他为什么去?因为没有工作吗?”
“玛丽阿姨说过会帮他寻找其他庄园做事的活,但他并不愿意去,他说他想出去闯一闯。”露西亚没说的是,迭戈觉得她当了店长,变得越来越有气势,他好像配不上她了。
迭戈说他不想做一辈子的马夫,他想去加入无敌舰队,去立功,想获得骑士奖励,有了骑士身份,他就可以给露西亚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露西亚不想要什么骑士身份,只想迭戈留在塞维利亚,只想她平平安安的。
苏瑶点点头,“他应是想闯出更好的生活。”
露西亚知道的,可不安和恐慌占据了胸腔,太危险了,她就是不想看到他受伤,不想他离开。
“你们好好聊聊吧。”苏瑶并不能劝她什么,那是他们的人生,她不会去插手。
难得在餐厅的谢思危大概听明白两人的对话,凑到一旁询问:“无敌舰队是什么?”
苏瑶告诉他:“是西班牙的海军,他们拥有最大的卡拉克船,船上配备着大炮、火枪,轻松占据了很多地方。”
“有多大?”谢思危只见过码头上的大船,和大明水军的帆船差不多。
“码头上大多数都是盖伦船和戎克船,卡拉克船比盖伦船更大。”不过苏瑶也没见过卡拉克船,她看向餐厅里,造船厂的莫尔干特不在,如果在还可以问问具体多大。
“盖伦船主要是运货,海上贸易全靠它们。”陆怀山询问过价格,一艘盖伦船5~6万金币,如果需要增加大炮等配备,还需要几万金币,现在存起来的金币才一万金币,任重道远啊。
“如果我们可以出海贸易就好了。”陆怀山很想掺一笔暴利的海贸生意,他转头询问常来吃饭的商人,询问起海上贸易的事。
商人是从马德里来的,他倒是很想参与海上生意,可人家瞧不上他的皮鞋生意,“先生,您如果有出海的朋友,请一定介绍我认识。”
陆怀山呵呵:“……”
坐在角落打算偷偷吃完一只烤鸡的加西亚听到二人的对话,从花瓶后面抬起头看向陆怀山,“你有兴趣?”
陆怀山想到加西亚好像是在贸易所工作,默默走到加西亚对面坐下,“加西亚先生,我有一些兴趣,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加西亚怕被苏瑶发现自己偷偷来吃肉,让他赶紧离开。
“加西亚先生,你是给我们传授一些经验,这么辛苦,应该吃一些肉补补身体的。”陆怀山不信苏瑶不知道加西亚来点了烤鸡,而且吃鸡肉比猪肉健康。
加西亚忽然很喜欢陆怀山这个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那他就和他说说吧,“你听我说……”
第83章 金融证券公司
陆怀山和加西亚聊了许久,茶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茶汤变白才结束。
两人相谈甚欢,加西亚觉得陆怀山的想法很独特,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如果不是东方人的身份不合适,他一定请他去贸易所工作。
可惜了。
但加西亚仍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助他。
于是起身离开时,他告诉陆怀山,“如果你想涉及出海贸易生意,可以到贸易所找我。”
这话正得陆怀山的心意,“加西亚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加西亚是贸易所里最高职位的贸易官,负责殖民地的贸易事务,想涉及出海贸易生意他可以帮忙。
看他信誓旦旦的,陆怀山忽然猜到他的身份,笑着应下:“加西亚先生,如果我有了想法会去贸易所寻您的,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
加西亚觉得他挺有意思,加上苏瑶和李辛夷一个救了自己的胃,一个救了自己的命,他愿意帮他一下。
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谢思危看加西亚走了,才从餐厅后面走出来:“陆怀山,你们聊什么了?”
“交流一些贸易上的事情,他说可以去找他。”陆怀山看向跟在后面出来的苏瑶,“我们现在离赚到一艘船还差几万金币,至少还需一年多时间,不如投资码头的生意。”
“海上生意确实一本万利,可风险也大。”谢思危的船上带的二十万两货物都沉入海中,若非命大,早已家破人亡。
“我们不出海,我们帮他们出海。”陆怀山想做的是风险共担制的股票证券,赚的是他们的钱,“苏瑶,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苏瑶点头。
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开创了股票先河,之后又成立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这为荷兰对外扩张提供了资本和财富。
普通百姓也因此获得了一些红利,但一船沉没三代偿债的谚语也流行了几个世纪。
苏瑶明白陆怀山是想尽快筹够买船的金币,但心中怜悯普通人,不希望普通人变成韭菜:“风险太大了。”
“阿瑶放心,欧洲贵族那么多,根本轮不到普通人。”陆怀山只想赚贵族的钱,不想赚散户口袋里的三瓜两枣。
苏瑶见他心底也数,没再多说:“做这个需要市政厅和贸易所同意吧?”
“有曼图亚伯爵和加西亚在,应该能成。”陆怀山顿了顿,“一直以为加西亚只是一个贸易所打杂的人,整日闲着没事做的那种,现在看来他应当是其他商人讨论过的那位严苛的贸易官。”
他们听曼图亚提过,负责贸易所一切事物的贸易官是个严厉的人,一板一眼,从不徇私,而加西亚这个人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和善,一点都不严苛。
虽然她听说贸易官也姓加西亚,但因为这位加西亚和和气气的,苏瑶就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找曼图亚伯爵确认一下身份。”
刚好傍晚曼图亚一家五口来餐厅吃饭,陆怀山便主动询问起贸易官加西亚,经过确认,他们熟知的加西亚就是那位不近人情的贸易官。
“真神奇的,每次加西亚先生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从未和曼图亚、拉斐尔你们碰个面,如果早早碰见,我们就不会一直误会了。”
曼图亚和加西亚往来不多,每次都是为了税收的事情过去,“他性格古怪得很,总是躲着我们大家,很少遇到。”
陆怀山觉得加西亚只是因为职位缘故,不好参与应酬,毕竟所有人都想从他手中拿到许可,拿人手软,不去能避免很多麻烦。
“陆,你问他做什么?”
“我想打听一些贸易的事。”
曼图亚摸八字胡的手一顿,“陆,你想找他拿到出海许可?现在除了帝国、贵州和有背景的大商人能拿到去新大陆的贸易许可,普通人是不行的,更何况你没有大船。”
“你如果想赚钱,可以去交易所问一问,交易所里可以找到出海的大船,可以投放金币或货物。”
“我不出海,我只是有其他的一些想法。”陆怀山想的是,与其去海上冒险,不如将贵族、商人口袋里用不完钱的掏出来。
“什么想法?”曼图亚其实很佩服东方人的脑子,自东方人开办餐厅、诊所、服装店后,整个人塞维利亚的生活都热闹起来了。
瞧着她们生意兴隆,曼图亚恨不得自己也掺一份,听到陆怀山说有想法,便也有了想法。
陆怀山看曼图亚有兴趣,也没瞒着,毕竟想在塞维利亚开一间金融投资公司只靠他自己肯定不行。
“曼图亚先生,请喝茶,我们慢慢聊。”陆怀山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餐厅外面的桌椅子上开始聊股票证券的事。
谢思危听不懂,回到后院询问苏瑶,“阿瑶,陆怀山说的很像投钱分成。”
苏瑶点头:“只是名称不同,更复杂一些而已。”
谢思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又深入询问了一些公司、金融的字眼,都是刚才听陆怀山说的。
苏瑶对金融投资也不太懂,只知道个皮毛,怕误了他:“等他们聊完,你可以和陆怀山学一学,他懂得比较多。”
谢思危靠在窗台处,笑盈盈的说:“阿瑶,你们懂得真多。”
“同是福建人士,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些名称?”
苏瑶切菜的手一顿,怪敏锐的:“我们自己琢磨的。”
“阿瑶,你们真厉害,怎么想到的?”谢思危笑盈盈的问,让苏瑶有种被揭马甲的心虚,也不知从何说起,蹙眉看着懒散靠在窗台处的他:“谢思危,珍宝阁今日生意如何?你说瓷器烧制出来了吗?”
“在烧了在烧了。”谢思危冲她眨了眨眼,“阿瑶别生气嘛,等烧好第一个给你看。”
她没生气。
她只是想绕开话题,苏瑶轻咳一声:“真能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