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那日,谢长宁更是准备了厚礼,即便是今年新进贡的白貂裘、波斯锦都有。温侯爷特意推却了一切事务,等着女儿、女婿到来。
本来大儿子战死,温侯爷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二儿子谋取了一份差事,是正五品的给事中,这职位虽小,作用却大,是天子近臣。
没想到温泽第一天办差就惹了皇帝的不快,皇帝看了温泽所书写的稽查文书,当下评价一句“学艺不精,酒囊饭袋”,不仅将温泽撵回了家,还下令不允其入仕。
这下这个儿子算是彻底废了,温侯爷只想到了一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好在这次没牵连到府中,以后他在好好养育孙儿就是了。
自己逐渐年迈,家中也没有主事的男丁,以后居然要靠着女儿、女婿来管理家业,温侯爷不禁叹息了一声。
也因着这些缘故,温侯爷看见谢长宁的时候态度十分亲切,没说几句话就将谢长宁带到书房中闲聊。
徐颜看见温禾嫁人之后,头上的珠钗、身上所穿的衣料比在侯府时用的还好,心里生出了疑虑,他们家这个姑爷不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官吗?
只能说徐颜眼皮子浅,重来一世也还是如此。
徐颜如今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来时,她灌下了满满一碗催产药,今日,她要让温禾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便是有什么,这个小姑子不帮她,肯定会被人认为狼心狗肺。
徐颜扶着肚子,对着坐在一旁喝茶的温禾道:“二妹回来了,你才嫁人,但是大嫂心里总记挂你,陪大嫂出去散散步吧。”
温禾放下茶,倒也不曾拒绝,毕竟在这么多丫鬟婆子面前,不给徐颜脸面,母亲那边肯定会指责她的。
温禾看着往假山后面走的徐颜,幽幽的笑着,假山中间的小道路陡,哪里适合这样一个怀孕的妇人行走,徐颜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她。
温禾蹑手蹑脚地跟在徐颜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被她发现。
过了一会儿,温禾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上去,伸手一把将徐颜往身后一拉。徐颜完全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后倒去。
就在徐颜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温禾迅速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给徐颜做了一个肉垫。只听“砰”的一声,徐颜重重地摔在了温禾的身上。
徐颜本来就因为喝了催产药而身体不适,这一摔更是让她痛苦不堪。她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样。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下体涌出,她的羊水破了。
“来人啊,我要生了。”徐颜惊恐的喊着。
第8章 兼祧文中的小姑子8
温禾身旁的珠蕊、珠绣去喊了人,不一会儿小厮就将人抬回了玉照堂。因为是头胎,徐颜生的格外艰难。
杨夫人没想到今日徐颜会生产,怕是不能好好招待女儿、女婿了,好在女儿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温禾看出了府里的不方便,便对杨夫人道:“母亲,今日大嫂生产,我在这里反倒是添乱,反正也不过这些距离,我们下次再来也不迟。”
杨夫人拉着温禾的手拍了拍,“禾儿,刚刚你救了你大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赶明儿你大嫂平安生出孩子,我再让她跟你道谢。”
温禾刚刚也扭到了脚,谢长宁从一开始目光就没有从温禾身上移开过,所以谢长宁就这么抱着温禾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将温禾放在床上,谢长宁半蹲着身子帮温禾褪下鞋袜,白嫩的脚踝此刻高高肿起。谢长宁不知道温禾是怎么忍着疼痛忙到现在的,她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禾儿,答应我,以后不要为了旁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谢长宁漂亮的凤眸执拗的看着温禾,想要得到温禾的答复。温禾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好闻的甜香,谢长宁忍不住沉溺其中。
谢长宁将青花瓷瓶内的药涂抹在温禾的脚踝处,冰冰凉凉的药膏从皮肤处传来,温禾顿时就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长宁,今天是徐颜故意摔倒的,我不能让她把这个害人的名头安在我身上。”
温禾深深叹了口气,强压着哭声,眼睛更是被水雾遮住,“长宁,我不知道大嫂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亲人吗?”
谢长宁将温禾抱在怀中,目光看向窗外,表情阴冷,“禾儿,没事的,这世界上也不会全部都是好人,也不会全部都是坏人,我就不会伤害禾儿。”
禾儿日夜担心自己大哥,甚至不惜舍下颜面求到他这里。而徐颜呢,丈夫死了就跟小叔子在一起,这也就罢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私事,也是长辈同意了的,可是为什么要陷害禾儿呢?禾儿一个出嫁的女儿又如何会拦她的路。
见禾儿悲伤不已,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谢长宁绞尽脑汁想着主意准备哄温禾开心,可是想来想去,什么都没想到。
不过有关温屿的消息,谢长宁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仔细想了想,禾儿又不是别人,便是告诉她也无妨。此刻,昭王的叮嘱早就被谢长宁放在了一边。
“禾儿,你的大哥有可能还活着。”
温禾听见了谢长宁所说的话,神色激动的抓住谢长宁的肩膀,“长宁,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长宁点了点头,“李将军派了一小支部队去寻找你哥哥,在大夏与西戎的边境,一个行脚商说西戎军队中出现了一个汉人,听那个商人的描述,容貌与你哥哥相差不大。”
虽然不知道温屿是怎么从一群西戎人里活下来的,但从目前得知的消息可以确定他没事。
温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明媚又充满生机,“太好了,大哥没死!”
夫妻二人在房内说了一会话,到了晚间那边终于派人过来说大奶奶生了一个小公子,只是说话的婆子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珠蕊将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递到那个仆妇手中,“好妈妈,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大奶奶不是母子平安吗?你知道的,我们家小姐今早还救了大奶奶呢。”
这个婆子想着二小姐也不是个嘴碎的人,况且这些事情她不说,二小姐早晚也会知道,便道:“珠蕊姑娘有所不知,按理来说大奶奶怀孕八个多月,还没到生产的时候,所以大夫到的时候给大奶奶灌了一碗催产汤。没想到一灌下去大奶奶就大出血,折腾了大半日才将孩子生出来。如今虽然性命无忧,但是身子到底是毁了。”
这个婆子边说边摇头,珠蕊却是心中有数,这催产汤本来是帮助妇人生产用的,可是大奶奶却是喝了两遍,孩子能生下来都算是福大命大。
温禾只听见是个男孩就睡下了,至于徐颜怎么样了,温禾没太注意,总归不会死就是了。
等温禾的脚伤好了些,这才带着府里的丫鬟前去探望。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温泽极喜欢这个孩子,也许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对于温泽来说总是有些特殊的。
这可让杨芷兰咬碎了一口银牙,凭什么,温泽是他的丈夫,此刻却对着另外的女人和孩子嘘寒问暖,而她的婆母也不管。
温禾对着珠蕊点了点头,珠蕊将一个挂着平安锁的金项圈带在孩子身上,“母亲,二哥,这是我给小侄儿准备的礼物。”
杨夫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那日徐颜大出血过后,大夫就说徐颜日后不可能再有孕了。不过徐颜是一个寡妇,能不能生有什么要紧?
现在徐颜一举得男,老大日后不怕没了香火,也算了结她一桩心事。
徐颜躺在床上,前面用高大的屏风挡住,让人看不见里面的场景。温禾过去关心了两句,只是徐颜一个劲说自己没事。
今日不仅她来了,徐颜的娘家人也来了。虽然只是丫鬟仆妇,但也证明徐颜跟娘家的关系恢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