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立刻正色起来,对着徐颜问道:“这真是咱们儿子作的?”
徐颜调笑似的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咱们家宥儿聪慧,哪个夫子不喜欢他?”
温泽拿着诗看了好几遍,最后伏案大笑:“妙啊,这么好的诗,真是难为他能写出来了。”
至于在母亲膝下长大的霖儿,如今还没到读书写字的年纪,不过也能看出一二。霖儿性子敦厚,资质平庸,倒是真不像他温泽的孩子。这么一想,温泽的心就偏了。
徐颜见他跟自己一条心,继续引诱道:“你只有这两个孩子,公公跟婆婆偏心,难不成你也偏心?你既然把家业交给霖儿,那就应该多给宥儿一些田产傍身,将来你才能享他的福不是?”
温泽轻摇手中的扇子,到底没有说话,但这就是一种默认了。
次日,到了温宥归家的日子,侯府的马车一早就备着了,杨夫人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温霖也乖巧的坐在座位上,等哥哥回来。
温霖的脸型圆润可爱,笑起来还有甜甜的梨涡,因为府中没有同龄的玩伴,温霖最常做的就是带着下人去姑姑家看弟弟。
“祖母,弟弟长得很可爱,我喜欢弟弟。”
温霖很快将面前的蛋羹吃完,杨夫人一边给他擦嘴一边笑道:“这有什么,你若是喜欢弟弟,等弟弟长大了,你们就一处玩。祖母这就让人在院子里扎上秋千,你不是早就想要了?”
刚提起外孙,温禾就抱着孩子过来了。这几日温屿藏在宫里,身旁没有人作伴,所以温禾便经常带着孩子去看他。只有边军大捷之后,温屿才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是难为大哥了。
看着好久不见的外孙,杨夫人说不想也是假的,女儿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徐颜的事情跟他们生分了。
最近温侯爷犯了旧疾,一直在喝药,年轻时他在战场上留下了不少旧伤,如今这些伤痛时常折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的寿命。
所以温侯爷也渐渐思考起了后事,而到底选哪个孙儿,让温侯爷彻底犯了难。
本来他肯定是看好温霖的,可是温侯爷心里清楚,这个孙儿虽然品行好,但能力平庸。
温宥性格乖戾,却极有天赋,温侯爷不知道该怎么选。
今日温宥归来,温侯爷有心考校他,却不知道,此刻他的二儿子早已经将这件事泄露了。
温泽提前来接温宥,父子二人坐在马车内,温宥亲切的抱着温泽的腰甜甜的叫着“父亲”。
温泽心一暖,比起那个木纳的儿子,他还是更喜欢面前这个撒娇卖痴的儿子。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杨芷兰如今就敢管到他身上,若是将来父亲真把爵位给了温霖,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到时候杨家的那些人还不骑在他头上。
毕竟上次借钱时,被他们羞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温宥这么孺慕他这个父亲,将来一定会什么都听他的。况且徐颜孤立无援,若是再跟他闹掰了,也就别想要名声了。
这么一想,温泽心中有了计较,对着温宥道:“宥儿,待会儿你祖父会以一年四季为题,让你作诗。父亲知道你年纪小,即便能做出来也不一定能让你祖父满意,这样吧,父亲这里给你写好了,你快些在马车上背熟了。”
第22章 兼祧文中的小姑子22
温宥本来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要露馅,没想到峰回路转,父亲居然拿诗让他背。好在温宥有些小聪明,等下马车时就磕磕巴巴的记下了。
被奴仆牵着来到正堂,只见祖父、祖母、姑姑都在此处,温侯爷笑着道:“宥儿在私塾可还习惯?若是过不惯祖父再给你请个新夫子。”
温宥想着在家会天天被管束,而在书院有许多下等人陪他一起玩,这么一想,温宥还是觉得去书院好。
“祖父,我在书院都习惯了,也交到了朋友,我想跟他们一起读书。”
温侯爷心下满意,与温宥说了一会话,不一会儿又回到了正题上,温侯爷柔声道:“宥儿,听说你已经学会做诗了,马上就要到秋天了,你作一首关于秋天的诗好不好?”
温宥心中不由得庆幸,辛亏父亲提前让他背了诗,但是此刻他没办法流利的说出来,还得仔细的想一想。
没想到温宥这副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的模样更像是他在冥思苦想,最后当温宥将整首诗背出来的时候,温侯爷已经热泪盈眶,因为他终于后继有人了。
温禾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徐颜计划的再好,也没想到她大哥还活着吧,只要大哥一出现,父亲的打算就会全部作废。
再说了,温禾不觉得这个温宥是个天才。不为别的,一个神童怎么会不在家人面前表露才华?而温宥的才名就连温禾这个亲姑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今日这诗做得不错,只是有点像他二哥的文笔。
温宥被温侯爷抱在膝上吃饭,温霖仍旧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杨夫人倒是更喜欢小孙儿,可惜这府里的大事她做不了主。
温宥想到母亲曾因为姑姑在自己面前多次哭诉,而且母亲三番四次告诫自己,离自己这个姑姑远一点,让温宥下意识觉得温禾不是好人。
见她不像别的长辈那样关心自己,温宥有些不满,所以当下人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准备送到温禾面前时,温宥突然伸出脚将身着绿衣的小丫鬟绊了一下。
那碗银耳莲子羹直直朝着温禾泼去,滚烫的汤汁溅到她身上,温禾惊呼一声,身上的锦缎瞬间被染湿了一大片。
堂内众人皆惊,温侯爷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是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
芍药声音哽咽到颤抖,“回老爷的话,不是我,是有人绊了奴婢。”
杨夫人忙起身查看温禾的情况,心疼道:“禾儿,烫着没有?你可有看清是谁绊了你?”
温宥恶狠狠的看着芍药,大有她要说出来,就将她全家人赶出府的架势。
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侯爷跟夫人都是和善人,如果承认是自己绊的,只是再也不能到前面伺候罢了。
但若是指控宥少爷,怕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啊,再说谁会相信自己一个丫鬟的话。
“回夫人的话,是奴婢自己踩到了衣角,才摔倒的,求夫人责罚。”芍药将头埋在两膝,哭的泣不成声。
温禾咬着牙,强忍着怒火,她知道此时不能发作,只能挤出一抹笑,“无妨,只是不小心罢了。”
温霖在一旁眨着眼睛,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温宥在温侯爷怀里偷瞥温禾,心中暗喜,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可他没料到,温禾表面虽未发作,心中却已记下了这仇,暗暗盘算着如何报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而这一插曲,也让原本看似和睦的正堂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温禾到底没有吃下去,侍奉着杨夫人吃了几口就回来了。
回到家中,将昱儿交给奶娘,自己一个人将外衫脱下来查看伤口,左边胳膊上隐隐作痛,已经被烫红了一大片。
谢长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见温禾还想要将伤口藏起来,谢长宁的喉结轻滚,眸子中溢出了心疼,“怎么弄的?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