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第一次想帮温禾说话,但看见江梦南那副快要吃人的样子,讪讪的闭住了嘴。罢了,梦南这几日吃了不少苦,自己就随着她吧。
江梦南忽略了陆湛脸上不渝的神色,这几天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吗?她一个女人在农场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再待几天,她都觉得自己要活不下来了。
江梦南擦了擦委屈的泪,她好几天没吃饭了,刚刚走起路来甚至有点发昏,吃饱了后整个人的身子好受了不少。
上辈子,她拜托陆湛给自己找份工作,陆湛答应了,可是不过一个月,在温禾的哭诉下,陆湛居然把给自己的工作送给了温禾!害得她只能在厨房里打杂,做最低等的活计。
她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将工作落实了,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能动什么歪脑筋!
“阿湛,我没去农场前,你不是说给我找了一份工作?现在我也不想整天在家里吃白饭,你把介绍信给我,我明天就去报到。”江梦南说罢还不忘得意的看了温禾一眼。
温禾垂眸不语,陆湛下意识忽略了换工作的事情,只将怀里的介绍信递给了江梦南,“这是城东纺织厂的介绍信,你拿着它去厂里报道就行了。前两年你照顾我妈辛苦了,这份工作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
江梦南没有听出陆湛撇清关系的意思,满脑子都是自己有工作了,这辈子她的工作没有被温禾抢走。
江梦南挑衅的看了温禾一眼,“大嫂,寒声大哥虽然去了,但是这个家总是要运作的,你需要找份工作吗?如果需要,也可以求阿湛的。”
这年头工作哪里是这么好找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陆湛也帮她找了整整一年,才找了关系从一个退休工人手里买了名额。
现在介绍信在她怀里,就算是陆湛再有本事一时半会也不能给温禾弄个工作。
温禾看着江梦南,轻笑道:“谢谢梦南对我的关心,街道办给我分配了工作,在粮站。”
这可是个十足的香饽饽,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票、肉票都是固定的,在粮站不用担心领不到定量,更是可以掌握一手消息,听到温禾这么说,江梦南的脸色白了一瞬。
怎么回事,既然街道给温禾分配了这么好的工作,她为什么还要抢自己的?难不成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过得不好!
温禾在这里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她今日本就是打着担心江梦南的名义过来的,陆湛想要送她,但是被温禾拒绝了。
温禾来到一家供销社,将里面卖布的小姑娘叫了出来。秀秀跟温禾是一个村子里的,为人聪明机灵,她们俩也是村里唯二考上高中的人。
秀秀的家中比温禾富裕多了,她爹是村里的大队书记,在秀秀高中毕业之后托关系,打听到了内部消息,听说城里的供销社缺少一个卖衣服的营业员,而秀秀通过了考试,成功拿下了这份工作。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比寻常,就是亲姐妹都没有她们关系好。
“秀秀,你看这是什么,我在粮站上班了,以后你每个月的定量我都给你留着。”
秀秀看见戳着钢印的工作证,简直不敢置信,“禾儿,你真的换工作了?我就说那个陆湛为人还不赖。也就是傅寒声福薄,死的早,不然你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
秀秀跟温禾的性子像了个十成十,二人都是精致利己主义,当初为了让自己爹花钱给自己买消息,甚至不惜把自己哥哥的老婆本拿出来。
现在秀秀工作了,能挣钱了,每个月虽然也给家里打钱,不过却远远不比上家中为她花费的数额。
现在要让秀秀把钱原封不动的还回去,那可就难了。至于秀秀自己的工资,她都收着呢。
二人刚来城里的时候也算是相互扶持,温禾家中有空房子还借给秀秀一段时间,秀秀工作后也经常给温禾拿瑕疵布,现在思清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秀秀做的。
“禾儿,你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秀秀神秘兮兮的回到了柜台,从柜台里取出自己用红布包好的东西,“禾儿,这是店里新到的羊毛围巾,可暖和了,只有两条。钱和票我都给你垫上了,这就当我送给你的工作礼物。”
人情有来就有往,把钱给家里,那就是个无底洞,他父母也只会把钱攒着给她哥哥。而她跟温禾不仅仅是好朋友,她们之间的利益交换绝对公平,她给温禾这条围巾,以后她就不用担心自己领不到定量了。
温禾明白她的意思,没有拒绝,对着秀儿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秀秀,我记得你今天要回家了是不是?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把江梦南成为纺织厂工人的事情告诉村里人。”
秀秀一听就明白了,村里重男轻女是大多数情况,她们的村子更为严重,即便秀秀是大队长家的女儿都不例外。而她的好闺蜜想跟陆湛在一起,那么首要解决的就是江梦南了。她回去将这个消息一说,江家人还不找过来。
第7章 追妻文中男主战友的遗孀7
秀秀也不负温禾所望,回去看见村口守着的人,分了一点没用的布头子给这些人,装作不经意提起道:“王大娘,你知道吗?这老江家的小闺女出息了。听说这陆湛给她找了一个工作,在纺织厂上班呢,就算是临时工也有二十多块钱的工资,转正了工资更高呢!”
这王大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她又跟江家有点沾亲带故,一听这话还得了,“秀秀,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陆湛本事这么大,还能给梦南找个工作呢!”
秀秀在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真以为陆湛还是那个从前在村子里被人随意欺负的野孩子吗?现在的陆湛他们可是高攀不起了。
秀秀连忙捂住王大娘的嘴,“王大娘,我说你还记得从前的老黄历呢,从前陆湛家里是不行,可是架不住人家有出息啊,听说已经陆湛升成干部了,现在拿的是干部工资,跟咱们普通人可不一样。”
王大娘一听陆湛现在这么厉害,也不敢乱说话了。不过她也没心情跟秀秀接着聊下去了,她要去告诉自己的老嫂子,梦南那个死丫头有了工作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她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好的工作做什么!
还不如把工作让给她大哥,这样她大哥也好在城里讨个媳妇不是!王大娘不愧是大嘴巴,这一路遇见谁就跟谁提起此事,不到半天,整个村里人都知道江梦南在城里有工作了。
此刻江家,江家长辈围坐在一起,江天逼着老两口给他们一个说法。江天忍不住开口道:“爹,娘,姐有工作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明知道娇娇一直嫌弃我没有工作,所以才拖着没结婚,而姐呢,有了工作就自己独占了去!”
当初江家的粮食也不多,这个江梦南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从家里扒拉好东西给陆湛家,他就没见过这般吃里扒外的人。
后来江梦南要去陆湛家照顾受伤的张翠兰,他们家不仅少了一个劳力,还要多出两份口粮。好不容易熬到陆湛有出息了,江家提出给二人办婚礼,可是陆湛压根没有正面回答过,这明摆着是瞧不起他们家。
别的都好说,但是这个工作,江天是绝对要的。江家夫妻也憋了一肚子气,“小天,你明天跟我一起进城,我们倒是要看看你姐这个不孝女要干什么!”
江家人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往城里去,一路上有的是好心人给他们指路,一家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东的纺织厂。
江梦南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平常舍不得穿的小皮鞋也擦了个干净,身上早已经不见之前的土气。
她刚去人事部报到,就听见厂里的喇叭大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去门卫室一趟,保安的语气很是着急,恨不得立刻将江梦南揪过去。
江梦南有些好奇,她才刚来这个厂子,怎么会有人认识她呢,还说有人找她。江梦南慢慢吞吞的,还领了工服才回去,可不知道那边的后勤主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江梦南的娘徐招娣就站在他们头顶的房顶上,说是江梦南不出来见她,就要从房顶上跳下去。他们纺织厂连续几年被评为优秀单位,从来没有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后勤主任扯着大嗓门喊道:“大娘,你别着急,小江同志马上就出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她好好说,怎么能寻死呢!”
“你去看看,江梦南怎么还没来,这次她给厂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解决不了,就别想转正了!”后勤主任看着附近的居民围了过来,脸色黑如锅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才来第一天,就给他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江梦南最后是被单位员工带出去的,领她的人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女人,梳着两个麻花辫,做事干净麻利。
江梦南小心的问道:“刘姐,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主任怎么会找我呢?”
刘姐刚刚确实听了别人提了几句嘴,连忙道:“小江啊,你是不是家里有事情没处理好。你爹、娘、弟弟全都来了,你娘在门口寻死觅活的,说要从厂里的房顶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