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宜大着肚子坐在后院的凉椅上,听着沈逸尘的咒骂,心无波澜。沈逸尘一开始想用软的,每日哀求他,见没有效果之后又开始成天的咒骂,什么荡妇、婊子之类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了千遍万遍,要她放过沈逸尘压根就不可能。
这辈子,沈逸尘将活的连狗都不如,他会在痛苦中死去。
第29章 为奴文中的真千金29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小院上空。沈逸尘蜷缩在柴房的角落,手腕上的麻绳早已磨得皮肤发红溃烂,可他握着碎石的手却没停过,棱角锋利的石块在粗糙的麻绳上反复摩擦,嗤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混着远处正屋传来的、温芷宜断断续续的痛呼,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他已经记不清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起初,他试过嘶吼、挣扎,甚至绝食,可换来的只有温修然兄弟更狠的折磨。他们打断了他的一条腿,又废了他的右手。
每当看到温芷宜挺着孕肚,用那种怜悯又得意的眼神看着他时,沈逸尘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
柴房的门虚掩着,外面只有接生婆子低低的安抚声。他知道,温修然兄弟俩定是又去酒馆了,他们从不把他这个“废人”放在眼里,更不觉得他有本事逃出去。
碎石磨断最后一缕麻绳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逸尘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来,左腿传来钻心的疼,右手也几乎用不上力。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到院门口,自由就在眼前,可他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晚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疤痕。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心里涌上一股极致的荒谬,就算逃出去了,他又能去哪里?一个断腿废手的人,根本无法立足于世。而温芷宜,会继续做她的富家太太,抱着孩子过着安稳日子,将他所受的苦难抛之脑后。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逸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转身,朝着正屋慢慢挪去。屋里的痛呼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婴儿微弱的啼哭。接生婆子正收拾着东西,见他闯进来,吓得惊呼一声,却被他眼神里的戾气慑住,不敢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炕边那个小小的襁褓上。那是温芷宜的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她。沈逸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孩子很轻,软乎乎的,哭声微弱得像小猫。他要带着这个孩子走,就算自己活不成,也要让温芷宜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抱着孩子,沈逸尘拼尽全力逃出了小院。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往偏僻的山林里钻。左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视线也渐渐模糊。怀里的孩子哭累了,渐渐睡去,可他却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摔在一棵大树下。
树林里雾气弥漫,他彻底迷路了。
沈逸尘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心里涌起一阵绝望,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了结性命?他不甘心,可残破的身体却连再往前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呜咽声。沈逸尘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只野狼正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那是个女婴,被裹在一块破旧的布里,大概是被村民丢弃的,此刻正吓得浑身发抖,哭声细若游丝。
野狼已经逼近,眼看就要扑上去。沈逸尘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吹亮后又点燃了身边的干草。
火光燃起,野狼被吓得连连后退。沈逸尘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冲过去,将女婴抱了起来。女婴吓得浑身冰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哭声微弱。
他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几乎一样大小的襁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新生儿的容貌本就相差无几,只要换了襁褓,温修然他们根本不会发现。
他快速将两个孩子调换,把温芷宜的孩子裹进破旧的布里,藏在旁边的树洞里,又用落叶掩盖好。然后,他抱着那个陌生的女婴,咬着牙,继续往前挪动。
天光大亮时,温修然兄弟俩醉醺醺地回到小院。得知沈逸尘抱着孩子逃走了,两人瞬间清醒,脸色铁青。他们立刻召集了村里的村民,拿着火把,沿着山路四处搜寻。
沈逸尘最终还是被找到了。他倒在一片空地上,浑身是伤,怀里的女婴因为饥饿,正放声大哭。温修然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看着地上形容枯槁、满身泥泞的沈逸尘,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
“废物一个,还敢偷孩子。”温修然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唾弃,“你若是真有骨气,就跑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再让我看见你,我定要打断你的另一条腿,让你生不如死。”
沈逸尘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却露出了痛快又狰狞的笑容。他看着温修然抱着那个不属于他们的孩子转身离去,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着:“温芷宜,等着吧……你欠我的,总有一天,会加倍偿还。你的亲生骨肉,会在泥泞里挣扎,而你却抱着别人的孩子视若珍宝……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只要一想到温芷宜未来可能面临的痛苦,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第30章 番外:温芷宜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十八年过去了。这一天,京城热闹非凡,因为太子出巡的仪仗正缓缓穿过大街小巷。
温沫沫站在街边,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她身旁站着的是她的母亲温芷宜,他们一家是去年才搬到京城来的。
如今,温侯爷和叶夫人都已经离世,而叶夫人走得很安详,算是喜丧。温沫沫还记得,当时她还跟着人群去给叶夫人上了一炷香,以表哀思。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人群中驶过。马车上的帘子被风吹起,露出了车内的萧烨。他的面容如雕刻般精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华绝代,引得四周的百姓们纷纷惊呼。
萧烨的长相堪称绝世,他完美地遗传了温禾和萧承煦的优点,将二人的长处融为一体,成为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不仅如此,他还才华横溢,满腹经纶,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就连敌戎的公主,在见到萧烨的第一眼后,也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为了能与萧烨在一起,敌戎公主甚至不惜带着敌戎的二十万铁骑归顺,从此,朝中再无战事,一片太平。
就在萧烨的马车驶出长街的时候,一个头发枯黄、半边脸被毁的年轻女子突然拦住了他的马车,“求殿下救我,帮我找到我真正的父母。”
原来,在罗翠翠的身后紧跟着一群身材魁梧、长相粗壮的大汉。这些大汉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小丫头竟然如此能跑,一路狂奔之下,竟然直接跑到了长街之上,而且还惊扰到了太子车驾。听说太子萧炳天生爱民如子,正义凛然,不知他会不会帮罗翠翠。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子萧烨身上。只见他面沉似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终于,萧炳做出了决定。他挥手示意侍卫将罗翠翠带到一旁,等他为母亲供奉长命灯完之后,再来解决此事。
罗翠翠这么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来见她了,还将她带到了宫中。
看着上位坐着的美貌妇人,罗翠翠有些局促,这就是皇后娘娘吗?果然跟画本子里写的一样好看。
萧烨语气温柔道:“罗姑娘,把你的冤屈说出来吧,我跟母后都能帮你做主。”
一提到自己悲惨的境遇,罗翠翠就忍不住落泪,“皇后娘娘,民女出生于罗家庄,家里有六个姐姐跟一个弟弟。前些日子,弟弟看中了一个姑娘,民女的爹娘就要将民女跟几个姐姐卖给人贩子。民女长相不佳,没有人愿意买,他们就打算让民女给人配冥婚。可是民女私底下偷偷听过爹娘的谈话,民女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这经历倒是跟温禾有点相似,这也是太子为什么要帮她的原因。
当罗翠翠将自己的信物交给温禾查验的时候,温禾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本宫认得,是本宫母亲的东西,本宫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了。”
罗翠翠一脸疑惑,温禾确是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还特别说了奉国夫人在世的时候,做了一对兽纹玉佩给她跟温芷宜保平安用,温禾将自己身上的玉佩拿出来,果然跟罗翠翠身上的十分相似。
安平公主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的母后,她母后这一生是先苦后甜,但无人敢想母后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便是父皇都要他们多照顾母亲。
温修然跟温修远是官兵在京城的一处酒馆找到的,而温芷宜的行踪就更好找了,她每日都会去送绣帕换些银子。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今生竟然还有机会与温禾重逢,而且还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境之下。
温芷宜心里并不害怕温禾会对她痛下杀手,毕竟如果温禾真的想要取她性命,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此时此刻,温芷宜心中只有无尽的羞愧和难堪。
要知道,曾经的沈逸尘对她百般辱骂,可那些言语都未能像现在这般,让她在温禾面前感到如此无地自容。
养尊处优的温禾看着跟出阁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而她饱经风霜,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妪。即便如此,她身后站着的温沫沫还是身着一袭当今时兴的料子制成的衣裳,梳着整整齐齐的双平髻,一看就被教养的很好。
温禾将信物递过去,想着温芷宜道:“芷宜,从前的恩怨已经过去,本宫无心计较。今日叫你来是因为本宫发现了一件事情,你的女儿另有其人,你瞧,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