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颓然地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猛吸了一大口。
这场冲突让两人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第二天沈棠上班时,又遭遇了让她颜面尽失的一幕。
超市里来了一位穿着光鲜的女士,竟是她从前在沈家认识的熟人白若溪。
白若溪看到沈棠穿着超市的制服,戴着廉价的塑料手套,正在收银台前忙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故意提高声音说:“这不是沈小姐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来了?当初你父亲还想让你嫁入温家,没想到现在……”
周围顾客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像针一样扎在沈棠身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扫码枪,指尖泛白,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低声说:“白小姐认错人了。”
白若溪却不依不饶,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服,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啧啧,真是可惜了。听说你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现在跟一个欠债的穷鬼混在一起,还要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沈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收银速度,只想白若溪赶紧离开。
可白若溪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她当初要是听父亲的话联姻,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直到超市经理过来解围,白若溪才悻悻地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棠一眼。
下班回家的路上,沈棠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心中充满了屈辱和迷茫。她想起从前在沈家虽然不受重视,却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想起周时序当初对她的承诺,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她却要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艰难求生。
回到出租屋,周时序依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地上的垃圾比昨天更多了。沈棠再也忍不住,将背包摔在地上,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周时序,我们离婚吧。”
周时序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沈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每天起早贪黑赚钱养家,还要应付催债人,忍受别人的羞辱,而你呢?除了逃避就是抱怨,你根本给不了我和孩子想要的生活!”
“离婚?”周时序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沈棠,你是不是嫌弃我穷了?当初我装穷的时候,你说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要真心相爱就好。现在我真的落魄了,你就想抛弃我?你和那些嫌贫爱富的人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嫌弃你穷,我是嫌弃你没骨气!”沈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前你没钱的时候,会努力工作,会为了我们的未来打拼,可现在你呢?你就像一滩烂泥,扶不上墙!我跟着你,看不到一点希望!”
“希望?你想要什么希望?”周时序也红了眼,“我现在负债累累,工作找不到,出门就被催债的堵,我能给你什么希望?你以为我不想变好吗?我是无能为力!”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卧室里的糯糯被吵醒,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沈棠听到女儿的哭声,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冲进卧室,抱起哭闹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无声地滑落。周时序也沉默了,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夜色渐深,出租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糯糯均匀的呼吸声。沈棠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离婚对孩子来说太残忍,可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周时序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沈棠的话像一把锤子,敲醒了他麻木的神经,不过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22章 装穷文中的女主闺蜜22
又一天下班回家,出租屋内满地散乱的衣物上,周时序换下的衬衫揉成一团,袜子东一只西一只,连沾着泥点的工装裤都搭在餐椅上,与沈棠刚叠好的干净被褥形成刺眼的对比。
沈棠攥着抹布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原本想趁休班把屋子彻底收拾干净,可眼前的狼藉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她积压已久的怒火。
“周时序!”她猛地将抹布摔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能不能有点担当?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去酒店兼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倒好,换下的衣服随手乱扔,连个垃圾都不知道倒,你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周时序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怨气:“担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担当?每天累死累活的搬砖,赚的钱还不够还利息,你以为我愿意待在家里看你脸色?你让我找的工作我也找了,你还不满意?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这么辛苦吗?”
“因为我?”沈棠猛地打断他,她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好,都怪我。怪我当初瞎了眼,被你几句甜言蜜语骗了。怪我被赶出家门时,还傻傻地以为你能给我依靠。怪我相信你会改,相信我们能好好过日子,给糯糯一个完整的家。现在看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转身冲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门板震动得墙上的挂画都微微摇晃。沈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卧室里,女儿糯糯睡得正香,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悲伤。沈棠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她心头一颤。
这些日子,她看着周时序一点点改变,以为生活终于有了盼头,可骨子里的惰性和怨气,终究还是藏不住。
她想起自己在酒店兼职的辛苦,想起被客人刁难时的委屈,想起为了省钱连一块面包都舍不得买的窘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动摇。
或许,真情真的抵不过现实的磋磨。金钱虽然冰冷,却能给人安稳的生活,给孩子优质的教育,而这正是她现在最渴望,却又最得不到的。
客厅里,周时序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机扔在一边。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沈棠发脾气,更不该把怨气撒在她身上,可每次看到沈棠疲惫又带着失望的眼神,听到她有意无意的催促,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憋屈。
他怀念从前意气风发的日子,怀念众星捧月的感觉,更痛恨现在这个一事无成、连家都养不起的自己。
他也觉得沈棠变了。从前的她,哪怕跟着他吃泡面,眼里也满是笑意,会温柔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在的她,总是皱着眉头,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是指责抱怨。
他不知道,沈棠的改变,不过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是一次次失望累积后的无奈。
出租屋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像灌满了铅,曾经的温情在日复一日的争吵和抱怨中逐渐消磨殆尽。
沈棠和周时序之间,仿佛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墙的两边是各自的挣扎与怨怼,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心贴心的模样。
……
当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已是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将大厅映照得如同宫殿,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沈棠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端着沉甸甸的托盘穿梭在餐桌之间。
长期劳作让她的指尖泛起薄茧,手腕也因反复端托盘而有些酸痛,但这份兼职薪水不低,且能暂时逃离出租屋里压抑的氛围,让她的心情稍稍放松。
这份工作异常辛苦,不仅要时刻保持微笑,还要应对形形色色的客人。有彬彬有礼的绅士,也有蛮不讲理的暴发户,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投诉。
沈棠低着头,熟练地整理着餐桌上的餐具,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牧。
李牧正坐在靠窗的贵宾桌旁,身边簇拥着一群衣着光鲜的朋友。他端着红酒杯,谈笑风生间尽是上流社会的得意与张扬,与沈棠记忆中那个偶尔还会带着几分憨厚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悄悄躲在罗马柱后,屏息倾听。
“这周时序,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李牧轻晃着杯中酒液,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当初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带他去了几次赌场,故意给他设了几个局,他就彻底陷进去了,把公司的流动资金、甚至父母留下的老本都输得一干二净,真是活该!”
“牧哥,您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讨好,“我记得您以前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